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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呀,外婆,什么时候才好呢。”小小的于萧萧难得撒娇,撅嘴。
外婆拍一拍她的脑袋,“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记忆碎片走马观花,像细细刀片将柔嫩心脏慢慢凌迟。
很痛苦,而更痛苦的是再也不能有人抱着她说一句“睡一觉就好了。”
她知道的。
不会再好了。
人生至此…余下的,合该全是不堪。
…
第二天,醒来,看一看手机。9点28分。她摸索到床头的半瓶矿泉水,抵到唇边,喝下大半,撑起身子,通讯录中找到杜岷的电话,信息发过去。
“杜哥,我想请你吃饭呢。”
十二点多接到他的回电,一番调情卖嗲,一切妥当,约好时间。她从抽屉中翻出一只新手机,装上sim卡,匿名给林飞发了条信息。
【于萧萧出轨,今晚和杜岷先去康华饭店吃饭,之后开车去康华酒店,你在2号门口堵,能拍到。】随短信附送一张她从未传到网上的他拍私照。
她知道他会去。林飞此人,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
沐浴洗发,化精致妆容,穿一条深v露背的连身丝绒裙子,胸前春光旖旎,头发吹干后盘起,露出优美洁白的脖颈和精致锁骨,佩戴黄宝石耳坠,穿一双尖头绒面高跟鞋。耳后手腕撒上Atelier Cologne的Rose Anonyme…烟熏玫瑰裹挟着沉香木,缠绕出一种病态的妖娆…一种全然不顾的绝望。
像是一场大雨,把这热烈初开的玫瑰生生浇熄,而遗留下来花朵尸骨的哀艳味道。
杜岷亲自开车来接,她捕捉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欲望…只是款款的笑。
红酒的美艳颜色在玻璃杯中摇晃,于萧萧眉目间春意盎然,细白手指绕着酒杯,柔软丰盈的唇瓣抵在透明杯壁,轻轻含住,慢慢喝一口。
一滴酒液滚下,顺着锁骨,划入沟壑峰峦,消失不见。她清楚看见杜岷的喉结上下,他几乎不会眨眼了。
“萧萧,你都跟穆子宁订婚了,怎么又想起我来了?”
男人喝多了,大着舌头问她。
“你怎么这么傻呀…拿自己和他比,他哪里比的上你。”
她切下一块嫩嫩鹅肝,小口小口地咬,银质叉子上不小心沾上一抹唇色,杜岷看的眼也不眨,觉得自己的下身须臾就会爆炸。
跟着醉醺醺的杜岷从饭店出来时,于萧萧特意放慢脚步,她注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一辆灰色面包车,下巴扬的愈发高,这个角度的她,拍出来是最好看的。
康华饭店和酒店之间,开车不过五分钟,于萧萧推开早已精虫上脑的杜岷,娇嗔,“浑身酒气,才不许你亲人家,到了房间刷完牙再说。”
她这样的语气声音,杜岷的身子都要酥掉半边,晕乎的只会点头了。
“你去停车,我扶岷哥上去。”于萧萧不动声色地吩咐司机,她早留意到那辆灰色面包车远远跟在后面,扶杜岷下车时,特意让他搂住她的腰,与他贴的极近,缓缓地进了酒店,上电梯,进房间。
门一推开,杜岷就要扑上来,被她撒娇似的赶去刷牙洗澡,水声刚刚响起,她便拎起包拧开门走了出去。
新的尖头鞋子将脚磨的鲜血淋漓,脱下来,赤着脚往电梯门走,边走边把杜岷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皮包里翻出一件薄外套,裹上,下了负一层,找到自己的车,钻进去,打开暖气,开一盏小灯,头贴在方向盘上,攥住。而后把头往方向盘上撞,一下,再一下,先是轻轻的,再慢慢用力。
撞了不知多少下,晕眩又疼痛。她终于感觉好一些,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萱萱。
“丫头,来接我一下。”
定位发过去,她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时果然在热搜榜第一看见自己的名字。
【于萧萧出轨,深夜幽会富家公子。】
后面一个“爆”字。
点进去,图片清晰露骨,配文锦上添花。
她抿抿唇,转发了爆料微博,写一句,“我和穆子宁已经分手并解除婚约,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而后关闭微博,不再去看评论。
姜砚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她毫不犹豫地摁断,把他拖到黑名单。穆子宁和池疏一并拖到黑名单。
接到宋若与电话的时候,于萧萧正在吃巧克力。
带着坚果仁,咬一口有淡淡的奶味,很甜很甜。
她撕开包装纸,一个一个的往嘴里丢,包了满满一嘴,咬碎吞下去,再打开一盒,胃好像好受一些,心也好像好受一些。
“到底是怎么了。”
宋若与的声音很沉静,她猜不出他现在什么表情。
她嘴里还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没再说话,也没挂。
于萧萧就自己挂断,想一想,把他也拉黑,又剥开一块巧克力塞到嘴里。
两大盒巧克力全部吞入腹中,她把桌上一堆包装纸拢到怀里,扔到垃圾桶。
拉开落地窗户,新鲜的冷风灌进来,伸手抹去眼睛上最后一点湿意。
她告诉自己。
这几天哭的太多了。
以后不能再流泪了。
然后她点头答应自己。
“好。”
她一边说出这个字,眼泪就一边夺眶而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亲亲我的真爱小天使们。爱你萌
第45章 丫头
清晨的海边; 沙砾还微微冷着,池疏穿着大衣; 双手抱拳; 坐在伞下; 任由微风裹挟着腥咸的海浪气味打在脸上; 桌上放一杯浓缩咖啡; 从滚烫到冰凉; 他没有碰。
于萧萧到时见他驻神看海,停下脚步。
池疏转过身子,脸色苍白,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见她的长发被风吹起,风衣紧紧裹住瘦条条的身子,抿住嘴看他。
“阿萧,谢谢你来。”
于萧萧走过来,坐在他身旁; 伸手将长发撩到耳后; “想一想,话还是要和你说清楚。”
他点了一下头。
“之前我失忆,你知道吗。”
“知道。”
于萧萧飞快地笑了一下; 神色怪异。
“我猜你也是知道的,毕竟老和尚是你的人。”
他又微微点了一下头; 看她,不眨眼睛。
“你还当我是阿蛮吗。”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 有些干裂。他伸手招呼服务员送来一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来,握在手中,却不喝。
“你润一润嘴巴。”
“你回答我。”
他的眼睫垂下来,眯着眼睛看海浪起伏,半晌开口。
“是我认错了…不是你。”
他的嘴唇飞快开合,于萧萧觉得看见他薄唇颤抖了一下,本已经冷涩没有感觉的心脏又猛烈震动一下,她手一扬,一杯水全然泼在他脸上。
他身子一抖,仍旧低着头,没说话。
“纠缠了快十年,莫名其妙的说我是她。现在又说我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是那个历史上早早死掉的国王,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你莫名其妙闯进我的生活,莫名其妙地对我好,神经兮兮地说我是你的阿蛮,又神经兮兮地说你认错…耍我很好玩是不是?到今天也不打算跟我说清楚是不是?”
她说的飞快,字与字之间有些吞没,有些模糊,有些辨别不清…有些像压抑裂开的伤口。
“我也有很多事情,脑子乱的像一团麻。本来打算远走高飞,把你们全部抛到脑后…但我还是感激你的…”她胸口慢慢起伏,“从小到大,你帮了我很多…没有老和尚,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虽然也许…我更想死。”她的声音扯高,怪异地变了声调。
“对不起。。”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薄唇抖索,想要说话,嘴巴张开,又慢慢合上,“对不起,萧萧。”
于萧萧咬着牙齿,抽回手。
“你真能认定我是阿蛮吗,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你又怎样确定我就是她,也许只是相似的容貌,也许我内里的灵魂根本就不是她,不是她…你不能确定她是我的前世,你不能确定我是她的今生…不能确定的事情,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来打搅我的生活?”
“池疏…我是喜欢过你的。那个时候,在学校,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你。我是个神经病…和穆子宁乱七八糟地纠缠…直到遇见你,你对我那么好,毫无缘由,命中注定…可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用那种眼神,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不是阿蛮…也许我是,可我早已经忘了。而更可能的是,我根本就不是她,这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异想天开。”
池疏抬头看一看她,眼皮又垂下。
“你说的对…对不起。我不该打搅你的生活,只是容颜相似,我不能确定你是她,就算你是她,我不能确定你是否愿意想起我,也不该一厢情愿地闯进你的生活。是我的错…对不起。”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里。”
“回你该回的地方。”
她握紧拳头,瞪眼,“楚幽王二十五岁崩,你还不走,是要死在这里吗!”
池疏盯着她看,神色莫名…他蹙眉,很久很久。
“会回去的。”
“那就好。”
于萧萧拿起桌上冷透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苦的眉毛皱起。
“我相信…如果真有阿蛮…如果她还在,也一定希望你能回到属于你的地方,继续好好生活,管他什么前世今生,缘分尽了,便各自好好生活。阿楚是位有才略的王子,他不该囿于一个死去的人。他应当继续,自己的生活。”
海风更烈,海浪更大。她自觉说的话奇怪恍惚,被人听见恐怕要被抓进神经病院。心脏发抖,不再看他,站起身就要走。
池疏叫住她。
“如果你是呢。”
他的声音很低,很伤痛…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哀求。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是,我也已经忘了。我想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他脸色苍白,头发脸颊还有冰冷的水滴滑落。
“你快乐吗。”
你快乐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
那我接受。
我接受你忘记。
我接受你要开始新的生活。
…
于萧萧扯起唇角,“快乐的。”
“以后还会更快乐。”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桌上,随后转身离去。
她迈步很大,脚陷进湿软的沙子,仍旧走不快,让人感觉惘然。
“丫头!”
他喊她,声音很大却破败。
没喊萧萧,也没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