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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我的车，别让冯叔跟着，也别让他知道。”
挂了电话，宋海平就更疑惑了，什么事这么神秘，还得瞒着所有人。
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钱大宝开着车，接上宋海澜和宋海平，去了江滨市脑科医院。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宋海平怎么会不知，这是精神病院。
“来都来了，走吧。”
宋海澜拉着宋海平进去了，钱大宝在外面候着。
兄妹俩到了病房大楼的顶层，这一层都是单间。
轻车熟路的去了孙菲菲的房间。
推开门，孙菲菲一见到宋海澜，就激动的从“板凳”上跳起来。
“欸？你来啦，又来找我玩了？”
墙边上，抱着膝盖席地而坐的57号男病人抬起头，望着两个陌生的来客，“她是谁啊？”
孙菲菲笑眯眯的解释，“我的读者啊，粉丝后援团啊，以前来过的。”
宋海平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孙菲菲看。
她素着一张脸，没有任何妆容，连美瞳片也没有戴，比起她化了妆的样子，几乎是两个人。姿色锐减了不好，五官也寡淡了许多，不过还算是个小美人儿，是清秀的美。
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精神病区呀！
宋海澜指着宋海平，问孙菲菲，“你认识他吗？”
孙菲菲才发现，还有一个男人呀，而且这男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呢，看得她都毛骨悚然了，揉了揉了脑壳，思索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真的不认识？再想想？”宋海澜又问。
“想不起来了……呜呜，好笨……”孙菲菲不住的拍打着脑壳，陷入了苦恼中。
见此情形，宋海平明白了，她精神失常了。
他讶异不已，轻唤她名字，“菲菲？”
“你知道我的名字？”孙菲菲直勾勾的回望着宋海平，眼神好似孩童，纯真无害。
“是。”
“啊，我知道你是谁了！”孙菲菲激动的一拍脑袋，为自己的智商点赞。
“我是谁？”宋海平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孙菲菲露出一个“你怎么这么笨”的笑容，指了指宋海澜道，“你是她的新板凳啊，”又转向宋海澜，“你怎么换板凳了？上一个不好用吗？”
“什么板凳？”宋海平听不懂了。
“诺，就是那个人。”宋海澜指着床头柜边上，抱膝坐地的57号男病人，他又把额头抵在膝头，露出一颗黑乎乎的后脑勺，做孙菲菲忠实的“板凳”。
压低了声音，刻意不让孙菲菲听到，“她以为男的都是板凳，上次我带钱大宝过来，她以为钱大宝是我的板凳。”
“……”这答案也是没谁了，宋海平嚅了嚅唇，心头划过一丝微弱的歉疚，“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会儿出去说。”
兄妹俩小声的咬起了耳朵。
就见孙菲菲拉开了抽屉，把上次那本《江滨市固定电话企业黄页》拿了出来，送到了宋海澜跟前，一页，一页的翻给她看。
“对了，给你看我的小说，我改过了，全部按你的意见改过了，你不是说出场人物太多，阿拉伯数字太多，字数太长吗？我都改了，全部都删删减减改过了……你看，现在达到出版要求了吧？”
那一本黄页，只有封皮和封底还是完好的。
中间的许多页码，都被撕掉了。
有的整页被撕掉，有的被撕了大半张，还撕的歪歪斜斜，就跟狗啃过似的。
宋海澜顺着她的话道，“……达到了，祝你早日出版。”
“你呢？你也喜欢看言情小说？”孙菲菲见宋海平一直盯着她看，还盯着她的“小说”看，像是发现了新读者，兴奋的不要不要。
“是，写的真好，真好……”除了表扬她，宋海平已经找不出合适的措辞，来跟她交流了。
“太好了，我允许你也加入我的粉丝后援团。”孙菲菲说着，拍了拍宋海平的肩，仰着的小脸儿写满了骄傲，好像在说：本大神允许你加入粉丝后援团，是你莫大的荣幸，还不快跪下谢恩？
这时，腰圆膀粗的护士又进来了，一见到黄页，就冲上来抢了过来，翻开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妈呀，你又偷？还敢撕书？”抓起书，就往孙菲菲头顶招呼过去，一下又一下的打她，“让你偷！让你撕！让你害我赔钱！”
“呜呜呜，不敢了，不敢了！”孙菲菲不敢反抗，只抬起胳膊抱着脑袋，躲来躲去。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宋海平一把扯过了护士，又抢过了黄页，“不就一本书嘛！敢打人？”
“切！你管得着吗？”护士瞪了他一眼，“这书坏了，我要赔钱的，你帮我赔啊……”
“赔钱就要殴打病人，你们领导呢，我要投诉你！”
一听到要投诉，护士熄了火，重重“哼！”了一声，就冲出了病房。
见凶神恶煞的护士走了，宋海澜才说明了情况，指了指墙角的57号男病人，“孙菲菲，还有那个男病人，他们好像都很怕这里的护士。”
病人怕护士？
就跟幼儿园小朋友怕老师一样，原因再明了不过了。
无非是稍不如意，又打又骂。
“小宝，吃水果了。”钱大宝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盒进口水果，都是切片好的。
“太好了，又有好吃的了。”孙菲菲接过了果盒，打开来，拿着小叉子刚叉下了第一片猕猴桃，举在手里正要吃，忽然停住了，眼神在钱大宝和宋海平只见扫来扫去，“欸？你们……”
“怎么了？”宋海平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他们不打架吗？”孙菲菲一脸迷惘。
“为什么要打架？”宋海澜也听得一头雾水。
“你有两个板凳啊，我只有一个，有一个板凳才不打架，有两个板凳会打架的……”孙菲菲这么一解释，大家似乎明白了几分。
用精神病人的思维，一个女主人有一个男仆，世界和谐又完美；女主人有两个男仆，男仆就会因为争风吃醋而打架。
不知道是否准确，反正宋海澜是这么理解的。
宋海澜无语的扶住了额角，小声吩咐钱大宝，“把值班医生叫来。”
钱大宝得了令，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带回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
男医生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眼镜，像个文弱书生。
“57，57，回房去，今天当够板凳了，明天再来啊！”男医生走到床头柜边，轻轻拍了拍57号男病人的脑袋，态度比护士要温和多了。
“不！”57号男病人，固执的把脑袋埋得更低，巍然不动继续当“板凳”。
男医生也没有勉强，走到宋海平跟前，接过了黄页，然后冲孙菲菲笑的和颜悦色，“38，你又拿了这本书？”
措辞得体，没有指责她“偷”。
“这是我写的小说，不是护士的，她总抢我的……”孙菲菲可怜兮兮的盯着那本黄页，从护士手里到宋海平手里，再到男医生手里，偏偏不肯还给她。
“行行行，是你的。”男医生见她眼巴巴的样子，不忍心了，把书给了她，“你收好吧。”
“我就说了是我的嘛！”孙菲菲立时绽了一朵笑容，灿烂而妩媚，眸子都灼灼闪着光，“医生，你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听了这话，宋海平脸色一沉：贱人，疯了都不安分，招蜂引蝶，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亏他还挺同情她，她当着他的面就跟别的男人暧昧，一个“板凳”，一个男医生，不知道还有谁？
男医生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似乎不忍心伤害病人的心，含糊的一语带过，“呃，我们对每个病人都很关心，都一视同仁。”
“所以呢，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孙菲菲追问。
“呃，我关心你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孙菲菲还不依不饶，没有发现旁边的宋海平，已捏紧了拳头。
“……我对你，是医生对病人的爱护，不是喜欢。”男医生抬手楷了楷额角，擦去了不存在的冷汗。
“呼~”孙菲菲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幸亏你不喜欢人家，人家喜欢的是海平哥啊。”
医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笑了笑，就退出了病房。
“海平哥是谁？”57号男病人猛地一抬头，感觉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菲菲，你认得我了？”宋海平一把扳过了孙菲菲的双肩，触感柔软饱满，貌似比以前圆润了，大概是吃了许多药物，导致发胖了。
“是啊，”孙菲菲笑的更灿烂了，“刚才就认得啦，你是她的板凳嘛，我早就知道了。”
“……”果然还是不认得！
宋海平失望的放下了手，隐约又有一丝庆幸，幸亏她忘了，否则，他被一个疯子喜欢，也够可悲。
孙菲菲并不知道新朋友们在想什么，捧起了果盒，兴高采烈的吃了起来。
等她吃饱了，三位新朋友已经走了。
~
到了电梯里，宋海平忍不住了，一个劲儿的问宋海澜。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宋海澜摇摇头，将所知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她流产后，我去看过她一次，她得了产后抑郁症，被关在妇科医院的病房里，那些医生，护士，护工都强迫她吃药，打针。她好像很抗拒，情绪很激动，还一直大喊，说她没病，说她是头胎，还说是医生故意流掉了她的孩子……”
“？”宋海平不信，医生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觉得……”犹疑了片刻，宋海澜将藏在心底的猜想，大胆的说了出来，“当时她可能真的没病。对了，她流产那件事，应该是周陌指使人做的，他告诉我了，你可以再去求证一下。还有，送她来脑科医院的人，姓于，可能是于德利？”
“！”宋海平心下大骇，死死的瞪视着妹妹。
“别瞪我，我也不能十分确定，你再查查好了。”宋海澜说完，就带着钱大宝先走了。
只留下宋海平，一个人呆呆的立在原地，表情痴傻。
舅舅害的他的孩子没了？
太不可思议了，舅舅管那么宽做什么？
不对，舅舅刚跟妹妹分手，谁知道妹妹是不是挑拨离间？
揣着一肚子自相矛盾的疑问，宋海平飞奔出医院，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车门还没关好，就急急的吩咐道，“去医院！”
“哪个医院？”司机问。
“**妇产医院。”
“好勒。”
……
一路上，不停的催促司机开快点。
已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医院。
直接找到了孙菲菲的主治医生，护士，护工等几人，叫到了一间办公室谈话。
参与这件事的，一共有五名医护人员。
五人都收了于德利的钱。
可是，宋海平来质问，意味着东窗事发，她们再也不好隐瞒了，否则得罪了股东，就会被开除，还会在医疗行业混不下去。
在宋海平的威逼下，有人先开口承认了。
孙菲菲是被哄骗进了手术室，流掉孩子，孩子是头胎。
医护人员联手撒谎，说她怀孕多次，说她孩子自然流产，说她得了产后抑郁症，逼她吃药打针，最终逼得她真的患了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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