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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在意脸面,他闻言便也收起了手机。眼眸无意地一偏,蓦然瞧见她摊开两手上的红痕,下意识便利落地把她的手捉过来,手掌翻过——果然入目就是一道一道的擦痕,细而长密集地贯穿在掌心。
此刻被他握手,她感到极不自然,试着挣脱未果,抬眸却反被他觑着,“其他地方有没有伤?”
对视上那一双的黑眸,童谣只径自地摇头。
尽管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看到了两条胳膊都被擦了长长的一道血痕——那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衣袖也一并被动作卷了上去,直接露出肌肤与地面相擦所致的。
然而对着他,她只摇头。
眉目微敛在她的手,他又温淡地开口:“家里有碘酒吗?”
“没有,”不想跟他再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她只想迅速结束这个话题,于是道:“我家里什么都没有。”
陆知行瞧她一眼,声息不温不火地:“是吗?”
“……嗯。”
低头,童谣并不看他。
下一刻,却听男声轻而淡地在耳畔落下,轻却有声的,“那正巧。”
她听见他温着嗓音,几分笑意,“——我家里什么都有。”
“……”
不疾不徐地,男人在她跟前站直身,童谣亦随之抬头。
只觉他身躯分外高大挺拔,她坐而他站,那颀长身形落在面上便是一片的暗影。
“等我一下,”陆知行俊逸眉眼微垂,开腔嘱咐,淡淡:“我回家拿。”
童谣,“……”
见他要走,她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的叫住他,“知行哥。”
他驻足,回首,朝她投来目光隐约征询。
她动动唇,对着他睁着眸。半秒失言,而眼微热。
是雷霆万钧,藏在了她的心。
可那言辞千回百转,自心间抵达唇边,终只余云淡风轻。
动了动唇,她缓慢地开口:“你先走吧……你不是还有正事吗?”
那明亮的光线中,陆知行两条长腿站定,闻言转首看她。
唇忽而地勾起,他开腔,轻轻地徐徐地:
“照顾谣谣——不也是哥哥的正事吗?”
……
等他从家里拿了碘酒和棉球,二人对坐在客厅,童谣两只手摊开了放在桌上,陆知行钳着棉球,沾了深色的碘酒轻轻拭她的手。
似是羽毛悠然地在空中飘行,他手上动作亦是极轻。拭过一下,两下……他抬眸看她。
却见她小巧下颌收敛,睁着眸,接近于面无表情。
陆知行,“……”
然而收了视线再落在她掌心:那里擦痕猛烈,过几天显然会结成大块的痂——再拿了棉球去拭她的手,他垂眸,动作轻柔依旧。
他看着她的手,而她看着他。
看他为她处理着伤口,是再也不能够的轻柔。
再拭几下,陆知行再抬首——俊逸的脸容微微地一滞,他放下手上的棉球。
下一时,是男人修长而匀称的手指触上她的脸,徐徐地,原本擦拭她伤口的那只手,也为她擦拭过了在脸颊爬行蜿蜒的眼泪。
唇轻启,他出腔是温和嗓音,“疼?”
彼此相距不过咫尺,他英挺的五官分明的轮廓便无一不被她双目清晰精准地捕捉。
只在对视间,她的泪意便无声而凶猛在眼眶汹涌。
呐呐地,童谣小声地道:“……疼。”
是疼,是手在疼。
只是,更疼的地方却不是手。
当她对上他的眸。
那曾经为他而动的地方……
如今也止不住地因为他而感到疼痛。
无声却有形地,陆知行眉心皱了皱,唇未吐字。他只是手执着她的手,侧颜英俊神情也专注,另一手拿着棉球沾上碘酒,几乎轻不可觉地点在她掌心的伤处。
那么轻,那么柔。
如被他捧在手中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什么稀世的易碎的珍宝般的。
彼此对座,童谣看着他,静静地红着眼睛。
原来。
原来最能让她心动的人……也最能让她心痛。
而偏偏——偏偏是眼前这个在意她疼痛的人,
也让她疼得最深。
……
后来童春江夫妻到家,自然碰到陆知行,双方寒暄几句。由于她嘱咐在先,他并未说她摔倒是追车所致,只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那缘由。
彼时童谣垂着头,泪意也如微弱的火苗终被大水浇熄。童春江与沈月明见了,只当她是摔疼了,一时只是心疼,倒是谁也没另作他想。而后又带着女儿去中心医院做了检查——当然,那已然是后话了。
那也是童谣最后一次见陆知行——
在未来,整整近三年的时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
第56章
陆知行离开鹿门的那一天; 天也下了近一天的雨。瓢泼雨落若无止息; 整座城市也仿佛陷落在无边的大雨里。
因为这一出; 原定的一家人外出吃饭的计划自然被取消。沈月明在家里随便做了点; 随意吃过后便带童谣去了医院。
拍片; 骨骼并无异状,只是皮外伤。于是医生对手臂做了简单的清洁与消毒处理; 一行人便又回了家。
那一晚,尽管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 童谣却并无睡意。
大概是十一点多,童谣起床要去厨房倒水; 门只推开一条缝; 便听见正并排坐在客厅的童春江夫妻的交谈隐约; 落在耳膜影影绰绰。
“……对小陆来说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带着女朋友去番阳也是好事情。毕竟……”
是沈月明在小声地说着。
只在她微怔的瞬间,门却有了响动,喀一声的轻响,于是交谈声止; 沈月明偏了头往外看,“谣谣?”
童谣点头; 言简意赅,“喝水。”
然而后面的话,沈月明却再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好水,童谣捧着水杯往回走,眉目低垂着。
对他而言;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带着他的女朋友去番阳也是好事情。
是这样吗。
沸水滚烫温度自液体传递到杯身,捧着水杯的两只手也渐觉指腹处温度次第地上升。
推门走进,顺手带门,脊背抵在门板,整个人的重量亦缓慢而坚实地压在了门上。
可是,
抿着唇,她想,
对他而言是好事情的事情……对她不是啊。
忽而的,有液体一颗迅疾地坠入在水面,而后又无声息地交融在了水中。
说好去番阳是实习的,
说好去番阳是为了朝着马云努力奋斗的,
结果还没有奋斗成马云,他转头就找了女朋友。
一心二用。
满口谎话。
言而无信。
……
大猪蹄子。
捧着水杯,童谣睁着眼睛。
她要诅咒他,她要诅咒这个一心二用满口谎话言而无信的男人。
她要诅咒他——
诅咒他,喝酸奶没有酸奶盖;
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带伞就不下雨,下雨就没带伞。
诅咒他一坐飞机就晚点,一到高铁站就结束检票;
诅咒他永远也搭不上最近一班地铁和公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要用最恶毒的文字诅咒他,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不管多努力,都不能变成马云。
就算九九六,
就算五加二,
就算白加黑,
都,不,能。
……
…
次日,晚间八点。
方葭霜家。
方父方母均在出差中,而方葭霜最后一堂家教课结束,家教老师反复叮嘱,“这一章随堂小测现在就要做掉,知道吗?”
方葭霜点头,“知道的,老师。”
“还有我刚才给你布置的课后题也要做,下次上课前我要来检查。”
“知道的,老师。”
“下次的内容也要提前预习。”
“知道的,老师。”
方家是花了大价钱在女儿身上的,请来的老师自然也是尽职尽责,临到走还不忘再三地嘱咐,“小方,时间紧任务重,你最好今天下午就开始做,别又像这次一样,都上课了你还没做完。”
不管对方说什么,方葭霜始终点头如捣蒜,不断重复一句话宛如机器人,“知道的,老师。”
看着她这副模样,老师到底是不好说什么——毕竟食人之禄担人之忧,何况方父方母又花了那样大的价钱,于是只摇头叹了口气,折身走出。
老师前脚走,方葭霜后脚就打开了手机。
开黑。
连麦,方葭霜,“送人头你就说网卡,你是不是当我傻?”
关麦,方葭霜精准点击举报。
这时忽然有电话打来。方葭霜略瞟了眼——来电显示是谣谣。
没有犹豫,她接了,“谣谣?”
童谣,“出来玩。”
方葭霜,“我在开黑。”
童谣,“出来玩。”
方葭霜,“我在开黑。”
童谣,“出来玩。”
方葭霜,“……”
方葭霜,“去哪蹦迪?”
二十分钟后,秋水区某家娱乐会所内。
人少了不热闹,除了童谣,方葭霜还叫了夏小满等几个女生,都是平时玩得多的——童谣也没意见。
其他人还没到,方葭霜和童谣来得最早。方葭霜一边往里走,一边对着童谣道:“这是我伯母开的——就是我哥的妈妈开的,随我们怎么来都不要紧。”
没有作声,童谣只点了点头。
却是方葭霜话锋一转,主动地问:“怎么好端端的找我玩的?”
要知道平时都只有她找到童谣的份,没有童谣找她的份的。
童谣没说话。
方葭霜又是个不甘寂寞的话唠性格,何况平时二人中就是她说得多,于是方葭霜也不介意,只是自言自语地道:“出来玩要么是高兴要么是不高兴,看你今天不像是高兴的样子,那就是不高兴了。无缘无故的不高兴……总不能是失恋了吧。”
方葭霜边说着,边兀自地沉吟,“……邻居哥哥都去那边大半年了,要失恋也不是今天啊。”
童谣,“……”
闻及此,童谣驻足。
方葭霜,“……”
总不该又说中了吧,毕竟她都好久没看柯南了。
然而静了静,童谣开口,“他有女朋友了。”
方葭霜,“……?”
平时说中也就算了,伤心事被说中了无异于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方葭霜不免小心谨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邻居哥哥不是去番阳实习了吗?”
长廊铺满了花纹繁复而柔软的地毯,灯色偏暗,而墙壁隔音效果极好,廊道无人,一时便只是静静——甚至连童谣回答的声音也被衬得几分的安静。
“我亲眼看到的。”她说。
方葭霜,“……”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这两句俗语都反映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亲眼所见意味着板上钉钉,意味着事情是真的没跑。
良久,方葭霜拍了拍童谣的肩,“谣啊,想哭就哭吧。”
童谣摇头,“我不想。”
“我说真的,”方葭霜认真:“在我面前你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第一次喜欢的人,还喜欢了这么久……不难受怎么可能?
然而童谣又摇头,“我已经哭过了。”
方葭霜,“……”
正在这时,大厅一阵喧闹,原是夏小满她们已经来了。她们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于是方葭霜也不再提,一行人走入了包厢。
先是唱歌。
夏小满是性格软糯的女孩,点的都是小甜歌,其他的女生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