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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栎在两人兴奋的衬托下显出不一般的平静,等扈康大笑平复后才缓缓开口:“父亲。”
扈康咀嚼着扈栎那平淡的“父亲”二字,自己这第二子向来会处事,在这般开心的时刻却如此严肃,他心里就透出不祥的预感,收敛了笑容,担忧地问:“怎么了,是樱儿这一世过得不好吗?”停顿片刻,扈康清清嗓子,大手一挥:“不过,我们既然找到她了,自然能帮她将这一世过好,你们以后就多多看护她就行了。”
扈析听后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欣喜地说:“爹爹这个主意极妙,二哥,有我们在,就不用担心妹妹会过不好。”
“这点你们多虑了,她托生于中产之家,一生安稳和顺长寿,是个好命格。”扈栎又将孟婆所说的命格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让另外两人的心彻底落回了肚里。
在场的几人都活得长长久久,见惯了世间事,自然明白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像,但像简可那般无忧无虑平安喜乐一生的命格却更金贵。
“那么,二哥,这样好的事你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扈析沉不住气,立刻追问。
扈栎正色答道:“我现在要说的是妹妹前世之事,我已经打听确切了。”
“不错,我的女儿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人欺负了,我们这些做爹娘兄长的必须要为她讨回个说法!”扈康表情严峻,透出杀伐之意,“说,是谁下的手?”
“雷泽蛟龙族和佘家。”扈栎点过名后,又将详情细说了一遍。
听完女儿真实死因的扈康努力压制着怒气问:“佘家是那个佘家?”作为远古洪荒时期的妖族狐君对雷泽蛟龙是了解的,但他显然并不了解小辈一代的佘家。
“佘家最早形成于封神时期,但他们冒认远古之神烛九阴为先祖,以章尾山为郡望,自称为章尾山分支,以此抬高自身。”
扈康冷哼一声透出威仪:“竖子!我们狐族岂是能被如此欺负?这事仍由你二人负责,必须给这两家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兄弟二人立即躬身答应。
此时,扈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扈康挥手示意扈栎接电话,怒气冲冲地断了联系。墙壁又恢复了光滑洁白,扈栎回头将手机拿起,屏幕上亮闪闪的两个字:沈先。
扈栎滑过那个绿色的按钮,尚未礼貌地说一句“你好。”沈先焦急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那头传来:“出事了!”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扈栎赶到湖边时, 警车、救护车正闪着灯停那里,湖边滨水广场已经被拉起警戒线,胆大的围观群众们被远远的隔离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记者正在警戒线旁采访一名警察。警戒线内,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边看着身穿墨绿制服的警察们在里面忙忙碌碌。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女坐在地上, 脸色苍白如纸, 浑身战栗。她的一旁坐着一名女警, 正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那运动服少女颤抖着手接过矿泉水瓶,却怎么也打不开瓶盖。女警拿回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回给少女, 少女举瓶喝水,却将一瓶水洒了半瓶在身上。
另一侧,一位年轻妈妈正倒在一位年轻男子怀里号啕大哭,那位年轻男子拍着女子后背,脸上也是一脸戚容, 止不住的泪痕。两位女警陪坐在两侧,面面相觑, 似乎根本就不知该说什么。
扈栎扫过全场,并没有找到沈先,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手机上一条本地论坛酒湖人家的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悲剧!六岁男童失足滑落酒湖, 不幸溺亡》。扈栎想到了刚刚在孟婆处看到的男孩, 手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几个身穿救生衣的人奋力打捞的照片映入眼帘,扈栎将照片放大了,几位救生员的身体将那孩子挡得严严实实,没有能看见那个年幼孩童的模样。
扈栎试了两次后放弃了, 关闭了酒湖人家, 给沈先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沈先火急火燎的声音就立刻传了过来:“到哪了?”
扈栎报了名字:“滨水广场西面。”
“我来找你。”沈先不等扈栎回答, 已将电话挂了。
扈栎有些瞠目于沈先如此紧急的态度,只能站在一座路灯下,等着沈先找来。
沈先是一路小跑着找来的,看见扈栎后,也不说话,直接带着他往更西面的偏僻处跑去。扈栎跟在后面很是疑惑。等到了目的地后,扈栎更疑惑了。
这里远离滨水广场的热闹,是一个极偏的地方,虽修有亲水栈道,但是在雨季酒湖水位上涨,很容易将此处淹没,仅有稀疏的几处景观灯,亮度也不够照亮整个栈道,所以这里平时来的人并不多,到了夜晚,休闲散步的人就更不愿意来了。
黑暗总是令人恐惧的!
扈栎和沈先此刻就站立在亲水栈道的临水边,一伸脚就能够到湖水。湖水轻柔的拍着驳岸,周围是朦胧的黑暗。
沈先指着酒湖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扈栎顺着沈先指向,凝神眺望远处,远处是一片漆黑的水域,仅有一座灯光勾勒出形状的小岛浮在黑暗中,那是酒湖里唯一的亮点。扈栎知道那白天他去过,正是那座影视城的小岛。扈栎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小岛右侧,那里只有空旷平静的水域,但是有影影绰绰的气息漂浮在上空,那是一种嗜血凶残的气息。
那里一定曾出现过法力高强的大妖!
沈先看向扈栎,问:“你能感觉到吧?应该是一个大妖凶兽残留下的气息。”
扈栎点头,但还是有疑虑。
沈先继续:“滨水广场上打捞出来的那个小孩,生辰八字批出来并不是夭折的命。可是那个孩子却偏偏落水溺亡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被那个大妖带累了?” 扈栎沉着脸,若有所思地问,“你看见那孩子的死状了吗?”
“非常惨烈,浑身骨断筋折。”沈先点头,“那个孩子今天跟着父母去影视城玩,大概在十一点左右,不小心摔了一跤,滑进了水里,入水后立刻就不见了踪影。孩子父母当时就报警求助了,影视城救生员和警察出动了救生艇,在水上搜索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搜到。一直到晚上,一个女学生夜跑时,在滨水广场看见了那个小孩的尸体。”
从影视城小岛到滨水广场水面直线距离有四五公里,这个孩子显然漂得有些太远了——这实在不太正常。白天,白瑁也是一跤跌入水中很远,一直漂到了深水区,但这应该是与佘城有关,与这个孩子似乎并没有关系。
沈先不等扈栎说话,问:“我知道你今天去了影视城,所以想问问你在影视城有什么异常现象吗?”
异常当然很多,但是扈栎觉得跟这小孩的事应该没有关系,暂时不想告诉沈先——这是狐族的家务事。扈栎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他们自己解决,不需旁人知道。
扈栎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有技巧地避开话题:“我们在影视城没玩多长时间,看完了《醉打快活林》后,大概十一点多钟就已经出来了,甚至不知道那个孩子出事。”
沈先实诚地认为扈栎没有有价值的发现,失望地叹息。作为一名以凡人之躯修炼成仙的尽职尽责的神仙,他自觉有义务更有责任保护凡人的安全。突然出现一个不知名的大妖,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他觉得心中沉甸甸的,很是发慌不安。
扈栎看着沈先紧张慌神的模样,提醒他:“你不是有回溯镜吗?将那镜子拿出来看一下,就能知道到底是谁了。”
沈先于是更失落了,摇头叹气:“回溯镜没用,看不到发生的事。”
回溯镜是个神力非凡的法器,一般情况下能回溯一日内发生之事。酒湖上的事情发生不过才过去了几个小时,回溯镜却失效,这意味着那一个妖力极强的大妖在事情发生时设了结界,屏蔽了他人可能的偷窥。
这也正印证了几小时前,那片水域确实发生了一些极不普通的事!
扈栎皱眉,他突然又想起了孟婆处看见的那个小孩,那个本该活到七十一岁却突然夭折的六岁孩童,于是他问:“你知道那个孩子的长相吗?”
沈先将手机打开,翻出了一张偷拍来的照片,善意地提醒他:“那个孩子很惨,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扈栎狐疑地接过手机,愣了一会儿,照片上的孩子身体各部位都扭成了不可能的姿势,处处昭示他生前受了很重的折磨。扈栎叹气:“我刚刚见过这个孩子。”
沈先明显愣了一下,就听扈栎继续道:“在孟婆那里。”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沈先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 拖着扈栎立刻到了地府。
忘忧亭下的孟婆此时是个娇媚可人的妙龄宫装女子,正卖力地对着一位不修边幅的年轻男子推销她的孟婆汤。年轻男子经不住孟婆的娇言软语,欣然同意。等那年轻男子一口喝完, 由一名阴差引着木木呆呆地走向奈何桥后, 孟婆才对扈栎妩媚地笑了起来:“二殿下, 你今天来的可真勤快, 姐姐我都要以为我魅力无限了。”
扈栎笑道:“孟姐这话的确于你这娇媚形象很相配。”
孟婆掩嘴一笑,妖妖娆娆地走近, 眼波流转瞥过一眼后不再理会扈栎,收敛神情,敛衽施礼:“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仙君?”
沈先忙还礼道:“孟婆神君,在下不过为天枢宫贪狼星君座下一司福祸的小仙,本名沈先, 孟婆称我沈先即可。”
孟婆仍是继续施礼道:“原来是司福仙君。”
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阵铃声。一名阴差急急忙忙地跑来:“大人, 又来了一个提前的魂,您快准备一下。”
那阴差知道孟婆的喜好习惯,此时已经翻开手上的册子汇报道:“这个魂生前活了六十二年,本该还有十一年寿命, 因癌症回归地府, 但今日突发心脏病去世。”阴差又仔细看了看手中履历,惊讶地猜想:“他是今日那个六岁孩童的爷爷,应该是得知了孙子噩耗发病的。”
扈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孟婆听了, 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摇身一变,变出个宝相庄严的慈悲相来。
沈先已看了个目瞪口呆, 傻乎乎的被扈栎拉到了一旁等着。
这时,一串铃声又远及近,黑白无常提着招魂铃用锁链押来一个哭哭啼啼的老人。那个老人垂着头哭得很伤心,脸上满是泪痕,嘴里不住念叨着“我的孙儿哎……”“孙儿快回来吧……”之类的话语,似乎完全忽略了自身的处境。
那个老人哭得如此哀痛,让孟婆觉得这老人如此可怜。
孟婆将自己幻化的更慈悲了些,走出忘忧亭,微微弯了唇角带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老人家,你好啊,你是不是很想见你孙儿啊?我可以帮你啊。”
哭哭啼啼的老人抬起头含泪看着孟婆问:“真的?
“当然!”孟婆微垂着眼,嘴边仍噙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悲天悯人地道,“方才有个六岁的男童刚从这儿过去。”
老人停止了哭泣,抹了一把泪,带得锁链叮当作响,问:“刚过去?”
孟婆指了指身侧的青石桥,道:“刚从这儿过去不久,如果你现在抓紧时间说不准还能追上的。”她的声音听上去虽是淡淡的,但是又隐隐透着一丝希望。
那老人顺着孟婆手指向望向了青石桥,脸色猛然大变,指着桥上那血红的三个大字,颤抖地手,质问:“奈何桥!你说我孙儿乐乐已经过了奈何桥了?”他终于恢复了些神志,知道自己到了何处,明白了孙子的处境,开始大喊大叫:“不!我的乐乐不能就这么过去了,不能!我也不能!”
孟婆的脸色也变了变,她忘记将“奈何桥”三字遮掩起来了。后悔不过须臾间,她旋即恢复了大慈大悲的模样,垂着眼皮端着架子略带了不耐烦道:“只要你认他是你孙儿,他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