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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川……”
她这一声软糯的低/吟让陆晋川心头漾起了一片炙热,他那双眸子里满是躁/动!
晚宴过后,陆元洪为自己儿子举办了盛大的欢迎舞会。舞会上陆晋川情意绵绵地拥着沈惊鸿,像一对翩飞的蝴蝶,在酒香鬓影中轻盈地旋转。舞会上所以得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如花美眷身上。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沈惊鸿面上更红,她轻轻捻起裙角,微微欠身,陆晋川却淡淡一笑,将她横抱起来,在众人羡艳与暧昧的目光中,缓缓道:
“各位玩得尽兴,我与夫人就先告辞了。”
沈惊鸿埋在他的胸口,不敢去听身后那些笑声,只觉得脸颊红得发烫,而头顶那片月光,却洁净得微凉。
“我们这样中途离开好吗?”
沈惊鸿垂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住那水色的眼眸。
陆晋川轻轻一笑,眸子里噙着宠溺,抱着她上了楼。她的面色在月光下愈发洁净。
她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声,他抱着她,只觉得她又轻盈了几分,那秀美的眉间蕴藏着太多惹人怜惜。
他的手在她的腰间盈盈一握,只觉得那纤细让他没有来由地疼惜。
她靠在他的肩头,眸光澈亮,身体倦得厉害,竟就这样昏睡了过去,他也并不移开,任由她这样靠在自己的怀里。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许久没有睡得这样安心。
她赶忙离开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来:
“我怎么在这里过夜了……”
“没有关系。你已经是我公认的妻子。”
沈惊鸿淡淡一笑,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陆晋川给自己戴上的无名指上的戒指,若日子每天都这样过着,该有多好,只是她明白这世道由不得平静,静到了极致,便会动荡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朝她轻轻一笑:
“吃过早餐,我送你先回唐公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煞风景的声音,陆晋川缓缓起了身,瞧着沈惊鸿羞红到耳根的柔美容颜,不觉心情好了几分,出了门去,问:
“唐秘书,可有何事?”
唐秘书低垂着眉目,不敢往房里看上一眼,心知打扰了两个人的甜蜜。
陆晋川点了点头,关上房门:
“出去说。”
来到会客厅,却见唐秘书一脸凝重,拿出一封急电来。
“局长,南京来电催促你去武汉政府履职。”
陆晋川紧了紧漆黑的瞳孔,那眸中散发出一道道冷冽的光线来:
“这么急?!”
“是,这已经是第二道密令,南京发话了,要求您在一月之内抵达武汉。”
他叹了一口气,不忍拆散新婚燕尔的一对小夫妻。
陆晋川紧锁着眉头,他也明白军令如山,但他却还欠着娇妻一个隆重的婚礼!
第八十章 荣嫁(12)
现在已经是入秋了,路边的垂柳枯黄地耷拉着,散黄中夹杂着暗褐,一阵秋风袭来,吹得头发飞来舞去的,让人心烦意乱。
到了自家公馆,佟婉君下了黄包车,正要迈开步子进门,一个下人拎着包袱跑了过来,差点撞在她的身上,脸也发青,好像见了鬼一样。
“你这是去哪里?”佟婉君慌忙喝住佣人。
“小姐,你自己进去看看吧,我们这些佣人都被太太遣散了。”
佟婉君听得心一沉,她跑进宅院,举目望去,才发现宅子里乱成了一团,偶尔传来东西摔破的声音,还有人在哭,又有几个下人跑了出来,她一把揪住了一个丫头的衣领子。
“怎么了?你好像逃命似的。”
“大小姐,不是好像,就是逃命啊。”
这丫头眼睛红红的,好像也哭过了,莫不是家里死人了?
“你敢不说,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小姐,老爷畏罪自杀了,家里的财产也充公了。听说宅子过几天就有人来接收。”
“什么?我爹死了?”
佟婉君一听,手里的珍珠小手袋“啪”的一声滑落在地,她只觉得当头一棒,头脑嗡的一声响,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丫头挣脱了佟婉君的手,转身跑掉了,看着丫头的背影,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了,这帮没良心的东西,平时拿老爷和小姐的好处时,没见他们一个缩回去。
进入正堂,佟婉君看到了自己娘哭地昏天黑地,见她回来了,好像见到了主心骨儿一样:
“婉君,你爹死了。”
佟太太的身体颠着,哭成了泪人,和平时的神气劲儿判若两人,叶名琛东窗案发前,她一贯耀武扬威,其他的两个姨太太很受气,连佟婉君都看不惯,可现在动真格了,需要她站起来,就不行了,佟太太此时软成了一团泥,其他姨太太没见过什么世面,就会看戏打牌,吓成这么样子也不奇怪。
三姨太的孩子还在怀里,抱着吃奶,她哭丧着脸说:
“这宅子要充公了,我们全家去哪里落脚啊?大小姐,你要想想办法啊,你看你弟弟还没满周岁呢!”
佟家公馆很快就不保了,留在这里只能等着被人欺负,自己还是待嫁的年龄,弄不好就被人霸占了去,还不如现在早早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先安身下来。
“娘,我们家还有别的亲朋可以投靠的?”
“你爹活着的时候,门生弟子一大堆,大家争着巴结,现在我们佟家倒了,都恨不得和我们撇开关系,一听是我们佟家打去的,直接电话就扣死了,现在我们还能投靠谁?”
大太太绝望地浑身筛糠。
二姨太瑟瑟缩缩地说:
“大小姐,何不去投靠我们未来的姑爷?他们家有钱有势,不会伸把手拉我们一把吧?”
佟婉君说得垂头丧气的,一脸土灰:
“爹爹大权在握时,他都要退亲,现在爹爹倒台了,他还会理我吗?”
“这门亲事怎么说也是两家长辈定下的,没个说法怎么能毁了?”
“你爹死前还提这事儿呢,早知道,催着尹家娶你就好了。”佟太太肠子都毁青了。
“不能这么算了!”
佟婉君不到黄河不死心,佟家没有亲口说出来,就不能这么算了,如果陆晋川毁婚,她决心死乞白赖也要赖在他们尹家,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怎么办?怎么办?”
佟太太看着女儿倔强的目光,透着丝丝寒意,絮絮不止着。
“娘,你们还有积蓄没有,我们先凑些钱,把爹爹的丧事办了,然后再到外面租个小点的房子,权且落脚,不要等人来收宅子了,被人赶出去,失了体面。“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大小姐你先拿去置办,等落脚了,我还能绣花挣些家用。“
三姨太通情达理的说道,她现在孤儿寡母,不抱团取暖,只能自生自灭。
“我也存了点,等下我交给大姐。“二姨太见三姨太主动表示,自己也不好一毛不拔。
“二姨娘,三姨娘,谢谢你们,有我佟婉君在,我就不会饿着你们!“
佟婉君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抱着两位姨娘哭道:
“我去上海找陆晋川,他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给我们佟家一个交代!”
佟婉君坚定地看着佟家这剩下的一群女人,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去了还有希望,不去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
从傍晚坐到深夜,咖啡馆被笼罩上一层暗黄的绒光,侍者端着咖啡穿梭于红砖满砌的地面,陆晋川波澜不惊地搅着白色瓷碟里的咖啡。
咖啡馆外是一片宁静的夜色,黑暗的幕布下波涛正在暗涌,指针缓慢地指向了十一时。
佟婉君白皙的面上充满倦容,那双曾经飞扬的丹凤眼,因为家庭变故,水色的眸子已失去了潋滟之色。
她咬了咬嘴唇,怔怔地看着目光冷冽的陆晋川,痛楚地想:
“陆晋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血?”
坐在对面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心却隔着千万里,他纹丝不动,心不在焉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扬了扬眉,一副倜傥临风,嘴角虽是笑意可眸中仍是寒气:
“怎么,佟小姐,我们还有瓜葛吗?”
佟婉君转过粉嫩的脖颈,水晶灯光下,她莹润的皮肤被映衬得更加无暇,如墨的乌发轻轻挽起,妆浓艳而不俗,一身正红色旗袍裹得身材玲珑有致。
陆晋川始终低头搅着咖啡,目光没有多看她一眼,她恨恨地看着陆晋川那张俊酷的脸:
“陆局长,虽然我们已是路人,很感谢你还能赴约。”
陆晋川微微点头,俊冷的面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
“夫妻不成仁义在,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佟婉君潋滟的眸子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如此近的距离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疏离与冷漠。
陆晋川看了看佟婉君:
“时间不早了,佟小姐要没别的事,那在下先走一步。”说完,招手叫侍者过来埋单。
“我”
佟婉君低下头,转动着手里的汤匙,泣不成声,泪水很快花了她的浓妆。
第八十一章 荣嫁(13)
温馨而华丽的房间,门半掩着,窗户里透出一片柔和的光线,星星点点撒在沈惊鸿身上,给她雪白的面颊添了几分别样的光晕。一身素色睡衣宽宽松松地罩在身上,却仍掩饰不住她婀娜的身形,睡衣的裙摆撒落在地,与兰花图案的地毯交相辉映,愈发素雅宁静。
沈惊鸿紧了紧身上的月色披肩,昏黄的灯光给她雪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颜色。
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了,可是陆晋川仍未回来,最近这几天他总是忙忙碌碌的,回来之时她早已熬不住睡着了,想来已是多日未见,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等到他回来。
沈惊鸿轻轻摇了摇头,视线继续凝结在刺绣之上,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若不是仔细听都辨别不出。她心中一燥,视线移了过去,正好对上陆晋川黑如点漆的眸,两人都不禁一怔。
陆晋川一直在门外静静地站着,直到那灼热的视线感染她抬起了头,他才缓缓踱入。
“来了多久了,都不进来。”
沈惊鸿放下手中的绣品,温柔地笑着。
陆晋川手里拿着一笼虾仁小笼包,还有一份滚烫的三鲜小馄饨。
“惊鸿,怎么还没睡?”
陆晋川皱了皱眉,抬步走入房间,见她手中还在绣花,便将绣品从她手中拿走,命令道:
“太晚了,明儿再绣吧,先睡觉。”
“不晚的。”
陆晋川当然知道沈惊鸿为什么忍住困意守在这里。他微微一笑,沈惊鸿也跟着漾出一抹娴静的笑意,直直打入了他的心里,这么多天的疲惫突然间烟消云散了。
他心疼地揉了揉沈惊鸿发红的眼睛,轻声道:“惊鸿,这阵子我会很忙,每天都会回来很晚,有时候还会住在警局里,你不用等我。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就举办婚礼。”
她面上一红,低垂着眸子:
“说得我好像很急似的。”
她未曾抬头,却感觉到陆晋川面上的笑意越来越甚,心里更是羞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