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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老弟笑得蠢兮兮的脸,褚博心里的痛渐渐褪去,然后被庆幸淹没。
脸上露出个笑,褚博走了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瓷碗脑袋,“洗好了就先过去写作业,有不会的就留着一会儿问哥。”
褚禾给了他一个怀疑的小眼神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委婉地说了出来,“哥,现在小学教材早就改了,听说比你们以前难了不少。”
褚禾虽然年纪小,不太记得家里发生变故以前的事,可也没少听爷爷说以前大哥上学总是逃课,小学初中的时候还经常考个零鸭蛋回家嘚瑟。
虽然后来大哥高中的时候学习也努力了,还擦着分数线考上了一所二线大学,可褚禾还是怀疑大哥小学知识不过关,无法辅导他做作业。
褚博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眼睛一瞪,就把褚禾给吓得啥也不敢说了,端起红塑料盆就跑了,里面的碗筷撞得啪啪脆响。
人走了,厕所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褚博脸上的表情变淡,垂眸盯着桶里的水,等水把衣服全部淹没,褚博捏着袋子往里面倒着洗衣粉。
夏天的衣服每天都换,只有汗味儿需要洗掉,洗衣粉不用放太多。
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在隔壁的邰城结婚生子定居了好几年了吧?
今天是十一长假的第二天,他还有几天时间。
虽然褚禾生病是在十二月份,可褚博还是决定早点弄一笔钱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当初医生也说过,因为怀孕的母体年纪太大,褚禾还在胎里的时候发育就不太好,之后又长年营养不良,居住环境差,这些也导致了褚禾身体抵抗力弱。
洗完衣服,褚博也已经做好了以后的打算,把衣服使劲拧干,晾在了单间门口走廊上面的钢丝线上,褚博回房间守着褚禾做完了一个数学作业。
差不多要中午的时候褚博在门口蜂窝煤小灶上做好了简单的饭菜,回屋等了半个多小时爷爷还没回来,褚博就拿碗筷给褚禾捡了小半碗,让他先吃点垫垫肚子。
褚禾犹豫着不肯接,“哥,我不饿,我也要等爷爷。”
褚博眉毛一竖眼睛一瞪,褚禾立马吓得怪怪接了碗筷。
褚博长得像爸,高鼻薄唇五官硬朗,特别是一对眉毛浓黑又锋利,每次一生气眉梢都会竖起来,配上他那双多层褶子的黑色深眼眶大眼睛,看起来别提多凶了。
反正就是天生的社会流氓脸,走出去表情管理不好都能被街上的那些什么什么哥认为是在挑衅的那种。
重生前褚博咬肌发育完全了,眼神也总是懒洋洋的,看起来倒是更加圆滑世俗了,可现在才二十四岁的褚博脸颊略瘦,给人的感觉比较锋利。
褚禾从小就怕褚博这么瞪他,哪怕生病变傻以后褚禾也怕,发犟的时候褚爷爷拉不住,褚博一瞪他就立马老实了。
一直到一点十几分的时候,一大早就出门拾荒的褚爷爷左手拎着一个空荡荡的蛇皮口袋高高兴兴的回来了。
褚爷爷是个一辈子都在农村里种地的老农,被儿子儿媳接进城里之后就在家里照顾褚博上学,另外还要买菜做饭。
也是在那时候他才接触到当时小区里拾荒卖钱赚点菜钱的老人,然后他自己也跟着学起了这个。
肖海慧嫌他捡垃圾太丢人,不过看他赚来的钱都用在生活开销上了,加之褚爷爷干这个事儿也没耽误包揽家务,于是肖海慧也就没再说什么。
谁也没想到最后这个原本的业余爱好居然成了他们家这些年的主要收入来源。
褚博当初也说过辍学打工养家,结果把当时还在病床上的褚爷爷气得直哭,拍着床沿哭了一下午,自此以后褚博再也不敢提这个了。
以前卖房子的钱除了褚博爸的安葬费,又花了一笔在褚爷爷那场大病里头,剩下的不过一半,褚爷爷捏着扣扣搜搜花了八年,生活费上一点都不敢动,就全部花在了褚博跟褚禾的学费上,说是这样的话褚博爸在地下知道了也会很高兴。
这些想法不过是老人家的一点念想,褚博什么也没说,高考之后就开始找些零碎的兼职,赚的钱不多,不过至少把家里的伙食水平提高到了一周能吃两顿肉的程度,褚禾过生日的时候他也能兜里有点钱给他买个小蛋糕。
“小博,小禾,你们怎么还没吃饭?饿了就早点吃,给我留点在锅里就行了。”
看见桌子上的饭菜,褚爷爷顿时脸上一板,瞪了褚博一眼,开口就教训他们俩饿坏了身体。
褚博笑着站起身拿碗舀饭,喊了褚禾一声,让他给爷爷拿盆打水洗手,“放心吧爷爷,刚才我们已经吃了一点垫肚子了。爷爷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捡到钱了?”
捡垃圾捡到人家藏在垃圾里面的钱包,这个事褚爷爷可不止说过一次,从几年前发生这事儿以后褚爷爷就时不时拿出来当趣事说一说。
人老了记性总归没年轻那会儿好了,明明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可老人家总觉得家里两个孙子没听过,于是兴致勃勃地拿出来跟孙子们分享。
褚禾是个乖巧听话的性子,在学校也是乖学生,看爷爷回来了,其实不需要大哥吩咐就已经站起身准备给爷爷打水洗手了。
这一点褚博当然不会忘,不过失而复得的特殊经历让他到现在都还有踩在棉花上不够踏实的感觉,似乎就这么多说一句话就能多一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证据。
褚禾也没觉得大哥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反正还是那么凶,顶多有一点点啰嗦,可有了爷爷做对比,这一点啰嗦也根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起捡钱的梗,褚爷爷顿时哈哈大笑,褚禾也在一旁抿嘴跟着笑,打了水到洗脸架上的红盆子里,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是褚爷爷一点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修补好的,架子也是很老式的那种。
“捡钱哪有这么容易,再说了捡到钱也不能就是自己的了呀,那丢钱的人得多着急?万一恰好是人家的救命钱咋整?”
褚爷爷顺嘴教育了一下两个孙子,然后就乐呵呵说起自己上午运气好碰到工地上拆脚手架的事,“拆完了他们也有好多都不能用的,就全给扔了,我捡了几十斤铁,卖了不少钱!”
十年以后废铁价格不高,也就一块钱左右,可现在是零五年,废铁价格还是不错的,找对回收站的话甚至能卖到两块钱左右。
几十斤就是一百多块钱,难怪褚爷爷这么高兴,这可是很难得的好运气,平常在外面忙活一天也只能卖二十多块钱,一天吃饭花销就得十几块钱。
褚博却是皱了皱眉,往爷爷腰上看了一眼,干脆问到:“爷爷,那么重你就自己背去回收站卖的?”
褚爷爷拾荒也有些年头了,一开始也吃了不少亏,之后终于找到一个老板人不错价格也公道的回收站,不管走多远,褚爷爷都会把捡来的东西扛去那里卖。
工地离那个回收站可不近,爷爷肯定也舍不得钱坐公交车,褚博就怕他压坏了腰半夜又要痛得睡不着觉。
褚爷爷干巴巴地笑了笑,生硬地转移话题,主动拿了褚博舀好的饭往矮桌边一坐,“吃饭吃饭,哎呀我肚子早就饿了,小博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以后娶的媳妇有福气咯!”
这话题转移得褚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爷爷都说饿了他当然也不准备再揪着这个话题了,拿了筷子端了饭碗也开始吃饭。
褚禾原本还打算着要偷偷跟爷爷告状说早上大哥掐他屁股的事,结果看爷爷居然也被大哥一句话问得缩了脖子,于是只能悻悻然歇了这个念头。
褚博虽然没说什么,可吃完饭却不准老爷子再出门了,用家里的红花药酒给褚爷爷按了腰背,然后就让人在家里休息。
“下午我出门捡瓶子,你就在家看着小禾写作业。”
褚爷爷不答应,“我这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小禾写得对不对我也看不出来啊,再说了你哪知道可以去什么地方捡。”
他一个糟老头子捡垃圾也就算了,大孙子这么精神体面的一小伙子去捡,像什么话呀!
第4章 老虎机的哭泣
下午褚爷爷还是没能出门,褚博给了他一句“写没写对小禾知道”,然后就拎上爷爷拾荒专用蛇皮袋出门了。
他们住的这栋楼根本就没有小区,下楼就是狭窄潮湿阴暗的巷子,这一片都是脏乱的筒子楼,电线乱拉就算了,还有到处飞越的晾衣线,从高楼上俯瞰的话,活似一张蜘蛛网,而他们这些人就是在蜘蛛网上挣扎求生的小人物。
走到楼下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褚博把蛇皮袋给藏在了里面,他本来就没打算真去捡垃圾,有这功夫不如想点别的法子赚点钱,效率总比捡垃圾来得强。
褚博还有一年不到就大学毕业了,家里的存款也已经差不多花光了,褚禾的学费褚爷爷焦虑了不少日子,最后的计划还是只能落到毕业即将参加工作的褚博身上。
虽然日子苦了点,可大孙子终于要毕业了,等他开始工作了,家里就能渐渐好起来。
这种想法不仅是爷爷,便是重生前这个年龄段的褚博自己也有,那时候他甚至开始敢放开心怀去偷偷畅想未来。
可现实似乎总是跟他作对,每次都在他以为生活即将变好的时候突然给他来一拳头。
无论是褚禾两岁时已经开始决定偷偷喜欢这个弟弟的褚博,还是即将毕业开始展望人生的褚博,甚至多年后有了一份工作有了一点积蓄并且逐渐对弟弟特殊情况释怀认真计划未来的褚博,都没能逃过拳头的殴打。
走出阴暗的巷子,外面属于秋老虎炙热的阳光终于打在了身上,褚博眯着眼仰头看了看被电线分割成一块块的天空,歪嘴露出个笑。
既然重生了,哪怕以后命运这个杂碎还要给他来这一手,可在被打到前他还是要爬起来努力往前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万一突然就转运了呢?
江城属于一线城市,位于中国一个比较尴尬的地理位置上,不南不北的,说它是南方城市吧,它又每年冬天都会下雪。
说它是北方城市吧,可植被却多为四季常青的那种,哪怕是冬天,树叶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叶子也没掉。
不过用秦岭淮河一线来分的话,江城这座省会城市应该算是南方城市,只是它辖内大半个省却又挂在了北方线上。
放在古代,这里就是兵家的必争之地,哪怕是到了现在江城都还保留着许多古城墙。
因着这个,也有剧组专门跑到这边来拍戏的,久而久之,这边就形成了一片古城风貌,专门有人修了用来租给过来拍戏的剧组,倒也有了点影视城的意思。
可褚博知道,看似发展势头强劲的江城影视城在几年后就会被政策分流,直接往外环路那边撵了,古城墙全部都被政府保护了起来。
没了真实的古建筑古城墙,刚发展起来的江城影视城受到打击,最后顺势就被省城下一个叫姑苏镇的地方抢了过去,没过几年就正式发展出了姑苏影视城——从镇升为了城。
不过现在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要提前去姑苏镇搞投资他也必须得有了钱才行啊,要不然都是白瞎。
褚博先去了附近的游戏厅,这会儿游戏厅生意火得很,他上初中刚从乡下搬过来的时候就被游戏厅给迷得恨不得吃饭睡觉都在里面,可以说对游戏厅的记忆比对爹妈的记忆都还要深刻。
不过他当初混的并不是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