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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腹腔内的神经全部都被提了起来,那种细如蝼蚁般啃噬的小小却犀利的尖锐刺痛感,几乎让她忍不住晕了过去!
额头上全是汗,闭着眼,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醒来之际会是如此狼狈!
“妈妈,别动!”胥宁看出了梅子凌的艰难,转身抽了纸巾给她擦擦汗,擦擦脸:“妈妈,您的心情儿子知道,乔乔也知道。妈妈,现在您别担心,您好好养着身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梅子凌受不了自己只能这样躺着,她骄傲了一辈子,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样躺着!
她自己在这里躺着,顾夜歌在外面兴风作浪!
她咽不下这口气!
把心一横,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用力握住儿子跟孙子的手,努力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如果她连坐起来都不能,那么活着还不如死掉!
胥宁他们似乎感受到了梅子凌的决心,看着她额头渗满了汗珠还在拼命挣扎着的样子,都努力托着她的胳膊,想要帮忙!
只是,在他们的劲刚要往一处使得时候,梅子凌身下的床边一点点升了上来。
三双眼睛望了过去,凌予淡淡一笑:“想坐着还不简单,床头可以摇上来的,何必那么费力。”
胥宁父子:“。。。。。。”
梅子凌感激地看了眼凌予,待身子坐稳之后,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惊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哪里呢?
梅子凌全身一怔,跟石化了一样!
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自己的下肢,猛然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干净的床单上,梅子凌的另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缠着夹板、还有固定用的纱布!
那个位置,主要还护住了膝盖!
梅子凌顿了足足一分钟没有缓过劲来!
胥宁早已经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而乔欧看着她这样,心知奶奶是何等聪明的女人,腿都这样了,她还看见了,这怎么可能还瞒的住?
乔欧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捧着梅子凌的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将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宣誓一般恳切哽咽着:“呜呜~奶奶~奶奶你别急,以后孙子就是您的腿,您要去哪儿,孙子推着您、背着您,孙子一定好好侍奉您!”
梅子凌僵住不动的身子终于忍不住瑟瑟颤抖了起来,分不清是吓得,还是气的。
她一扭头,猛然扑进了胥宁的怀里,狠狠抱着胥宁:“呜呜~啊呜呜~呜呜~”
凄凉的哭声一下子将之前她醒来的喜悦彻底冲散了!
梅子凌撕心裂肺地疼!
半晌,她窝在胥宁怀里字字泣血般吐出一句:“让我死了吧!”
“妈妈!”胥宁泣不成声:“妈妈,都是儿子的错,儿子的错!”
梅子凌却不管,她闭紧了双眼不愿意面对眼前的自己,生不如死地哭诉着:“呜呜~啊呜~让我死了吧!”
正文 【1912】滚!
医生听见了这样悲凉的哭声过来问过,得知是病人知道自己的腿部残疾,便默默地离去了。
凌予跟凌寻鹤都站在床尾的位置,静静瞧着。
梅子凌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凌予全都看在眼里。
或者可以说,一早就预见了。
但是他预见的,是梅子凌被顾夜歌直接弄死了,没想到现实居然比死亡还要残忍。
凌予抬手在凌寻鹤肩上拍了拍:“大哥,咱们先出去,让他们祖孙三个好好静一静。”
凌寻鹤点点头,出门了。
房间里,乔欧把自己甜言蜜语的功力全都拿了出来,可是这次梅子凌偏偏全都不认账了,当乔欧说他把顾家的产业全都还给了顾夜歌,并且双方律师都签了字了,梅子凌忽而一把夺过乔欧的手背,张口就咬了下去!
“妈妈!”
“奶奶!”
“呜呜~”
梅子凌咬着孙子的手背,泪如雨下,她气!
如果早知道今天的一切还会被乔欧还给顾夜歌的话,那么她当初又何必干下那些事情?
她坏事做尽了,现在遭到报应了,生不如死了,可是到头来苦苦为了孙子守着的产业又没了!
她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呜呜~呜呜~”
乔欧疼,咬牙忍着,胥宁用力将他们扯开,抓过儿子的手看了看,还好,差一点点就破皮了。
胥宁转身便抱住梅子凌,道:“妈妈!顾夜歌这次是有备而来,她回来就是为了要报仇,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妈妈,您清醒一些吧,那本来就是顾家的东西,那是您从顾家篡夺的东西!”
“呜呜~”
梅子凌嚎啕大哭!
听见儿子也这么说,她哭的更伤心!
她只觉得自己真的是白活了!白活了!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白费了!
“让我死了吧,呜呜!让我死了吧!”
每次一说话,她的沙哑的声色都让人不寒而栗,那种绝望到极点又带着沙哑的调调,好似午夜里沙沙的枯叶被风吹响的声音,苍凉的,冰冷的,枯槁的!
乔欧不知道要怎么劝了:“奶奶!您别这样,您能活着,就是我们最大的期盼了!”
*
楼下。
凌予跟凌寻鹤在车里等着,病房门口留了个方言,要是老太太情绪稳定了,方言会来电话通知凌予的。
车里,凌予长话短说地直击要害,把梅子凌跟顾夜歌,还有最近盛京里发生的一系列糟心事都给说了。
凌寻鹤点点头,道:“前些日子小天星在汉都遭到封杀,乔乔跟天凌都找过我,我出了一点力,辞退了一些人。原来,这件事情跟顾夜歌也有关系。”
看来,他在马来西亚后院起火,过得两面煎熬,而凌予在盛京的日子,也是过的磕磕碰碰,并不能尽如人意。
凌予叹了口气:“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我家里,孩子多,事情多,牵牵绊绊的,屡不清。还是怀念当初跟如歌在巴黎小住的那一年,那时候,天祈天凌才三岁,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比现在的小小云还要小。”
好希望,找一个相爱的人,找一座浪漫的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而爱人永远不老,孩子永远天真,流光也因此而驻足!
半小时后!
凌予跟凌寻鹤再次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梅子凌的情绪已经过了发泄期。
她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不看任何人,不跟任何人说话。
护士过来说要给她做理疗按摩,她也拒绝了。
这幅模样,乍一看,不就是自暴自弃、一心求死么?
胥宁盯着梅子凌看了许久,抬眸对乔欧道:“你回去上班去。我在这里守着。晚上回去给我打包一个行李来,回头让护士在里面加张床,我就在这里住着了。”
之前,梅子凌没醒也就罢了。
现在她醒了,什么意识都完全恢复了,胥宁作为亲生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生不如死地一个人受着煎熬胡思乱想的。
乔欧闻言,蹙眉道:“爸爸,我留下吧,我在这里工作也比较近,什么都比较方便!”
“小天星怀孕了,你别影响她的心情。孕妇需要老公时时刻刻地陪伴,你不许留下!”胥宁冷了冷声音,道:“跟你妈妈说一声,就说。。。。。。我道上有个相识多年的朋友,手里新出了一批古玩奇珍,我去他那里淘货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靳子洛了解胥宁,胥宁只有在面对价值连城的古董的时候,才会两眼放光奋不顾身。
乔欧敛了敛眉,刚要说什么,凌予便抬手拍了拍乔欧的肩:“听你爸爸的吧。你爸爸跟奶奶相认地本来就晚,让他在你奶奶床前床后尽点孝道,他心里踏实!”
乔欧捏了捏拳头,目光疼惜地落在梅子凌疲惫不堪的面容上,难过地说着:“奶奶,我先去上班了,回头来看你。”
梅子凌拧着眉,闭着眼:“滚!”
乔欧微微一怔,心知奶奶在愤怒,愤怒他把财产还给了顾夜歌。
垂下眼眸,他唯有默默转身,对胥宁道:“我晚上来给你送饭,还有萝卜汤。”
胥宁点点头:“要是家里忙的话,你也不必亲自来,收拾几件我的换洗衣服,让方言开车送来就好。”
乔欧站着没动,愣了两秒,僵硬地往外走着。
胥宁叹了口气,心绪难平:“凌大哥,凌予,你们也先回去吧,我陪着我妈妈静一静,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不用担心这里。”
凌予点点头:“你自己也注意身体,你的身子前天才刚刚发过高烧。”
凌予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梅子凌。
毕竟胥宁是梅子凌的亲生子,若是梅子凌知道儿子身体不适,抱恙留下照顾她,不知道能不能牵起她心底的一丝丝情绪?
果然,凌予说完的时候,就瞧见梅子凌的瞳孔闪了闪,尽管反应不大,却也说明,她心底还是疼着胥宁的。
人一旦有了牵绊,便不会舍得死,也不会舍得心爱的人受累。
凌予莞尔一笑,跟凌寻鹤就这样默默退出了房间。
正文 【1913】看上你了
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响起。
凌予跟凌寻鹤勾唇一笑,与无数接送孩子的家长中间,顺着拥挤的人流涌进了园里。
小小云来的时候是空着手来的,可是爷爷跟外公来接他的时候,他却是笑呵呵的,双手放在胸前抱着,怀里一堆好吃的零食。
巧克力、糖果、小蛋糕,还有饮料。。。。。。
凌寻鹤看着孙子笑嘻嘻的小脸,温声问着:“这些吃的都是学校里发的?”
看着那几块巧克力,还都是进口的,不像是学校会发的。
凌予看了眼,心下会意了,想起小天星小时候上幼儿园的场景,呵呵一笑:“是不是班里的女孩子送给你的?”
“嗯嗯!”小小云开心极了,连连点头,抱着一堆东西不肯撒手,直到被凌寻鹤他们领到了车里,他才把东西放在车座上,笑嘻嘻地拉着凌寻鹤的手,道:“爷爷,爷爷!本世子今天在班里选妃了!因为本世子尚未及冠,按照律例不能选正妃,所以本世子就选了三个侧妃!”
“侧。。。妃?”
“嗯嗯!不过爷爷放心,小小云可没有以貌取人哦,小小云更重视的是她们的才情!”
“才。。。情?”
“嗯嗯!一个会弹琴,好好听呢!一个会画画,画的特别好!还有一个会唱小曲儿呢!”
“唱。。。小曲儿?”
“恩恩!”
小小云跟凌寻鹤在车后座叽叽呱呱喋喋不休,凌寻鹤尽管有些跟不上孙子的步骤,可是看着孙子第一天上幼儿园,不哭不闹还这么吃的开,不由放心了。
前行回家的一路上,凌予听着小小云的话,只觉得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婚姻的观念上受了封建思想的影响,不过,他才五岁而已,以后的路还长,慢慢来。
天色渐渐变暗,一朵朵晶莹的雪花悄然飘落,小小云睁大了眼睛扒在车窗上看着,看着一片片晶莹落在玻璃上,随后融化成一粒粒小小的水珠,再慢慢滑落。
“不知父王母妃那里,是否也下雪了。”
小小云浅声呢喃着,眨巴着眼睛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白色精灵轻盈婉约,承载着他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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