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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眸,他面对的是浩瀚星河,没有分野,亦无任何明晰边界。
面对着宇宙无穷。
身后却空无一人。
原本没有人陪,相应的,也并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这一切,直到遇到她才明白。
在没有历表记录的末世里,时间仍在流走着。日复一日,若尘沙流落在沙漏,一点而又一滴。
刑星与寻月之间情愫亦缓慢地暗生,若地下暗河,潜藏在土壤与岩层的夹层中,亦沉默而隐忍地流动。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却也如春风化在了雨里。
是悄无声息,也是措手不及。
只是有一日,刑星感冒发烧,因为药物通通过期,最常见而普通的抗生素也成了奢望,于是一夜高烧演变成脑膜炎。意识残存的最后刹那,她恍惚看见男人从身侧离开,五六点钟的残阳如血地洒落在她的瞳孔。
……他要走了吗。
也对。模模糊糊地,刑星睁开眼又阖上眸,想,她又不愿意离开这里——就算世界末日,就算人类灭绝,对她而言,这里也还是她的家乡。
但寻月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带着人类实现跨星系的搬迁。
这也是“寻月”计划发起之初,寻月的总设计师为他定下的设定。
不愿意搬迁的人类,对寻月而言是没有价值的。
就算他带她去大气层的高处看过流星,就算她带他钓鱼打牌烧烤玩狼人杀。
……就算她,曾经出于一种莫可名状的心动地,拥抱了他。
唇勾了勾,唇边是自嘲是笑意。
更何况,这个不愿意搬迁的人类,或许马上就要死于疾病了。
缓缓地,亦昏昏沉沉地,刑星闭上了眼眸。
……
“呜呜,”有小而清晰的哭声在电影院响起,声源是童谣右手边坐着的幼儿园女孩,她边哭边对母亲道:“妈妈,寻月好狠一男的。”
然而又缓缓地,亦昏昏沉沉地,刑星睁开了眼睛。
视域由彻底的黑暗转出,她花了十余秒的时间去适应。
入目却不再是如血的残阳,她睁眸——而瞳孔映出头顶无限灿烂的星空。
星月分明的夜空,有晚风吹拂过面,轻柔如人的手。
而后亦真的有长手探到她额头,继而男声沉沉落在了耳畔,“嗯……好了。”
那是寻月的声音。
刑星一怔。
却见男人一张英俊的脸放大了无数倍后凑近在她的眼前,而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以至于她若抬头,她的脸就要和他的贴到一起了。
刑星眨了眨眼,“……寻月。”
“嗯。”
“是你治好我的吗?”
“嗯。”
静了静,她杏眼便又如常地弯起来,笑了笑,又笑了笑,她才终于缓慢地收敛了笑意,认真而一板一眼地说:“谢谢你,寻月。”
寻月瞧着她,“……”
相对半刻是沉默,想了想,她又道:“嗯……我喜欢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本收敛的眸便又如月般地弯起,而少女仰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纤细的手抬起,刑星轻触着他的脸,嗓音若飘落在风中的散落,她想重复上一句:“我……”
话音被堵在了唇腔。
没有分毫的防备,也没有丁点的准备——刑星瞪大了眼眸。
是他的吻,触上了她的唇。
然而轻柔,没有任何的深入与纠葛,只是蜻蜓点水,只是一触即分。
唇分,适才亲吻过的两个人脸与脸仍然离得很近,只在厘米间。很自然地,寻月泛着红意的双眸就这么直直地映在了她的眼底。
张了张唇,刑星有些木木地开口:“寻月……”眼睫微微地颤动,她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男人英俊至极的脸孔:“你亲我了……”
寻月不温不火地应了声。
凝着他的脸,刑星呐呐地问:“……为什么?”
她问他:“为什么亲我?”
视线相对,男人黑瞳幽幽深深,刑星瞧见自己的脸倒映其中,表情不定,如是恍惚,也仿佛是期待。
那是短短的分秒,却也冗长仿佛一个世纪的心跳。
在她视野中,寻月徐徐地勾起薄唇。
“因为——”
注视着她,男声低低沉沉,却也是掷地有声的。
“喜欢。”
……
影厅是一时的安静。
一是因为吻戏来得略微突然,主角亲得让人措手不及。
二则是因为……这一幕挺唯美的。
两个演员都是新生代实力演员,属于流量里演技最好,演员里流量又最大的两位,搭配起来固然是赏心悦目。而原台本也出于小说作者之手,台词修得张力绷起很足,导演也有多年的小成本文艺片拍摄经验——拍得美丽也就不在话下。
只是童谣右边坐着的小女孩又开始发起抗议,“妈妈不要捂我的眼睛……我要看亲亲!”
“不许!”年轻妈妈边咬牙切齿地道,边在心里懊悔不迭:本来以为是个科幻电影……怎么科幻是科幻了,但是主角一天到晚就知道谈恋爱呢。
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有吻戏,还拍得这么初恋这么唯美。看得她一个已婚已育的女人都脸红心跳的,适合给小朋友看吗。
当然,她自己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看完以后还应该再好好地批判一番。
童谣,“……”
随意偏转了身,童谣伸手去拿摆在左手边的草莓奶霜。
屏幕切换到快要结局的场景,而光源骤亮,余光抬了抬,她的视线便倏然触及了男人微敛的一双眸里。
如不经意般地,陆知行朝她的方向淡淡瞧着。
童谣也随之偏眸——虽然吻戏的特写已经过去,年轻妈妈的手却仍然捂在自家小女儿的眼睛上,紧紧地。
目光收回,她去瞥陆知行,问:“你也要捂我的眼睛吗。”
陆知行,“……”
俊眉一挑,他清淡地开腔,“捂你的眼睛干什么?”
……嗯。
童谣,“掩耳盗铃。”
陆知行,“……”
正在掩耳盗铃的年轻妈妈,“……”
电影到尾声,是国人骨子里钟情的大团圆结局。
大约现实生活多萧条,不如意更十中有八。九,到了虚拟作品中去,便更渴望所见所得均是简单真挚的美好。
千万千万,只求一个圆满。
固然的,作为主角的寻月和刑星终于走到了一起。
是Happy Ending。
只是,亦有刑星不知道的事情。
作为“寻月”计划投放出去的太空机器人,设定之初,寻月就只为实现人类的跨星系搬迁而存在,自然,他的程序里也并未设定其他的功能。
包括医疗,包括治愈。
斜阳散落而风拂动,在社会不复存在的时刻,高楼钟塔上指针仍然在一分一秒地走。
在这末日的天台,高大俊美的男人将少女拥抱在怀中,就宛如,她是他的至宝,被他再珍视也不能够地安置在怀抱。
而部分不曾宣之于口的事实亦于此刻浮现。
在刑星昏迷的时候,寻月找到了医疗机器人的程序并安装上。
但与此同时,由于“寻月”计划的保密性,他身上原先的程序设定也通通失效,不能再一次被启用。
他不可能带她离开末日的地球了。
也不可能带她去塞非特星系的R号星了。
但他可以陪在她身边。
在剩下来的,约七十五年的时间里。
那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也是——两个人的一生一世。
那是地球的终结,
同时也是,恋爱的开始。
……
走出影院,习惯成自然地并肩走在一起。陆知行眸光下投,唇角挑了挑,语气不辨地对着童谣道:“约你看电影——就看这么个电影?”
作者有话要说: 谣妹唱的歌摘自庞龙的《兄弟抱一下》
(#^。^#)有人猜中了啊哈哈
第47章
童谣坦诚地道:“我并不知情。”
陆知行; “……”
他轻笑了声; 如从喉骨溢出; 继而黑眸斜了斜; 他悠然地启唇; “——现在知情了?”
她点头。
长手落下,他赞许般地在她发顶揉了揉。
他揉她的发; 她仰眸看他。
不免就又有些庆幸今天洗了头发。
不然他揉她的头结果揉了一手的油,那岂不是很尴尬。
自光线偏暗处走出; 商圈外街是春日午后的光风。因为是工作日,街上的人不多; 只有三三两两疏落行人走过。走到外街; 童谣便站定了; 抬头,“知行哥,”她道:“你怎么走?”
陆知行瞟她一眼,淡淡地,“跟你顺路。”
她闻言哦了一声; 低头,唇微抿。
……那么巧啊。
更巧的是; 往小区方向走的时候,径直就撞上了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的童春江。
今天童谣生日,沈月明用了一天的年假,童春江则是下午无课也无事,于是就先回家了。
童父原就好客热情; 乍一见陆知行便道:“小陆也在,来来来,正好谣谣生日你沈阿姨做了不少菜,到我家吃饭去。”
童谣亦抬眸去瞧身侧的男人。
然而未及陆知行答,童春江已经拿出了手机,“你们院系主任不是又分任务给你了吧?”
陆知行,“……”
最后自然而然地,久未碰面的隔壁小陆又被童春江跟沈月明邀了在家吃饭。
两个男人碰了面,免不了就要有的没的寒暄几句。童谣则走在父亲身后,不时地看着听着他们的交谈,一边悄悄冲童春江的背影比了个心。
沈月明烧了大盘的九转肥肠,辅之以蒜泥、青蒜、香菜、花椒、葱段、姜片等多种香辛料,揭锅白雾漫散时即是香味扑面。
显然是拿手菜。
于是童春江又劝菜,“来,小陆,你沈阿姨做荤菜最拿手了,再来尝尝。”
沈月明谦辞道:“我也就是随便烧烧。”
童春江爽朗道:“嗯,也就随便烧了三四个小时吧。”
沈月明,“……”
然而沈月明亦偏首去朝陆知行的方向,“凉了味道腥,趁热吃,小陆你也别跟我们客气。”
童谣眸偏了偏,视线旁逸斜出去瞧他侧颜。
见他低眉,眸微敛,如有情绪流淌莫名。
念及她初见他时,在光线昏昏又幢幢的廊道,他目光合拢缓缓,也如是白鸟历经长途的飞行,次第地合拢了纯白翅翼。
视线略停顿,而后偏转。童谣回眸去看沈月明,为他出声,“妈妈。”
她说:“知行哥不能吃内脏,他过敏。”
沈月明怔愣了会儿,“……这样吗?”
陆知行精致至于耀目的眉眼间掠过淡淡诧异,他瞧了瞧身侧坐定而无其事的女孩,收回视线,若不经心地应道:“嗯,我对动物内脏过敏——其他高蛋白食物没关系。”
沈月明哦了一声,转而道:“没事,吃小菜也是一样的。”
童春江也道:“一回生二回熟,小陆下次再过来吃,你沈阿姨就知道做点平平无奇的小菜了。”末了他看向陆知行,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你放心,一定是古天乐演杨过的那种平平无奇。”
陆知行,“……”
童谣,“……”
沈月明瞄丈夫一眼,凉凉道:“你能换个段子吗。”
童春江,“……”
饭桌间气氛融洽,童春江问:“小陆是下半年大四吧?”
陆知行嗯了一声。
童春江道:“那下学期应该没课了?”
童谣停筷,有意无意往身侧看。
“是没课了,”陆知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