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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模范评选。这事是临走时王副主任跟牛鲜花悄悄说的。不过,推选归推选,能不能评上那就不一定了,毕竟全国那么多的人,牛鲜花他们这点成绩,不知道够不够排的上。
牛鲜花回了牛家村没多久,省里就来信儿了,让牛鲜花和赖头子准备上交参评材料,这事算是正式定下了。这可是全国的劳模和三八红旗手啊,是能去北京的。这引起了罗城人民公社的高度重视,如果要是评上了,当然也是领导的政绩。
牛鲜花去年提的入党申请,现在还是预备党员,为了以好的面貌去参评,经过了一年的预备,牛鲜花正是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党员。牛鲜花在人民公社跟着社长举着手念着誓词的时候,还真有种神圣的感觉。而赖头子,也作为群众向组织上提交了入党申请书。接着,就是开始准备申报材料。赖头子文化水平不行,这文件的工作全落到牛鲜花的头上,为了参评,牛鲜花只好把工作全部暂时交给牛兰花和几个小组长身上,好在经过了两年的训练,大家也都基本走上正轨,不需要牛鲜花多操心。
六十年代,流行的英雄人物基本就是铁人进喜之类的,这些人为中国的各项事业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成为了时代的一面旗帜,鼓舞,感动,影响着周围的人。公社给了牛鲜花一些资料,范本,牛鲜花有了例子,就按照进喜的路数写赖头子和自己的事迹,这个时代缺少的是好故事,是激动人心的好故事。
赖头子,孤儿被牛家村抚养长大,靠着自己的一身好手艺拯救整个人民公社的生产大队于干旱之中,至少挽救了好几个村人的生命,挽救粮食不计其数。
牛鲜花,丈夫因为保护村中财产英勇牺牲,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但她没有被命运击垮,反而带领着乡亲们走出了一条采药材种药材的致富之路。
两个人都有故事性,就看这编故事的人会不会编了。
牛鲜花编好了故事,拿着好几页纸骑着自行车去了人民公社。现在社里的人对于牛鲜花都不陌生,直接让牛鲜花去找社长。这次交上去的材料是要到北京的,马虎不得,社长接过牛鲜花的材料,示意牛鲜花坐。
“鲜花同志啊,这次材料非同寻常啊,这可是评比全国的劳动模范和三八红旗手,材料都是交到中央的,一点闪失都不能有的。”社长拿过文件来,戴上了眼镜,从眼镜上面看牛鲜花。
牛鲜花笑笑,“还得让社长给俺们长长眼。”
社长笑笑,“你都是两届的三八红旗手了,信得过你,不过这次俺得仔细看看。”
牛鲜花不说话了,等着社长读她写的文件,牛鲜花很有自信,她当然也知道这是拿去中央评比的,她可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和细心。反复读了好几遍,才交上来,来自未来的牛鲜花十分自信,觉得这社长别被她们村的事迹感动的哭了才好。可是没想到,社长并没有被感动哭,反而眉头紧锁一直没放开。
难道自己写的太夸张了?牛鲜花看着他的表情狐疑。
看着社长翻了一页又一页的纸,但是眉头却一直没放开,看到他看完最后一页,牛鲜花急忙问,“社长,是不是哪里俺写的不对,您一定给俺指出来啊。”
社长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缓缓的开口,“鲜花,这材料可是要交到中央的。”那语气好像在提醒牛鲜花一样。
“嗯,俺知道。”牛鲜花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是往上交的,所以她也是花了心思写的。
社长看牛鲜花不上道,问道,“鲜花同志,你知道咱们国家现在有多少人口?”
牛鲜花傻了,她的时代已经有十三四亿人口了,可是六十年代有多少她还真不知道,她摇摇头。社长看到牛鲜花的样子,失望的摇摇头,开口告诉她,“六万万人。”
所以呢?牛鲜花完全没懂这社长是啥意思,这跟她的材料有什么关系?
“哦。”牛鲜花看着社长,等待着他进一步的指示,可是社长也看着她,然后又翻开她上交的文件中的一页,示意牛鲜花,“知道了吧?”
牛鲜花低头认真的看着那页,也没错别字啊,也没写全国多少人啊?牛鲜花实在不知道这社长啥意思,只好看着他摇摇头,完全不知道好吧。
社长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手指指着牛鲜花写的一行字,那行字是描写赖头子的英雄事迹的,牛鲜花原先写的是,“共安装了二十三个简易水泵……受益人群多达两千人。”
牛鲜花尴尬的说,“俺也不知道每个村都多少人,是不是写多了?”牛鲜花是按照牛家村的人数算的,牛家村大概有两百多人的样子,人民公社下辖七八个村子,牛鲜花也就算了个大概。
社长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故意气我,咱们这是要上报中央的,你这两千人在是甚意思。”
“就是咱们公社那几个村子啊,赖头子都给装了水泵,俺就把那些人都算上啦。”难道各村的人数不同?难道要写明具体数字?牛鲜花搞不懂这个社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社长苦口婆心的说,“鲜花同志,咱们全国有六万万人,这两千人算甚,这是要送去中央评选的,到时候人家领导一看你们写的这,一看就不给你们评优秀。”
牛鲜花意外的微张着嘴,她没料到是这么个理由。
“人家那是全国劳模,全国的三八红旗手,全国六万万人呢,就一俩千人的成果递上去,人家看都不看,就直接给力扔回来了。”社长继续说。
“那赖头子就安了二十三口井,俺总不能瞎写哇。”牛鲜花虽然会写材料,但是都是基于事实进行的深加工,怎么能篡改事实呢。
牛鲜花说完这句,社长立马板起脸来,“咋能是瞎写呢,牛鲜花,你现在也是个党员啦,咋这说话做事一点也不注意,那党员同志能作假呢?”
这错就大了,牛鲜花急忙站起身来,“社长,俺说错了,俺不是那个意思,当然不是作假,俺是着急不知道咋写。”
“再着急也不能瞎写啊!”社长看到牛鲜花的认错态度还算好,瞪了她一眼,继续说。“再着急也不能胡说,以后上了省城,上了北京,更要管住嘴,可不能甚都往出瞎说。”
“是,是,是,社长您说的是,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还得社长提点提点。”牛鲜花低头认错。
社长这才作罢,“凡事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是就安了二十三口井,这个数字你可以写,也可以不写么,至于那受惠的人数,可以说,那可不是光这几个村子受惠了,这村子种地给谁种的,还不是咱们整个罗城?收上去的粮食哪个啦?还不是上交到省里了?这能是俺瞎说?这还不是事实?咱们党员同志,都得用事实说话!”社长说的铿锵有力。
牛鲜花看着他,这难道要写整个省的人数?是不是太夸张了?牛鲜花笑笑,“社长,那俺咋改呀?咱们省得有多少人?”
“这都不会,俺说你写。”社长说。
牛鲜花急忙点头,“牛众生同志制作的简易水泵,让罗城人民公社下辖的所有生产大队都收益,间接惠及罗省两千万人口……”
牛鲜花边写边感慨,突然想到这是大跃进时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社长没有把整个国家都写成间接受益已经很克制了。
改完赖头子的文件,社长又督促着牛鲜花把自己的材料也改了,改的更夸张,这药材发散的更广,从罗城,到省城,再到全国各地,牛鲜花顶着心虚的压力愣是改完了。
社长看着牛鲜花从新誊抄的一份报告,笑笑,“就是字写的丑了点,不过你们这牛家村的扫盲工作做得确实不错。”
在人民公社忙活了一整天,牛鲜花临走时从竹筐里拿出一包烟丝,“社长,这是俺自己炒的点土烟,拿给你抽抽。”
社长看了那烟丝一眼,似乎有点瞧不上,“土烟啊~~放那吧。”
牛鲜花放下土烟,骑着自行车回了牛家村。这材料就这么递上去了,改成那样,还不知道有没有谱了。
第九十一章:你的同屋是劳模
这样的材料处理方式到底是符合当时的审美的,牛鲜花赖头子的材料递交上去,两个星期之后就有信儿了,俩人双双入选了。这可是全国的劳模和三八红旗手,这牛家村可炸了锅了。一下子就出了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牛家村人到牛鲜花家和赖头子家纷纷报喜。
看着牛鲜花家一天没断过人的门前,就连牛鲜花原来婆婆张桂芬都心里嘀咕了,她偷偷的站在牛鲜花家的外面向里张望,看着那家里热闹的,村里的娘儿们都去了,坐在一起唠嗑,谈着即将去北京的事情。
牛招娣正好从鸡场过来,看到了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桂芬,笑道,“婶儿,咋不进去呢?”
张桂芬被人发现,尴尬的搓搓鼻子,“俺是路过。”
牛招娣向来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她和牛鲜花那点子破事全村人都知道,牛招娣现在是把牛鲜花当亲姐姐似的看呢,见到了张桂芬,自然不客气,“俺鲜花姐现在可是全国的三八红旗手了,婶儿,咋,没脸进去了?”
张桂芬瞪了她一眼,没说话,鼻子一哼扭脸走了。但是心里气啊,现在自己连个牛招娣也不敢说了,牛招娣现在是村里的养鸡小队的队长,家里二娃媳妇,三娃都在她那养鸡场帮忙,自己当然知道轻重,该忍就得忍呢。
“招娣,还不快进来,跟谁说话呢?”牛招娣声音不小,里面的牛鲜花显然已经听见了,招呼牛招娣。
听了里面的动静,张桂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不知咋地,现在她竟有些怵这个扫把星。
牛招娣看着狼狈逃走的张桂芬,答应着牛鲜花的话,“来啦,没谁,一个路过的。”
张桂芬一路速速的走回家,脑子里怎么都别着跟弦似的,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炕上跟自己的老汉牛德富说,“你说这牛鲜花这是咋来来?咋还就当上那三八红旗手啦?”
牛德富也没睡,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咂摸着今天去赖头子那里喝的酒的味道,今天赖头子请客,特地去牛鲜花那不知是要还是买的一大坛酒,味道虽然怪怪的,但是有股酒味儿,越喝越想喝。“咋?鲜花不够格?要是没有那牛鲜花,牛家村人去年就得饿死人,你还能在这说闲话?”
张桂芬在黑暗中瞪了一眼牛德富,“谁知道那牛鲜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让她找见那么个好营生。”
“ 那你也找啊!人家鲜花脑子好,连那教书的王先生都说啦,鲜花脑子灵。”牛德富说。
“以前在咱们家的时候也是木头疙瘩一个,话也不说一下,这成了寡妇这到脑子灵了。”张桂芬回忆起牛鲜花还在她家当媳妇的日子,那时候她是婆婆,对牛鲜花颐指气使,说一不二,万万不会想到会有今天。牛德富听了媳妇的话,也不由的回忆起来,她牛鲜花咋就成了那全国的三八红旗手的,还要去北京去接受领导接见,简直让人羡慕的死。
“要是咱大娃在就好了,咱大娃就是那全国劳模,俺当那药材小队队长,也当她个三八红旗手,咱们家在牛家村也是说一不二的。”张桂芬幻想着,要是当初牛大娃不死,现在她可威风了,药材小队那么赚钱,全村都能养得起,那滋味一定美极了。
“快不要说啦,都死了几年啦!话说回来了,要不是你三天俩头的闹得要把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