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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婉君见躲不过了,只好停下步,点头笑道:
“杜亭,多日不见啦!”
“佟姐姐,我怪想你的,你来上海了,也不来找我!”
“呃,我这次来是办私事,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佟婉君说完,准备告辞,却被杜亭给缠住了手臂:
“佟姐姐,有什么要紧事,我们不能叙叙再走?”
“杜亭,我真的有要紧事要办,这样,我留地址给你,你可以到龙华路瑞华旅馆来找我,三天内我不会离开上海。”
“好吧,佟姐姐,你先去忙!”
佟婉君拉着彩珠快步离开茶铺,杜亭望着佟婉君秀丽的背影怔怔出神,她虽然反感自己的父亲见到漂亮尤物就不能自持,但家里的姨太太已经有了八房,老爷子想再纳一个她也无所谓,管谁不是叫姨娘?若是帮自己的父亲把这个惊为天人的佟婉君弄到手,那老爷子还不把她宠上天?
“小姐,您的茶!”
“留着你们自己喝吧!”
杜亭推开店小二,立即迈出铺子,悄悄尾随佟婉君而去。
“小姐,你干嘛要躲着那个杜亭?”彩珠不解地问。
“这个杜亭不好惹,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佟婉君煞有介事地说。
“我看这个杜亭虽然骄横了点,但她对我们还是挺尊敬的。当初我们被救在杜公馆,她还经常给我们送这送那。”
“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你了,这大上海,我知道有一条城隍庙,那里好吃好玩的,满大街都是,你想不想要?”
“好啊,好啊,小姐,那我们去城隍庙吧!难得来一趟上海!”
“就知道玩,你忘了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办?”
“噢!”彩珠看着佟婉君严厉的眼神,低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加快了步子跟上急步的佟婉君。
杜亭在后面紧跟着佟婉君主仆,当她准备跟上佟婉君穿过一条马路时,险些一辆飞奔的黄包车撞到,她惊吓地尖叫,引来佟婉君回头望见,却也把自己盯梢的计划泡汤了。
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过几道里弄,佟婉君停下步子,望了望身后,才放下心微微喘气。
“好啦,总算把尾巴给甩掉了!”
“小姐,有人在跟踪我们?”彩珠望了望身后,并未发现可疑的人影,满头雾水地问。
“你刚才只盯着路上好玩的泥面人摊子,连杜亭尖叫,你都没注意。”
“那杜亭干嘛要跟踪我们?”彩珠被自家小姐一说,恍然大悟。
“这父女俩还不是穿一条裤衩,他想当他父亲的说客喽!”
“那杜亭和小姐同岁,她不嫌自己的爹娶一个和自己同岁的小妈?”
“我听说杜亭的娘是二房所生,作为庶女,她母亲也不得宠,她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肯定想着法讨好她父亲,至于他父亲喜欢谁,她就讨好谁,她很会做人情。”
“小姐,要是老爷还做着内阁总理,谁敢打小姐的主意?”
“爹爹赋闲在家,无官一身轻,现在爹爹虽然没有权势,但我们也不是可以随意可以欺侮的,现在是民国政府,他杜九笙再耍流氓,也不能明着抢人!”
“小姐,我们办完事,还是赶紧撤吧!这上海滩,就是青帮头子的地盘。那老流氓想要得到小姐,肯定会想尽下三滥的手段,恐怕这里到处都有他们的耳目,我们赶紧撤吧!”
“赎回娘留给我的金龙鸳鸯佩,我们今天就动身回杭州!”
彩珠一脸戚戚地点头,紧了紧跟随小姐的步伐。
佟婉君警觉地望了望四周,见自己走进了一条斑驳的老街,街道深处好像有一家大门紧闭的修道院,马路两旁高大葱郁的法国梧桐树已经开出了一串串紫色的梧桐花朵,衬着这寂寥的街道多了几分生机。她此时也无心欣赏这街边景致,她走到树荫下等起了黄包车。
“小姐,要打车吗?”
一个戴黑色毡帽、一身黑褂子的黄包车夫从街角拐过弯来,向树荫下的佟婉君主仆招手。
“师傅,带我们去鹧鸪路陆记当铺。”
彩珠连忙高兴地招呼车夫停下,搀着佟婉君要提步上车,佟婉君迟疑了一下,她见那车夫始终低个头,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有些疑虑。
“快上车吧,小姐!这条街,黄包车可不多,您要错过了我这趟,就要等大半天啦!”
车夫热心地提醒到,可说话的语气,佟婉君总觉得有些怪异。
“小姐,我们快走吧,办事要紧!”
“姑娘们,可坐稳了,走嘞!”
佟婉君主仆一上黄包车,车夫就脚板抹油地飞快跑起来。
佟婉君路盲得比较严重,虽说上次特意留意了陆记当铺的方位,可穿过四通八达的街巷,她完全迷失了方向,任由车夫拉着跑。
黄包车夫颠得越来越快,她觉得胃有点震荡得厉害,刚才在茶铺里吃的小酥饼,一阵阵地往上涌。
“师傅,停下!我家小姐快吐啦!”彩珠见佟婉君用手压着肚子,慌忙喊叫车夫停车。
那黄包车夫脚下更快了,他装作没听见,丝毫不理会,撒开步子拼命往前跑!
第十一章 护花保镖(1)
黄包车拉得哐哐作响,轮子轧着青石路上的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碎裂的石子四溅。
“车夫,我叫你停下!”
佟婉君意识到不对劲,车夫把她们拉到法国人的租界,这里洋别墅鳞次栉比,溜狗的洋女人比比皆是。
车夫仍然是卖力地往前奔,佟婉君被困在车上手足失措,环视左右,忽然想起包袱里还有一对路边杂耍摊买的糖阿福,便集中生智,立刻解开包袱,拿出那对糖阿福,不舍地看了一眼,轻轻说了声:
“小阿福,姐姐对不起你们了,这次帮帮姐姐。”
瞬间闭了闭眼睛,凝心静神,马上睁开眼睛,用尽吃奶的力气,对准黄包车夫的脑壳,一手一个阿福,同时掷了出去!
伴随着糖阿福落地破碎的清脆声,那车夫捂着头“哎呦”一声痛叫,他停下车子,捂着一头的血,蹲在路旁哀嚎,根本没有力气控制车上的两个人。
“呸,你自找的!谁让你想陷害我们!”
彩珠朝车夫厌恶地飞起一口唾沫,还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作势要砸向车夫已经顶爆的脑壳,逼问道:
“说!是谁指使你的?你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姑娘饶命啊!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老爷子叫我请佟小姐回公馆,我没有别的恶意啊!”
已经痛地呜呼哀哉生怕又怕爆头,吓得连忙火枪放炮,一股脑将杜九笙供了出来。
“果然是他!哼!”佟婉君不屑地抬起下巴冷讥一声,又连忙喝住彩珠:
“彩珠,算了,别跟一只小蛤蟆见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非久留之地!”
主仆二人正想逃开,前面就闪出十几名青龙帮的小弟。他们脸上挂着阴沉的笑,疾步向佟婉君靠拢,并逐渐散开,把佟婉君主仆包围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佟婉君冷喝一声,紧紧拉着彩珠。
围上的青龙帮的小弟,冷眼望着佟婉君,并不吭声,也不行动,只是围着她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佟婉君后退一步,他们便围紧一步,佟婉君往前一步,他们便撤退一步,彩珠见这帮人并未乱来,便壮了壮胆,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推了其中一人,骂道:
“好狗不挡道!你们这些兔羔子,放我们出去!”
被推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血气沸腾地涨红了脸,瞪了一眼彩珠,又站回原地,一动不动。
彩珠见推不动这道人墙,不过,走上前,又朝几个年轻的家伙狠狠地又踢又踩,这些被重重踩了几脚的人,痛地眦牙,并不还手,像木头人一样毫无感情。
彩珠急哭,所幸诅咒道:
“你们这帮坏家伙,我诅咒你们生儿子没屁眼,世世代代绝子绝孙!出门被车撞死,打雷被雷劈死!”
作为****上混的这些人,那都是一个个火药桶,是人都晓得退避三分,如今却被一个小丫鬟欺上头,并且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就等于有人往自己头顶上浇一桶骚尿,到了这份头,可他们仍旧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佟婉君看在眼里,心里暗思,那杜九笙必定对他这帮徒子徒孙作了特别交代,所以他们才不敢伤了她半根毫毛,否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落在这十几个黑帮手里,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可是,他们为什么只围住自己,迟迟没有举动?莫非还有重要人士到来?
正在狐疑之际,前面又开来一辆黑色福特,在距离十米远,铮亮的车门打开,从汽车后座走下一位头目,他是杜九笙的贴身保镖徐达。
他一头利落的黑色板寸头,长得腰膀臂圆,身形高大魁梧,浓眉大眼,鼻梁高阔,身上有一股硬汉气场。
他走过来,说话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放肆!还不散开!”此人说话声若洪钟,中气十足。
人墙迅速散开,排成整齐的两排,留出中间一条宽阔的道给徐保镖。
青龙帮的帮规一向森严,等级之间泾渭分明,不能越雷池半步,他们服众的不外乎两条,一资历,二武力。
徐达无疑在帮中是个有分量的人物,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客气地说:
“佟小姐,老爷子特别交代我们请您回府。”
边说边作出弯腰请的姿势,九尺彪形大汉,在佟婉君面前头快低到佟婉君脖子下,见佟婉君别过俊脸,没有理睬,他又“请”了一声,态度十分恭敬。
佟婉君苦笑了一声:
“徐保镖,你们这是请我还是绑架我?”
“佟小姐,当然是小弟们请你咯!”
徐保镖仍是低着头,弯着腰,右手臂笔直地伸展。
“哼,如果我不愿意呢?”
佟婉君轻轻冷哼一声,她谅那徐保镖不敢把她怎么样。
“那就由不得佟小姐啦,恕徐达无礼!”
说罢,徐达抬起头,直起腰,站在身形高挑的佟婉君面前,足足高了一截!
佟婉君惊惶地望着徐达,只见这个男人黑黝黝的脸庞,浓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像黑暗中的一簇火光一样撩人。
佟婉君怔怔地望着徐达,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徐达便把佟婉君拦腰横抱,佟婉君惊呼着贴在徐达宽阔结实的怀里。陌生的体温和男人体味,让佟婉君倏地面红耳赤。
“佟小姐,未想到你这么轻盈?”
徐达嘿嘿一笑,瘦挑的佟婉君在他可以举起千金石的臂力下,像羽毛一样十分轻盈。
他大步流星地抱着佟婉君走了十几步,身后有几个胆大的青帮小弟,小声地窃窃私语:
“老爷子的女人都敢抱,这徐保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徐达抱着佟婉君走到车前,有小弟打开车门,徐达把佟婉君放到麂皮软座上,又让小弟把彩珠也架了过来,把她放上后座,佟婉君主仆俩紧紧拥着,眼睁睁地看着他锁上车门,上了副驾,指使司机朝青帮杜公馆飞驰。
“徐保镖,我敬你是条汉子,难道你为虎作伥、见死不救吗?”佟婉君终于忍不住骂道。
“佟小姐,息怒,我们杜老爷子在上海滩叱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