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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于混乱的乱糟糟急诊室中,说不出的出挑,仿佛他已经和他的职业合为一体。
络雨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他的那刻终于落回胸腔,她隔着众多病床,她眉眼如画,头发因为用力早就汗湿贴在脸上,聂乘风仿佛看到从前的她,他三两下就绕过横在他们之间的纷纷扰扰,到达她面前,他的眼睛再也离不开她的表情,他伸出手拂了拂她的刘海:“你做的很好。”
络雨说:“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病情控制住了,刚做了检查,你做的心肺复苏很好很及时,很快就会苏醒了。”
聂乘风的话带着镇定作用,络雨终于真正放下心来,出事的时候她仅仅凭着本能在施救,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范畴是否正确记着这些急救步骤,万幸,她没有做错。
一晚上络雨跟着忙前忙后,后半夜聂母终于醒了,看到络雨坐在床头,她满脸欣慰,开心的脸难掩疲惫:“小雨,吓着你了吧?”
络雨递给她一根吸管,让聂母喝了水,聂母拍拍她的手,说:“我还记得,从前有一次我发病了,也是你在我身边,多亏了你。”
“妈妈,我应该的。阿风来过了,他说你最近没有按时吃药,才导致突发心脏病的,以后我给您配好药片吧。”她柔声说着话,两弯淡淡的娥眉,似蹙非蹙。
聂母了然地点点头,她知道聂乘风一定来过了。
聂乘风结束巡视病房以后才过来,络雨已经拍在聂母的床边睡着了。她的呼吸清浅,因为空调温度高,她的脸颊带着潮红色,上浮起一抹诱人的红晕,聂乘风呆呆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坐过去将她抱到怀里,又一路送回他的休息室。
络雨太累了,一路上她还维持着睡着的姿势,丝毫不觉自己的处境,等她安然睡在聂医生平时休息的床上,聂医生已经凑近去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轻轻吻了吻。
后半夜聂医生一直守着聂母,偶尔返回休息室去看络雨。他没想到络雨今天能够本能地实施急救,他刚听说的时候,以为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可看到络雨那一刻,聂乘风才明白,她的技能没有丢,她的事业也不会丢,她只是把他弄丢了。
多少台疑难杂症的手术,高难度的挑战,他从未怕过,总是借由着自身的努力,达到最好,攻克难题。可是面对失忆的络雨,聂乘风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关心则乱,只要一遇到关于络雨的事情,他从一早就已经举手投降,认输了。
漫长岁月里,他只能边走边看,静观其变。毕竟他能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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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风的秘密
第八章
人生就像不停在用的铅笔,开始很尖,但慢慢的就磨得圆滑了。一生太长,谁知道自己是不是浮浮沉沉,最终飘向曾经遥远的彼岸呢。络雨虽然忘记了太多事情,可是新的生活,也是想要积极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过的。
凌晨六点的时候,络雨听到了清晰的敲门声,急促有力,她还没来得及坐起来,敲门的人已经将门大大打开,一个着急的声音说:”聂医生,新生儿科打来电话,快去看看禾禾呀!”
睡梦中被吵醒的络雨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她花了两秒才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聂乘风不在,她的脚已经下床在找些鞋子了,她清了下嗓子,看清楚来人是那天那个小护士,她说:“聂医生在陪他母亲,我去叫他。”
那个小护士也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络雨吓了一跳,她脑补了一些内容,支支吾吾地说:“我刚刚去了,聂医生不在。”
络雨对这医院的熟悉程度也就这样了,她出来匆忙,手机没带,一时也无法联系。
还是这个小护士有经验,她猜测聂乘风去查房了,于是跟络雨打个招呼便往住院病房跑。
络雨只知道聂乘风的专业过硬,从他毕业以后,各个科室都呆过,可是刚刚那个护士说新生儿科?刚出生的孩子也需要他检查的么?
被吵醒了,络雨就再也睡不着,她稍微洗了把脸,准备去聂母那边守着。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这里,看刚才的样子,这是聂乘风的休息室。她躺过的单身床是聂乘风平时休息的。
这间屋子不大,却很整洁,桌上摆了一些仪器,虽然枯燥,但络雨能感受到这些精准的医用仪器比奢侈品还贵,像他一贯的风格,简单而不简约。
打量了一阵,络雨收回视线,将她盖过的薄毯折叠好,又关了灯,锁好门,出发往心脏科走过去。
外面还是犹如黑夜,大楼里灯火通明,但是每个科室都太像了,络雨顺着路标找路,颇走了许多弯路。她爬的楼梯,因为她害怕,不敢独自坐电梯,上次来医院还有很多人一起乘坐,现在这个时间只有她一个人了,于是她一层一层爬楼找上去。
要到心脏科,先得穿过其他科室,络雨本就是路痴,但凭借着自己认为的东南西北方向,在大楼里兜兜转转。
眼见就要找到心脏科室了,穿梭路上竟然遥遥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聂乘风。那个小护士跟在他后面紧随他的步伐,两人行色匆匆,丝毫不耽搁。他既没有特别装束,又无华丽服饰,只是简单的衬衫、长裤、白大褂而已,他坚定而急促的步伐让他整个人笼在忽明忽暗的背景里,从络雨这里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大半张脸,他的情绪不易外露,此刻显露人前的也仅是白大褂与背影之间的一小片间隙,表情肃穆,白大褂随着他的步伐翩翩飞舞。
络雨站住脚步,她想着叫住他,可是聂乘风已经脚步一转,往这一层另一边的新生儿科赶过去。后面的小护士几乎是跟着他一路小跑着,带动着络雨也情不自禁地跟过去。
新生儿科此刻也只有一个房间开着大灯,越临近,里面此起彼伏的孩子哭声充斥着耳膜,络雨一双眼睛圆溜溜地四处打量。新生儿科管得十分严格,一般人没有卡是进不去的,虽然哭声近在身边,但是络雨也只能被动听着。
聂乘风他们已经刷卡进去好一会儿了,络雨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吱呀”一声,里面有人将门锁打开,跑出来两个值夜班的小护士,白帽白鞋,年纪不大,行色匆匆,边走边说,语气不无可惜:“聂医生的孩子太小了,这几个月好不容易长起来胖了点,怎么突然肺炎了呀!”
另一人说:“是啊,还是早产太小了,这几个月聂医生操的心够多了,没办法啊,他的亲女儿,他肯定更疼。”
两人脸上写满了惋惜,还带点花痴,走出来冷不丁看到呆愣在一旁的络雨,都吓了一大跳,身体一颤,才站稳,她们见络雨没什么反应,不禁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新生儿科只能家长按点进。”
络雨这才回神,她摇摇头:“我迷路了,走错了。”络雨想往回走,刚迈出步伐,见那两位护士还疑惑地看着她,她嗓子干涩,听到自己的声音起伏不定:“聂医生……聂医生在里面吗?”
两位护士警惕起来,看她的眼神带了点别的意味,别说眼前这位了,平时来这医院看上聂医生想要接近他的人早就数不胜数,这位一定也是跟着聂医生跑过来的“爱慕者”。
一位小护士看着络雨——她细长乌黑的眉下是一双勾人心弦的黑眼睛,黑眸流转着异常的光泽,两条黛眉微微一蹙,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虽然眼前这位人儿很美,可是小护士们极有原则,帮市立医院的聂医生挡住这些不必要的骚扰,各个科室积极动员起来,义不容辞。
这么想着,说话间便带了些故意:“你找聂医生有什么事?”说话的护士继续打量着络雨,她接着说:“聂医生在里面照顾自己的孩子。”
络雨的娇小身体又难以抑制地轻微颤动,她问:“聂医生的亲生孩子吗?”
“那是自然。都出生好几个月了,可爱得很。”
两个护士见络雨脸色在白炽灯光下显得苍白如纸,她们知道这话起了作用。可是又怎么样呢,她们句句属实,好无虚言。
络雨深一脚浅一脚往心脏科室走了。天空放亮,初升的阳光通过玻璃窗照进来,这次络雨没有迷路了,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聂母的病房。里面已经有了些亲戚,聂乘风的父亲在外地考察没能及时赶回来,病房里有姑姑,小姨都在,聂乘风的姑父和姨父在沙发上坐着聊天。
聂母半睡半醒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恢复了些红润。看来这里也不需要络雨了。
络雨原路返回,走到楼梯口,一步一步往下走,这么高的楼,她竟然没觉得远,也没觉得累。出了病房大楼,阳光已经刺眼,夏天的空气太过闷热,灼热空气炙烤着大地,几乎是立刻络雨就被晒得头疼。
这几个月以来,第一回,她真正怀疑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什么都不记得,亲情,爱情一塌糊涂,没有太多主观选择,只剩下被动接受。络雨往中心地带的喷泉和草坪走过去,喷泉旁边有椅子,她慢慢坐下来,思考自己的生活。
长这么大,络雨再从这医院醒来的时候,忘了自己这二十多年经历的一切事情,人们常常问,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可这个问题对于她,更加残忍,没有答案。
钟溪过来得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她。她精美若人工精心雕琢而成的五官,柔和中带着不容忽视的美丽,自从和聂乘风在一起,她身上多了些媚,脱了不少少女气息,一夜长大的样子,让他心痛不已。
他将自动轮椅往她那边滑动,走得近了,看到她那翻卷的睫毛挂着水气,像挂着晨露的小草,晶莹剔透。她一直很美,他比谁都清楚的。
“小雨,你在这里干什么?”钟溪喊着她。
络雨这才回过神,她看着离她不远的钟溪,她记得他,聂乘风的外甥,她的嘴唇微微地扬起,算是跟他打过招呼:“你好,钟溪。”
钟溪刚从楼上看望聂乘风的母亲下来,还在聂母病房的窗口就看到楼下花园里那抹亮丽的身影,在朝阳的映衬下,美丽动人。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坐了电梯下来寻她,可是真的见到她,发现她这样大的变化,他竟然一时无语。
他仍旧鼓起勇气,自己解释:“我来看小姥姥,看你在这里,一起吃个早饭吧。”
络雨轻轻摇头,她面对这个钟溪,也如同别人一样,不太熟,很难跨出第一步:“谢谢你,不用了。我一会儿要回家。”
钟溪不容她拒绝:“就半个小时吃个饭,你……真的忘了我吗?”
这句话让络雨微微坐直,正视起他的样子:“我们是高中同学?”
钟溪表现出惊喜的样子:“你没忘!我们初中就是同学了,一直到大学,你不会忘了我的,对不对?”
自从上一次见过钟溪,络雨总感觉他表现出总是和她很熟络的样子,可是她真的完全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事情了。或许从钟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