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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真的把药带在身上了?”
灰帽子尽管又颤又喘,但这头点得绝不含糊、非常确定。
惹了邪了,难道她找漏了?重头再来!前胸后背、上衣裤子,仔仔细细再来一遍帅哥十八摸。摸来摸去,钥匙手机钱包面纸,不需要的摸了一大堆,不该摸到的还不小心摸了一些些。
这叫什么事啊!轻雅一个头两个大,放弃。
“算了,我想我还是打120吧,可能还快一点。”掏出手机,“不对!我直接叫辆出租车送你医院那不是更快?你等我!千万撑住啊!别死啊!”
轻雅火烧眉毛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刚拉开“风驰电掣”的架势——
身后,“啪!”
靠!这就倒下去了?这就撑不住挂了?不是吧,她也就躲个债而已,不至于躲出一条人命来吧。
当然不至于了,老天可是站在轻雅这一边的。那灰帽子虽说倒下了,却并非撑不住嗝屁,他依旧神智清晰,无比顽强。只见那帅哥呈卧倒状,好似黄继光,无比顽强地伸长了胳膊,颤颤巍巍地在够前方那只小小的喷雾剂。
丫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不在此山中,敢情掉到山外头去了。接下来就简单多了,轻雅连忙把喷雾剂塞给灰帽子,灰帽子熟门熟路摇一摇搁嘴里吸一口。
呼——轻雅有毒瘾发作终于抽上海洛因的轻松感。真够折腾的,折腾得她没法子和颜悦色。
“你不要命啦!自己有哮喘还跑这么快?”
灰帽子坐了起来,脑袋向后仰,闭着眼睛,含着喷雾剂,又深深地吸了几口。隔了一会儿,才睁眼,看向轻雅。那对眸子清澈依旧,只是痛苦软弱没了,添上了清冷,比苏昊然还要冷得多。如果苏昊然是零上五度,那么他就是零下五度。
“我如果不跑快一点,难道由着你被别人抓住?”
什么跟什么嘛?活像她欠了他似的。谁要他龟毛多事啊?本来已经解决了的问题。轻雅不高兴,想回击,瞧瞧灰帽子那脸色,没忍心。
谁能忍心对一个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的哮喘病人反唇相讥?尽管吸了药,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也许是有病的缘故,两颊没什么肉,显得下巴很是孤傲倔强。过于强调倔强了,就好像不太合群,我行我素的,讲话自然不会好听。
轻雅正把手机放回袋子里,灰帽子冷不丁地开了口。“我看你,也不像是要钱不要命的人。”
啊?什么?要钱不要命?
“不错,你的手机的确很值钱。可你有必要为了一个手机去拼命吗?要知道如果你当时没去捡你的手机,我们早就溜了,根本不需要跑得这么要死要活的。”
拜托,要死要活的是您老人家一个人吧。没那个金钢钻,您就别揽这个瓷器活。跟林黛玉似的弱不禁风,还想水浒好汉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轻雅靠拢,把以上抢白吞下去,尽量心平气和,讲事实摆道理。“你不会懂的,这个手机对于我来说,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手机。”
“你是说,它对你——有特别的意义?”
切,要你管!
灰帽子得不到回答,也没再追问。撇下这个,转而去追究另外一件事。
“对了,那些人好像都是道上混的,你怎么会惹上他们?你卷进黑社会恩怨了?”
呸,我还黑帮咧。演电影啊,杜琪峰啊。
正文 (五十二)怪人
“什么?你说你只是欠了他们钱?”灰帽子那模样,活像是发现自己拿高射炮打了蚊子,“原来不过欠了点钱而已。”
这便是世界的不公平所在吧,把你逼上绝路恨不得要死要活的债务,在某些人眼里也就等同于一只蚊子。敢情,这又是个打小就没缺过钱的主。
到了这会儿,灰帽子已然完全恢复,呼吸平稳面色正常,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着轻雅:“走吧。”
走?走去哪里?
“去找刚才的那班家伙。我想他们应该还在附近转悠,我们肯定能再遇上。”
遇上之后呢?洗干净脖子让人家砍?
“他们为什么要砍你?你不是说,就是欠了他们钱,我帮你还了就是了。”
呃——老大,你也不问问我欠了多少,你们家开银行的吗?
“那么,你欠了他们多少?应该不会超过七位数吧,只要在七位数之内,那就没有问题。”
如果超过七位数呢?
“那就要等几天了,给我五天,要是顺利的话,三天估计也能解决。”
“……”
轻雅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有一句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您老人家没病吧?早上没吃药就出门了吗?要不然,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事实证明,不管这位灰帽子帅哥有病没病、吃没吃药,他的确说到做到了。七位数之内大笔一挥,刷刷刷支票上几个零,轻雅就莫名其妙地无债一身轻了。
上至黄牙,下至平头小胖子,全部对林轻雅顶礼膜拜。这就是江湖上罕见至绝迹的极品黑木耳啊,随随抖抖手,指头缝里就能漏出一堆的高帅富冤大头。
轻雅这极品黑木耳当得着实冤枉,冤枉到抓狂,“你为什么要替我还钱?”
灰帽子淡定,平静,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我如果不替你还钱,难道看着你再被他们抓一次?下一次我可没把握一定救得了你。”
可你他丫的为什么非要救我?我他丫的就是被抓一万次,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呃,这么问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灰帽子投来目光,正视轻雅,黑白分明的眸子,不掺半点杂质,就像深山密林里人迹罕至的那一泓泉,让人不得不原谅它的清冷。他并非故意轻慢眼睛生在额角,只是遗世独立孤单了太多太多年。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图谋。林轻雅,如果你生活得很幸福很美满,我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但是你现在过得不好,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山泉水发挥威力,熄灭了轻雅所有的焦躁。她还真就良心不安了,“听你的意思,我们——以前认识?”
可能吗?这丫虽然单薄了点、气色差了点,但无伤大雅,总的来说,他长得还是非常之帅,甚至正因为这略微的单薄瘦削配合个性特立独行,反而负负得正,形成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独特魅力。这么出色的一号人物,倘若过去有过交集,没道理会忘得一干二净、毫无印象啊。
轻雅犹豫着,斟酌字眼,“你能给我一点提示吗?或者,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相对于轻雅的小心翼翼,灰帽子则直截了当得多,直截了当地不答反问:“你手机号多少?”
靠,问得还真是不客气,好像欠了他似的,不告诉他还不行。好吧,告诉就告诉吧,他总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轻雅撇撇嘴,报出一串号码。
灰帽子拿出手机,按键盘,拨出去。轻雅手机响,“你爸找你,你妈找你,你妹找你,你姑找你,你全家找你……”
灰帽子笑了笑,“你的铃声蛮特别的。”
说实话,他真该多笑笑,笑起来面部线条柔和多了。轻雅本来就吃软不吃硬,如今硬的都买帐了,更何况这软的。
“也没有什么特别啦,这铃声是一部电影里的,我蛮喜欢看那个电影的。”
“哦。”灰帽子应了一声。
“嗯。”轻雅也应了一声。
好像没什么话好聊的,冷场,些微尴尬。似乎尴尬的只有林轻雅,灰帽子倒是很自然。
“那就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的号码存起来。等哪天你想起来我是谁了,打电话给我。”
啊?照他这说法,她要是想不起他,那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她还欠了他一大笔钱呢。
灰帽子回避这个问题,又看了看轻雅,又笑了一笑,“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再见就再见,再见刚刚说完,人已走出去一大段。
轻雅措手不及,喊他,“喂——你就这么走啦?”
灰帽子头也不回,象征性地摆摆手,“再见。”
再你个头啊,“好歹我也要打个欠条给你吧。”
“再见。”又是摆一摆手,脚下不停,米白呢大衣半敞着,有风吹过,掀动衣摆。靠丫的,耍帅么?小马哥么?雷锋精神也不是这么发扬的吧。
“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你的!”
“随便你——”
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这就是借出七位数人民币债主的态度?轻雅无言以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点开未接来电,按存储。然后,想了想,输入姓名——怪人,真是个史无前例、后无来者的大怪人。
……
怪人果然言行如一,自那之后,轻雅二十四小时开机,他愣是一通电话也没打过。轻雅一直在努力地回想,记忆库扫瞄了一遍又一遍,搜不到一星半点和灰帽子有关的痕迹。
其实想不想得起来还是其次,重点是还钱。以她目前的情况,要想尽快还钱苏妍妍是唯一的指望。
还没等她打爆手机,苏妍妍就已经自动自发地回电话过来。死丫头,说是新搭上了个美男,居然不声不响跑米兰玩去了。正如轻雅所料,她不是故意不接轻雅电话,真的玩太high没听见。但是,关于拖欠利息这一点,苏妍妍就有点理不直气不壮了。
“对不起啦,林狐狸。你不知道,我妈特精,给我的帐户设了每月的提款上限。我这两个月花钱花过头了,我就想着先拖一拖,等过完年再说。谁知道那帮孙子这么等不及,真是小家气,难不成凭我还会赖他那区区一二十万吗?”
正文 (五十三)回国
苏妍妍和苏昊然的回国时间大差不差,都在二月中旬。这一家子过年还真是与众不同,人家是团圆,他们是各分东西、各玩各的。
苏昊然玩得怎么样,轻雅不得而知,但苏妍妍显然是尽兴而归,电话里的声音一听就听出来了。
“林狐狸,我回来了!”
轻雅轮休,周期性情绪低潮,“回来就回来呗,你嚷嚷什么?”
苏妍妍兴冲冲的,碰一鼻子灰,“你又怎么了?还为那事生气啊?”
“没有。”轻雅挪挪了窝,大概跟沙发上看电视看太久,脚有点麻。
“好啦,你别半死不活的了。我答应你,我这个月什么都不买,先把你的利息清了,这总行了吧?”
“……”
轻雅拿遥控器蹭了蹭下巴,些微头痛。要怎么告诉苏妍妍?她的债已经清了,替她清债的人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真是怪诞得有够可以,都没这么戏剧性。
“苏花瓶,那个不着急了,我们还是先见个面再说。”
“好啊,那我们就——明天见吧。明天我请你看电影。”
看电影?没兴趣。电视、电脑都看得烦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电影哦,是你最喜欢的志明与春娇!”
轻雅没好气,“去!第三部 要到四月份才公映,你骗谁呀。再说了第二部也就那样,第三部有什么看头。”
苏妍妍一副好心没好报,“谁说第三部 了,是第一部,就是志明与春娇。电影院情人节特辑,而且这回是纯粤语版本的,跟我们那会儿看的国语版完全两种味道。”
是吗?林轻雅略微心动。她算不上铁杆的电影迷,至今迷得她七昏八素的片子,《志明与春娇》是屈指可数的其中之一。
萌死了男女之间那种,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你也猜到了我对你有点意思,谁也没有挑明,彼此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