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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连看也不看一眼就盲目签字。
记忆里，那份离婚协议似乎有两三页纸，上面具体说了什么，他还没看过。
尽管他知道的，她想要怎样，他都会宠着她，依着她。但是，前提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共度一生的女人！
然而，当玄月站在蕊蕊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她要离婚协议书的时候，蕊蕊还真的愣住了。
她是真的想离婚的，可是她被凌煦捧在手心里疼惯了，他就是一无赖，她怎么打骂、讽刺、奚落，他还是深爱她、迁就她。而现在，这个一心想要将自己捆在身边的男人，却忽然答应要放开她了。
蕊蕊愣了一会儿，直到玄月来了一句：“少夫人，您不是一直想要这个结果吗？”
蕊蕊一回神，转身去了房间，把协议取出来递给了玄月。
玄月双手接过，又道：“爷说了，他今天看过之后，具体细则如果有他不满意的地方，明日会过来亲自跟您讨论。”
蕊蕊：“。。。。。。”
这男人，居然还会有不满意的地方？他不是事事歉疚她的吗？
她确实在协议上注明了一些财产的分割，但是她跟着他这么多年，还生了两个儿子，要点钱不是理所当然？虽然，她全然不记得那些了。
蕊蕊狠狠瞪了玄月一眼，将心里对凌煦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玄月身上，转过身，踩着鞋子咚咚咚地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也是用力一摔门，把隔壁的老祖宗都给震出来了。
这一整夜，蕊蕊还真是没睡好。
她原以为凌煦就算是签字，也会像个男人一样闭着眼睛大笔一挥。这下不知怎的，她竟然忐忑不安起来。
翌日下午的时候，蕊蕊刚刚午睡起床，从房间一出来，就看见凌煦穿着枣红色的真丝短袖衬衣，正端坐在二楼长廊的小餐桌前，等着他。
光洁的小餐桌上，摆放着的，是一份白色的文件，一边还有笔。
蕊蕊心里有数了。
她冷着脸走过去，直接拉开椅子在凌煦对面坐下，道：“签了吗？”
凌煦的眸光从她脸上淡淡扫了一眼，很快挪开。他执着钢笔，轻轻敲打在协议上，蕊蕊这才发现，她协议上的好多内容，都被凌煦划出来了，且都是不同意的修改意见。
蕊蕊唰地站起来：“凌煦！你非要跟我闹到法庭撕破脸吗？！”
凌煦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用了一种蕊蕊从来没见过的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她，勾唇一笑：“我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这是本能。该你的，我一分不会少你。但是不该你的，我也不会去做冤大头。既然你一心想着要跟我划清界限就此拜拜，那么我们之间又何必再留着脸面呢？都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了，难不成留着脸以后见面我还要请你吃饭？”
正文 【253】不服
当凌煦扬着嘴角说完这一段的时候，蕊蕊彻底傻眼了。
凌煦又道：“你一再无视、践踏我的真心、自尊，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你居然还想提出起诉，你全然不顾我们两家本就是姻亲的情意，全然不去理会你我双方长辈是否会操心伤心，全然不顾我们的孩子的前程与未来！当你决定彻底摆脱我的那一刻，你的心，比刚磨的墨汁还要黑千倍百倍！蕊蕊，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去伤害我的家人！当然，我的家人，不包括你！”
他一早就说过，离婚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可是这个女人却丝毫不放在心上，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这是凌煦最寒心的地方！
如果她针对的只是他自己，他怎样委曲求全都可以忍受，他会拼尽全部的耐心将她哄回来。可是现在。。。。。。
他不想再犯贱了！
想想为了自己蹉跎一生的父亲，想想刚刚成年正在接受家族企业的长子，想想他们。。。。。。
他真的不愿意再犯贱了！
随便她怎么想吧，随便别人怎么想吧，他相信有眼睛有心的人都会理解他！
凌煦说完这些，直接起身走人，不远处的楼梯口，缓缓走上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那男人见了凌煦，恭敬地颔首，凌煦道：“麻烦你了。”
男人微笑：“应该的。”
凌煦没再看蕊蕊，径直离去了。
蕊蕊的大脑还在风中凌乱的节奏里，看着凌煦毫无留恋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衍生出一抹不甘，她咬着牙站起身盯着凌煦的背影：“凌煦！你不是说你爱我吗？连一个离婚协议书都跟我斤斤计较成这个样子，这就是你的真爱吗？你所谓的爱，不过如此！”
凌煦轻扯了嘴角，没有回应。
没有必要了，跟她说不通的，他不想再浪费口舌去辩解什么了，孰是孰非，就让时间去验证吧！
“洛女士，您好，我是凌煦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姓丁。现在就您提出的这份离婚协议，有关条款并不符合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我必须正式提醒您，您跟凌先生是在马来西亚领取的结婚证，所以相关的离婚手续，还得回马来西亚办理。所以，根据马来西亚的婚姻法有关规定，有些法规我想要向您解说一下。”
蕊蕊：“。。。。。。”
这是蕊蕊度过最艰难的一个下午。
眼前是巧舌如簧且精通马来西亚婚姻法的专业律师，而她呢？
这些年养尊处优，领着小小元吃喝玩乐，稳坐凌家主母的位置，还被凌煦捧在手心里宠着，她什么时候要为了一件事情这样劳心劳力？
即便是她现在失忆了，不记得过去的岁月是如何度过的，但是过去时光里，她没有吸取积累的知识跟经验，并不会凭空冒出在她的脑子里。
蕊蕊明显招架不住，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果断地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道：“丁律师，这样吧，我们也不要耽误对方的时间了。您是专业的，我却什么都不懂，这样谈下去我肯定吃亏。协议上凌煦不满意的部分，都有标注与修改，也算详细。我会请过律师认真研究，然后再跟您联系的。”
“好的，这是我的名片。洛女士，我的当事人跟我提起过，要速战速决，所以还请您这里的动作稍微快一点，最好明天就能给我打电话。”
“。。。。。。”蕊蕊把脸一板，自己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知道了！”
丁律师走后，凌儿从屋子里出来，看了眼坐在廊上发呆的蕊蕊，轻叹了一声。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都有人跟她禀报过了。她也觉得，如果真的走不下去，离就离了吧！
凌予夫妇晚上一起从宫里回来，得知了这件事情，都沉默不语。
凌煦会同意离婚，并且请来了律师，这件事情，他们作为蕊蕊的父母，却没有立场为女儿去谴责凌煦。
因为凌煦没有做错什么，他之所以这样，只是为了保住凌家的尊严，也保护自己的父亲跟孩子。
晚餐的时候，春阁的气氛从未有过的凝重。
凌儿说头疼不下来了，凌予夫妇也不下去了，蕊蕊坐在餐桌前跟乔家还有倪子昕一家吃饭，大家也都不说话。平日里温馨换了的时光，眼下却变得特别难捱！
晚上八点半，蕊蕊撑不住了。
她敲响了靳如歌的房门，怯怯地看了眼坐在书桌前的凌予，盯着靳如歌，小声道：“妈妈，妈、妈，我想跟你，说点事情。”
靳如歌轻叹了一声：“是想要我帮你请律师吗？”
蕊蕊点点头。
靳如歌的面颊掠过一抹痛色，盯着蕊蕊的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蕊蕊点点头。
靳如歌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家里从来没有过婚姻问题，所以我不认识什么擅长婚姻法的律师。再说，我更不可能认识什么精通马来西亚婚姻法的律师。你自己可以上网找，可以打电话去律师所咨询。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蕊蕊站在那里，垂着脑袋，不说话。
凌予忽而开口道：“不管是你二哥曾经给你的洛氏分红的钱，还是你自己的私房钱，请一个律师都绰绰有余了！你早已经过了十八岁了，以前在大马，你吃婆家的，喝婆家的，你衣柜里随随便便一个包包一件大衣，都足够你请几十个律师了！你现在住在家里，吃娘家的，喝娘家的，以后你离婚了，衣食住行什么都得靠着娘家养你，就连你以后二婚都得靠着娘家的名声，你现在为了你的自由，自己花钱请一个律师，不难吧？”
蕊蕊嘟嘟嘴，转身走开了。
她知道父母为了她要离婚的事情不高兴，可是怎么想，都觉得父亲的话有些严厉。
关上书房门的一瞬，她不服气地转头看着里面的地板：“又不是我求着你们的，你们生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我的事情，你们自然要事事帮衬着、操心着了，这是你们的责任！”
正文 【254】条款
蕊蕊的话让凌予夫妇一愣。
凌予则是先靳如歌一步反应过来，凝视着蕊蕊那双理所当然的眼睛，道：“就算父母生养了你，你如今已经年满十八岁了，你要结婚还是离婚，我们给你意见，你不听的话，那么后边的路就是你自己走的。蕊蕊，婚是你自己要离的，既然你有这么大的决心，那就自己请律师吧！”
如果凌予夫妇再帮着蕊蕊请律师，那将来跟凌寻鹤还要怎么见面？
蕊蕊的那份离婚协议，是她在自己书房的电脑上打印出来的，凌予就怕她胡来，逼的无奈了才让乔欧潜伏到她的电脑里获取了那份离婚协议的资料。
其中第一条就是：她要分凌云国际50％的股份！
余下的林林总总，凌予都看不下去了！
她以为她跟凌煦是夫妻，分他一半的股份是理所当然，可是她并不知道，凌云国际的股份并不完全都是凌煦一个人的，还有凌盼她们姐妹每人百分之一，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股东呢。她若是拿走了百分之五十，那不就成了凌云国际的董事长？
这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管不了，那便不再管！家里给她留口饭，留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足矣！她不缺钱，年轻也漂亮，她想在家里做一辈子寄生虫，凌予养着便是；她若是想要出国念书或者生活，凌予资助便是。
他做父亲，对于这个女儿的教育，已经非常失败了，他现在更是每每想起老管家的情意，就每每对她狠不下心来。
他还能怎么办呢？
现在她让他们给她请律师，这可能吗？请律师干嘛啊，请律师帮她把那份本就无理取闹、又不切实际、贪得无厌的离婚协议给打赢？
可能吗？
凌予说完这些，真是心痛了。他垂下脑袋，执着纸笔继续在图上画着军事图纸，并不再看蕊蕊一眼！
靳如歌也倦了，挥挥手：“你去歇着吧！”
蕊蕊嘟着嘴，一脸委屈：“哼，自己找就自己找！”
靳如歌走上前，双手在凌予的肩上轻轻按摩着，柔声道：“别生气。”
她明白，若不是当年老管家一念仁慈，没有将慕烟杀死，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靳如歌与生母相认相聚。而凌予后来到了洛家，许多事情也都是老管家帮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