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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轻手轻脚的支起身子,往洞外望去,晨光撒进树林,外面明晃晃的,他低下头闭了闭眼,才发现自己身上血迹斑斑,而顾清芜的绿裙上,也是一般染满血污,被林间枝杈挂的残破不堪。不过虽然狼狈了点,但是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那些血迹应当都是他的。
她脚边有一枚松绿色绣缠枝莲纹的荷包,赵熙忽然想起昨天被她塞了一嘴饴糖,似乎现在还是那股甘甜的药味,赵熙轻笑——她倒是聪慧,饴糖不止润肺止咳,还有止渴止血之效。
“唔……”
顾清芜动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醒来。
赵熙忙抓起荷包塞进怀里,她缓缓睁眼,晃神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顾清芜刚要开口问他如何了,赵熙伸指在唇间比划了一下,才道:“刚才听见禁军呼唤的声音了,他们马上就能到达这边。”
“那我们快出去罢?”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赵熙戏谑的看着她,“如果这样,我回去后第一道旨意恐怕就是要你入宫。”这丫头要是想到先出去恐怕还有危险,可能又要哭着揪住他不放,只好拿她最怕的事情来吓唬了。
顾清芜果然吓了一跳,忙道:“不可。”
赵熙心里微微一苦,这话虽然是故意吓唬,带了几分玩笑之意,但他让她噤声,也有不想这样出去让众人看见,毁她闺誉,替她周全一二的意思,可是看见她这样断然拒绝,他还是有些不快,背上和肩上不怎么疼,但是肋骨处却仿佛隐隐作痛,他眸子里黯然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又微笑道:“我知道你不肯的,所以我先出去,你莫要出声,待会儿我让常乐亲自来接你,回到别宫后你只说是因为大火阻隔,不得不寻了间房舍呆了一夜就是。”
顾清芜愣愣的看着他,赵熙面色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但是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澄澈坦然,直直望着她,她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开口,说她愿意跟他一道出去。
赵熙站起身来,他起的太快,还晕了一下,扶着旁边矮树立了片刻,又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不用怕,常乐很快就来。”
说完,踏着草丛就往外走去。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他背后满是血污,直刺入她的双眼,她想不起来这一晚上他说过多少次不要怕,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落下。
朦胧中,她看见赵熙转身,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然后才渐渐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就要进入倒追模式了。。。。。。甜死你啊赵永明~~~
另外,你是不是傻。。。
第39章
蒙山别宫的大火着了一夜,宫室被毁的七七八八,而参加中秋宴席的人根本没能进入宫城——在草场上干等了一夜。
顾清芜被常乐带回去,换好了衣裳,萧老夫人等人才让侍卫领着回来。
萧老夫人上前一把抱住她,颤着声问道:“可吓坏我了,早知道还不如让你跟去宴会上,你可有事?遇到火了吗?”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顾清芜,除去面色有些苍白憔悴,倒是没受伤的样子。
“老夫人放心,我没遇着火,就是一夜不敢合眼……”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赵熙安排常乐亲自送她回的别宫,还给她带了件有兜帽的大氅披上,因他是皇帝的近侍,手持卫明的令牌,一路上禁军也没有盘查,因此直到现在,几乎还没人知道这一夜皇帝身涉险境,竟然还有个顾清芜陪在身边。
“禁军把别宫围得铁桶一般,围场上也给圈起来不让人走动,大伙儿又冻又饿一整夜不敢合眼,这会儿火灭了才叫人进来收拾东西。”韦夫人叹道,“小国公怕是也忙了一夜,这会儿也不知道有空歇息一下没有。”
听她提起萧远林,顾清芜更是心虚,他作为朝中重臣,消息比女眷们灵便,这会儿不知是否已经知道了她昨晚的遭遇。
下人匆匆走进来道:“萧老夫人,顾姑娘,禁军正在查勘各处暗火,平王妃谴人过来说,她那边宫室完好,为免扰攘,请老夫人和顾姑娘先去她那里安置。”
萧老夫人居所附近几乎都被烧坏,此时的确不知道能去哪里,而且木头着火后,有些地方不易完全扑灭,众人本也打算收拾了东西立即离开。萧老夫人想了想,此时不需要客气,跟着身份地位高的平王妃一起是更好些,吩咐人捡些要紧的东西带上,便跟着来人去了平王妃那边。
到了平王妃所居的沐兰殿才得知,瀛香殿全毁,谭太妃移驾此处,正在后殿歇息。
除去自家,殿内还有怀王妃带着两个亲生的小郡主。她看见萧老夫人进来,问道:“平王妃也请了您过来?”
萧老夫人道:“是,平王妃娘娘心善,还记挂着我这老妇人。”
怀王妃低下头若有所思。
不多时,永宁郡主走进来,眸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轻声问道:“我母妃呢?”
怀王妃指了指后殿,道:“平王妃在后殿,太妃娘娘也在,平王妃正陪着她。”
永宁郡主点了点头,跟顾清芜打了招呼后,走到萧老夫人身边关切道:“老夫人昨夜一夜未合眼,这会儿不如去我那边休息一会儿吧。”
萧老夫人年纪大了,是有些支撑不住:“那就麻烦郡主了。”
韦夫人和顾清芜起身要扶,白嬷嬷上前一步挡在她们前头道:“您二位坐着吧,也都歇息歇息,老夫人这边有郡主和老妪呢。”她召唤了几个宫女上前,一同扶着萧老夫人往永宁郡主的卧房去了。
她们三个走了不久,几名内侍进来,为首一人对着怀王妃道:“怀王妃娘娘,请您移步去彤怡殿回话。”
怀王妃吓了一跳,手里茶盏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惊恐道:“我一直在宴席上半步不曾离开,怎得要叫我去回话?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内侍冷笑,问道:“您是在宴席上不错,但是怀王世子呢?娘娘可曾不错眼的盯着世子去处?”
怀王世子和简王世子交好,而简王世子被俘——自打知道这个消息后,怀王妃一直是心神不宁的,她脸色一下煞白,吩咐身后自己的婢女道:“你们在这边照顾两个小郡主,我去去就回。”
两个孩子见这架势,都张嘴大哭起来,怀王妃狠狠心甩开她们,跟着内侍走了,婢女们忙上前安抚。
“这是怎的了?”
平王妃扶着谭太妃从后边进来,她此刻脸色也不好,太上皇和皇帝一整夜都是在别宫里,若论惊吓焦虑,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承受的多。
“还不把人带出去,在这里扰了娘娘歇息。”平王妃斥责道。
内侍们忙捂着孩子们的嘴带了下去。
谭太妃精神不济,在上首处坐下,叹道:“稚子无辜,还没查清楚怎么回事,你们莫要难为她们。”她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兰茉,让她去看看,又冲着平王妃一点头。
平王妃挥挥手,和宫女们将韦夫人等人全部带出去,却让顾清芜站着别动。
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顾清芜和谭太妃,兰岑三个。
谭太妃似乎是要特意留了她说话,顾清芜压下心中不安,上前见礼道:“见过太妃娘娘。”然后肃立着等着她发问。
谭太妃指着藤凳让她坐下,她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昨夜的事情她已经知晓,可是赵熙刚才的交代却让她十分为难——这个傻孩子竟然说要她帮忙照看一下顾清芜,别宫如今被火烧成这样,他怕她家世不显,重新分配居所,会被内侍怠慢。
“——还有,她是要定亲的人,母亲千万劝着点父皇,莫因昨夜之事迁怒于她,她毕竟不知道昨夜父皇的安排。
……救她,受伤,这都是儿臣心甘情愿的,她不喜欢儿臣也绝非过错,只是儿臣和她没缘分罢了。她既心悦萧国公,这些事情只盼母亲都帮着隐下来,莫叫旁人知道,免得日后他们夫妇因此生出龃龉来,反倒是儿臣的不是了……”
谭太妃只觉得若不是赵熙受伤,她真想先把这个傻儿子打一顿。
她微微闭上眼,刚才虽然让平王妃把顾清芜带到沐兰殿安置,但是到底该不该按赵熙所嘱……
她这副样子,落在顾清芜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满面愁色,难道赵熙伤的不轻?
“娘娘见到皇上了吗?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顾清芜开口询问道。
谭太妃睁开眼看向她,一脸忧虑,但却不是害怕——她被自己留下,但却并不担心会因为皇帝受伤而被责罚?她心内忽然一动,看向后殿,道:“他眼下高烧不退,太医正在后边诊治……怕是……”她哽咽起来,抬起袖子遮住脸,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
顾清芜大惊失色,脸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尽,颤声道:“竟这般严重?不,不会的……早上明明瞧着还好,我以为只是外伤……”
兰岑愣了一下,也在一旁低泣道:“皇上回了别宫只是略做包扎,换了衣裳后就去前头理事,身上不适谁都没说,刚才当着众臣面前,差点晕过去,才让人晓得几日前的旧伤伤口也挣裂了,失血过多,体力不支。”
谭太妃本来就心焦赵熙伤势,闻言更是心疼难耐,泣道:“太上皇同我只这一个儿子,他又是一国之君,尚无子嗣,这个时候倒下,朝中必然大乱,因此才不得不硬撑着不让人看出来。只是他也不是铁打的身子,能撑到这会儿已是不易……”
顾清芜只觉得手脚发软,强撑着站起身,就想往后头走:“我去看看他……”
谭太妃跟上两步,拉住她道:“清芜,我知道你要同萧国公定亲了,原本不该叫你来,只是他如今高热不退,昏迷中还喊了你的名字,所以我才叫你进来……见一面……”
冷汗一下把身上的衣裳都浸湿了,昨天一夜奔波逃命的疲惫都没有像此刻,让她心中绞痛,又带着空乏无力之感,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恍惚中见到赵熙,他带着那样明快的笑颜,目光灼灼,指着自己衣襟对她笑道: “海水退了,只在皇帝衣角留下了这个。”
然后慢慢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去,身形渐渐隐入黑暗。
“娘娘,您不必说了,萧家那边……我顾不得了……”
她甩开谭太妃的手,转身往后殿跑去,跌跌撞撞的绕过一条回廊,只见几十名禁军正守卫在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外面,铁甲泛着森然的冷光,众人一脸沉肃,而为首的正是卫明,见到她,只略一点头,禁卫们退后一步,让她进去。
室内,几名太医正在埋头琢磨方子,身边架着一尊铜制小炉,上面正熬着汤药。再往里走,只见内室床榻上,赵熙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常乐正撑起他的身子,一旁两名太医在帮他更换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而地上这样浸血的纱布已经洒落了一地。
赵熙右肩上的伤口迸裂,鲜血不断地涌出来,下方箭尖已被拔掉,同样也是血流不止。药粉撒上去,很快就被冲散了,太医们的手抖着,一边拿白纱为他擦拭,一边不断地打开新的药瓶,把药粉撒上伤口。
这样的景象——顾清芜狠狠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才不致当场晕倒,他把大氅裹在她身上,抱着她冲进着火的宫殿,他背着她跃下城墙,这林林总总,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带着她,恐怕他肩上的伤不会裂开,也不会叫人射中……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一拥而上,让她几乎不能思考。
“别看……”
赵熙不知道何时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