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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中阴翳越发压制不住,他笑得嘲讽,掐回她下巴抬起,死死凝住她眼睛,再问,“严素,我问你呢,你是你妈妈的傀儡?!”
下巴被迫抬起,迫使她即使垂着眼,也躲不过与梁政对视,细细的睫尖轻颤着,她唇色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沙着声开口。
“……是。”
“所以我选择我妈妈。”
记得不久前,梁政才问过她,如果非要选,她会选妈妈,还是他。
当初谁也没当真,只看做了玩笑。
而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严素却走不出第二条路。
她终究无法踩着严芳月的失望,走向梁政。
严素沙沙的声音,像荒漠里的风,卷得枯草零落,黄沙漫天。
梁政静了很久,连眼底的阴鸷也在一寸寸退败,他看得见她眼里的湿红,瞧得出她也不是不会伤心难过,可她怎么能这么平静的对他说出这番话?
“……那我呢?”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才后知后觉他问了什么。
想让自己住嘴,可嗓子却不听使唤。
于是他又听见自己问:
“你选择你妈妈,那我呢?”
眉心一下抽疼,严素忍不住挥开梁政的手,立即低下头,闭上眼,沉默许久,才勉强冷静地开口。
“梁政,你当初也说过,我的性格保守刻板,没情趣,你不对我的性格感兴趣,只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那既然已经——”
“所以你就把身体给我。”轻笑了声,抢断她话,沙哑后,是极诱人的酥音,“为什么?因为当年我白痴一样等你一个月,你觉得内疚?想补偿我?”
“梁政!”
严素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紧紧凝住他,似有怒意。
“不是?”梁政一笑,单手捧上她脸,拇指指腹在她眼下轻轻摩挲,温柔极了,“如果不是内疚,不是想补偿我,那保守的严老师那晚为什么主动向我献身?”
“严素,你来告诉我,因为什么,性格保守刻板的你,会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我?”
他声音轻盈,透着诡异的乖甜,循循善诱,像是要将人内心深藏的欲望,悉数引诱出来。
严素抿紧唇,许久后,再次垂下眼,嗓音沉哑地继续说:“不管是因为什么……既然已经得到了,为什么不好聚好散?梁政,你知道的……我们其实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一句话,可以让一个原本众星拱月的人,瞬间成为众矢之的……”例如去年圣诞夜的那位陈小姐,“也可以让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人,转眼变成旁人畏惧讨好的对象……”例如这半年来的她,“可我不是,我只是被一个很普通的单身母亲抚养长大,老老实实工作的普通人。”
“你问我,我是不是我妈的傀儡。”
“当然没有人会是父母的傀儡。”
严素声音除了沙哑,没有什么异常,语气平平淡淡,只是僵放身侧的手,紧得手心刺痛。
“但也没有人,是完全自由身。”
“梁政,在你看来,不敢忤逆我妈妈,是我软弱没有主见,但对我来说,只是我做不到……”
“到此为止,好聚好散,对我们都好。”她又抬起头,通红的眼,柔和得让人难以拒绝,“梁政,让我回家,可以吗?”
撑在她身侧座椅扶手上的手,徐徐收了回去,笼在她身上的高大身影,渐渐朝后退去,梁政没有出声,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脸色沉冷,靠住了桌沿,静静望着她。
以为他的沉默是默许,严素小心翼翼地深呼吸,缓缓站起来,朝书房门口踱过去。
只是刚迈出半步,就听身后忽然一声拉开抽屉,下一秒,手臂被抓住,向后一拽。
她来不及惊呼,跌坐在男人怀里,而梁政坐在她刚坐的椅子上,又听两声短促的咔嚓,手腕上传来冰凉的金属感。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仿佛只一刹那。
梁政单手掐住她腰,往怀里用力收拢,牵起她与他铐在一起的手,举到两人眼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漂亮的丹凤眼含笑,生出一抹妖冶,他勾着唇角,轻声说,“这是一副很特别的手铐,中间的线能自由收缩,最长可以延伸七米,不会影响两个人在一间屋里的正常生活,但这线材料特殊,坚不可摧,除了钥匙,或者设置的时间到了,没人能提前弄开它。”
他慵懒靠着椅背,暧昧抚揉她的腰,执起她手凑到唇边,朝上望着她,轻轻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想回家是吗?”他笑,“把我也带回去。”
严素双目一睁,眉心拢紧,低呵道:“梁政你疯——啊!”
搂着她腰的手忽然捧起她臀,男人一下站起,将她放在桌上,挤进她两腿间,捧住她后脑勺,用力吻住她嘴,迫使她将余话吞了回去。
与他相铐的手,被他带着别去身后,他如愿以偿搂住她腰,往怀里摁压。
女人抗拒的呜咽声从唇角溢出,到最后也渐消弭,化作细细浅浅的嘤咛。
他暂时从她口中退出,给她呼吸的机会。
轻啄她红艳的嘴角,他低声笑,“不是说我只是对你身体感兴趣吗?可我现在仍对它很感兴趣。”
一只手在她背后隔着黑衬衣,肆意游走,一只手慢条斯理摘掉她眼镜,亲上她水雾婆娑的眼,“你说这可怎么办?我舍不得到此为止……”
没了镜片阻隔,水眸悠悠一转,与他一相望,那么可怜,让人更想凌虐。
他再度吻上她,温柔地引诱,左胸肋骨下,像有一只纤柔的手抓住他的心脏,正一点点收拢五指,让他缓慢享受疼痛。
当她纤细的双臂,徐徐搂上他脖子的那一刻,梁政心想,她不该回应他,她不该的,只要不回应,过一会儿,只要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因为舍不得,因为心疼,主动停下。
可她却回应了他,一瞬间,让他烧毁理智,不管不顾,拉着她彻底沉沦。
深夜躺在主卧大床上,梁政从疯狂中回神,才忽然想起,今天想要给她做的牛排,还是没能做成。
他搂紧怀里沉沉昏睡的女人,望着昏暗中两人铐在一起的手,忍不住自嘲笑了。
真特么疯了。
怎么会脑子一懵,就随了攸宁那变态的愿,真对严素用了它。
难道他还能像攸宁一样,一锁,就将严素也锁两个月吗?
他又不是真的变态!
垂眸去瞧躺在自己胸口的人,小嘴微微张着,眉心轻颦,即使在沉睡中,也依旧倦容难掩。
他轻轻抚摸她脑袋,心口发紧,忍不住想,严素之于他,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就不愿放开。
说到底,不过是少年的冲动,成长期的求不得,而在记忆的不断美化下,到了成年,便成了脑海偶尔浮现的皎洁清辉。
再遇见,得到了。
不仅没有失望,更觉得这人哪处都合他胃口。
更放不开时。
她却说,到此为止,好聚好散。
梁政垂视她的黑眸,比窗外子夜还深,唇角忽然勾起点笑。
仔细剖析后,好像也不过是一时魔障,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也对。
这世上,本来也没谁是少了谁不行的。
…
天色已经大亮,严素从沉睡中苏醒。
一睁眼,便看见前方落地窗前,背对着床,正在系衬衣纽扣的男人,周身染着耀眼金芒。
严素想要坐起来,然而身子酸乏,手脚没什么力气,弄出了阵悉嗦,却没能如愿坐起身。
听见身后的动静,梁政扭头,见她醒了,扬起点礼貌疏离的笑,“醒了?”
“从这里去你们学校不算远,地铁估计不到二十分钟。”走到床边,弯腰拾起床头腕表,一边抬腕戴上,他一边漫不经心说,“我没为你请假,你或许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后知后觉发现,昨天铐在他们腕上的手铐已经解了。
严素扯着被子,缓慢起身,轻若蚊吟一声,“梁政……”
“冰箱里有食材,想用随意。”他拿上外套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没有回头,只是异常平静地说,“我会删掉你的联系方式,如你所愿……”
——“到此为止。”
尾音与开门声,同时响起。
下一刻,他走了出去,不曾停顿,将门关上。
空空室内,身侧余温还在,严素没能立即回神,等回神时,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发现人已经走了,然后又发现,说谢谢,好像更加荒唐。
她身上还倦,精神也乏,忍不住连着被子抱住双膝,脑袋埋在淡淡薄荷香的被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微湿的被面上抬头,撑着酸乏的身子下床,不敢再耽误,匆匆洗漱完,穿上昨天的衣服,赶去学校。
第66章
所罗门智慧断婴; 两个母亲争一个孩子,当王说不如将孩子切两半; 一人一半时,一人急忙放开; 一人却在叫好。
梁政端着半杯酒还没喝下; 脑子在彻底断片的危险边沿,蛇形游走。
他思维发散; 一会儿得意洋洋,看吧; 老子比你妈更爱你,更舍不得你疼,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真他娘像个圣父,婊得很; 贼矫情!
最后半杯酒吞进肚子; 理智就此与他挥手告别,只留下副俊美躯壳,和一个特神经病的醉鬼灵魂。
“阿素,阿素你别走; 别走好不好?你妈妈不同意,那、那我们就等……等等,一年; 等一年要是不够,就、就等两年……两、两年不够,就三年……阿素; 你不走好不好?嗯,让我抱抱,老婆乖乖让我抱抱……”
“嗯……嗯?老婆,你怎么变得这么硬,不、不怕……我给你按摩,给你揉揉,一定是办公室坐久了吧……老公给你按、按按……”
旁边苏未眠捂眼睛,实在不敢多看,抱着杜若大腿喊老婆的梁不正,真是太辣眼睛了!
指间偷偷张开条缝,本来是好奇,这梁不正喝醉后还能有什么骚操作,结果却看见杜若捏紧的拳头和小臂上喷张的肌肉,吓得他一跃而起,立马把阿政从他腿上扒下来,推到一旁单人沙发上。
拍拍这喝醉后跟哈士奇一样二货的脑袋,苏未眠又坐了回去,叹了口气,正想问另外两位怎么办。
就见刚怼进单人沙发里的二哈,蹭了蹭沙发背,嘴里嘀咕不停,“老婆……嗯我家老婆……不、不在这里……要去找我老婆,我要去找我家阿素……”
嘀咕着嘀咕着,人就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一路坎坷地往包厢外走。
包厢里面,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某两位将目光齐放苏未眠身上。
苏未眠见状,脸上一急:“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一个人照顾那二货的!要死大家一起死!是兄弟就一起受罪!”
两声轻若蚊吟的叹息。
三人内心不约而同地想,这样的兄弟真的不太想要。
长腿一落,颀长身形相续站起,即使内心再嫌弃,三人还是不得不跟了上去。
免得那二哈跑外面去日天日地。
…
暴雨瓢泼。
加长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一普通居民小区外,周围几盏街灯都坏了,这一片尤为漆黑无光。
早就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儿在干吗的梁政,站在暴雨下,小区外,冲着小区里某栋楼房,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只是声音尽被哗啦啦雨声淹没,就算是寥寥无几过路人,也听不清他在嚷嚷什么,只好奇那是谁家的疯子,怎么给放了出来,长得倒是挺俊,就可惜了脑子没长好。
劳斯莱斯幻影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