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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乔终于被人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医用推车上,她双眸微阖,脸色惨白。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布娃娃,精致却破败。
韩重霖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可走到一半,他又蓦地停顿了下来。
他希望她醒过来,又害怕她醒过来。
他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他害怕从她眼里看到她的憎恨,更害怕的,却是她的决绝。。。。。。。
那一刀刺下去,刺中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如果一个女人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把她强留在身边还有意义吗?
韩重霖不敢去深思这个问题,他怕自己再这么继续想下去,心中原本就不坚定的信念会瞬间土崩瓦解。
苏乔也好,韩晓曼也罢,都成了他心底无法解开的死结。
纵然他里拿着锋利的刀,他却没有挥剑断情丝的勇气和决心!
这两个女人,他明明一个都不想伤害。可到头来,他却将她们伤得遍体鳞伤!
然而即便到了此刻,他依然舍不得放手。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他,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他就像被人活生生地剜了一块肉,痛不可遏!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他悄悄拽住一名落后的医护人员,轻声问道。
那医生看了一眼身上染满血迹的韩重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警察,冷冷的说道,
“那一刀刺中了病人的肺,造成了气胸。幸好送救及时,否则的话病人就没命了!不过还好,现在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了。”
韩重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跄踉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了医院的长凳上。
他双手捂着脑袋,一个人呆滞地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正当年轻的警察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却突然慢慢地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我跟你们回去调查。”
。。。。。。
D城。
市中心某座标志性建筑的十八楼会议室。
圆弧形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可奇怪的是,会议室里却许久没有人说一句话。
仿佛在商议着什么重大的决策,气氛显得十分凝重,也不知过了多久,坐在主席台上的人才将目光投向了陆文渊,
“文渊,这件事你怎么看?”
陆文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
主席台上的人顿时紧皱了眉头,正要发怒,却发现那道电话竟是来自陆文渊的手机。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有人为陆文渊担忧,有人幸灾乐祸。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很多人等着看好戏!
陆文渊慢腾腾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色顿时微微一变。竟然顾不上众人的目光,径直站起身来。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陆文渊不管不顾地走了,等走到茶水间,他这才按下了通话键。
“是C城那边出什么事了么?”
临走之前他曾经嘱托容垣帮他关注C城的局势,容垣明知道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打这个电话。
难道,是苏乔出什么事情了吗?
一向轻佻的容垣难得没和他开玩笑,他沉了声音急促的说道,
“陆少,苏小姐被韩重霖刺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
第85章:没有什么,重过你的命!
陆文渊挂断电话就急匆匆地朝电梯口走去。
会议室里恰好有人走了出来,见了他的身影,连忙追了上去。
“文渊,你这是要干嘛?”
“我有事,现在必须赶回C城。烦你代我转告一下父亲,今天的会议我无法参加了。”
“你疯了吗?”那人惊愕地看着他,“你知道今天这个会议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吗?就算天塌下来,这会儿你也不准给我离开!”
“姑姑,我知道。但是抱歉,我不能不去!”
陆文渊回过头,对面前这个面容温婉,美丽端庄的女人说道,
“几年前我就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这次的事情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在C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所以姑姑,这次我必须回去。”
陆玉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父子关系本来已经不好了,你再这么一走,肯定会被那贱女人恶意挑拨。
姑姑知道你不在乎陆家的财产,但是姑姑不忍心看到陆家祖辈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最后都落到那个贱女人手上!”
陆文渊背脊一僵,潋滟的桃花眼里顿时有讳莫如深的光芒涌动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蹭蹭蹭的脚步声。
“不知姑姑口里的贱人说的到底是谁呢?”
“我说的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还是你喜欢自己对号入座,给自己按上贱人这个名头?”
听见来人的声音,陆玉琴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
“还有贺彤,按辈分,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姑姑。对吧,小嫂子?”
贺彤美艳的脸上有复杂的情绪快速闪过,唇角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陆文渊,可陆文渊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给她。
“文渊,你别听别人的谗言。你父亲对你的爱,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挑唆的!”
贺彤眸色微沉,那双自出现开始一直含笑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黯然之色,
“可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你爸肯定会生气的!”
“我的事,还用不着小妈来操心!”
陆文渊抬腿要走,贺彤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文渊。。。。。。”
陆文渊没有回头,只垂眸冷冷地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那双手白皙而修长,指甲盖上涂满鲜红的丹蔻,像青葱一样娇嫩,保养得看不出半点岁月留下的痕迹。
陆文渊突然觉得,在某种程度上金钱果然是无敌的!
不管时光曾经赋予你多少苦难和痕迹,只要你肯砸下大把大把的银子,你就可以抹去它曾经带给你的那些被摧残过的痕迹。
“小妈,请自重!”
陆文渊拂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得波澜不惊,唯有那双眼寒凉而森冷,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你这样,会让我被人误会的。”
说罢,陆文渊抬腿就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电梯口里。
身后,传来陆玉琴的讥笑声,
“小嫂子,我劝你啊别得陇望蜀。否则我哥今天可以娶你,明天也可以一脚将你踢出陆家的大门。别以为你生了一个孩子,就真的坐稳了陆太太的宝座。
自打我嫂子死了之后,这么多年我哥身边跟过的有名号的女人没有百八十个也有一个足球队了。你真的觉得,你能在陆太太这个位置上坐上一辈子吗?”
不过转瞬间,贺彤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就好像刚刚的那些异样只是旁人的错觉而已。
“是么?”她开足了气场,唇角绽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惜这么多年了,能给你哥生下孩子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而小姑子你呢,据我所知妹夫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已经养了整整二十几年了吧?!”
这句话顿时踩到了陆玉琴的痛脚,她面色猛然一变,刹那间已经山雨欲来。
可惜贺彤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一个,就踩八寸高的高跟鞋“蹭蹭蹭”地离开了。。。。。。
。。。。。。
C城,医院。
苏乔一觉醒来,窗外已经黑沉一片。
屋子里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充斥在鼻翼间的消毒水的味道,让苏乔知道她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窗外,雪花飞舞。
凌冽的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呼啸而来,让苏乔短暂空白的大脑终于找回了之前的记忆。
她猛然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刀,那时候她其实真的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那一刻她像是中了邪似的,宁愿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再过这种暗无天日,永远也见不到希望的日子。
可是此刻想来,苏乔却有些莫名的后怕!
这些年,哪怕日子过得再糟糕再绝望,她都从未刻意求死过!
虽然她也没有活得特别认真,可她总觉得,只要活着,总还是有希望的!
她一直抱着这个信念坚持下去。直到那一刻,所有的信念都土崩瓦解,她突然意识到哪怕再坚持她都可能无法逃离韩重霖的掌心,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因此她才会像着了魔似的,往自己身上捅了一刀。
她以为那一刀下去,从此以后她就彻底解脱了。因而那一刀,她其实是用足了力气!
没想到就算这样,她依旧没有死成。
这一刻,苏乔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说不清到底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不过她想,死过一次之后,她也许再也没有勇气做这样的事情了。
因为真的太痛了!
更因为,自杀,其实是失败者懦弱的逃避!
既然老天不肯让她死掉,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她必须承受这一切苦难。
想到这里,苏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逃不掉,那就勇敢面对吧!
从此以后不管韩重霖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再犯傻了!
苏乔的叹息惊醒了在隐匿于暗夜中的一个身影,像雕塑一般的男人自沉默中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牢牢地粘在了苏乔的身上。
可自那声叹息之后,屋子里就再无声响。这让他一度以为,那声叹息只不过是他的幻觉而已。
男人有些失望的站起身来,下一秒,却听到耳畔传来一声略带戒备的女声,“谁在哪儿?”
“是我。”陆文渊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苏乔的手,“别怕,是我!”
“陆文渊?”苏乔下意识地想要去按床头的壁灯,却被陆文渊手疾眼快地按住了她的手。
“别开。”男人的声音低哑暗沉,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嘶哑破碎。隐隐的,似乎还带着几分少有的难为情!
这样的陆文渊实在太反常了,苏乔心中一动,已经瞬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她抬起手,摸上他的脸颊。纤长的手指沿着他俊美料峭的五官缓缓上行。
“你不是回老家去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刚到没多久。”陆文渊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摩挲着,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说不疼肯定是假的,尤其是麻药失效之后,苏乔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牵扯着剧烈的疼痛。
可是因为眼前男人的一句话,她顿时觉得像吃了灵丹妙药似的,疼痛骤然减轻,“还好,不怎么疼。”
明知道他看不到,她依然微微上弯了唇角,于无声处绽出一抹绚烂的笑颜。
可下一秒,当苏乔的手指触碰到陆文渊脸颊的湿润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化成了惊愕!
“陆文渊,你。。。。。。”
猜测是一回事,亲自证明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刻苏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惊愕与欢喜齐齐涌上她的心头,让她一时间滋味难辨。
陆文渊沉默着不说话,只将脑袋全部埋入她的掌心。
苏乔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文渊!
记忆中,这个男人清冷寡淡,低调得不显山不露水。
让人除了他极品的皮相和惊人的才华外,往往会忽视很多他内在的东西。
可是他却遇强则强,哪怕是韩重霖这样的存在,他似乎也从未真正惧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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