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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血缘天性,明白吗?”
长痛不如短痛,顾映雪决定给儿子下一剂猛药,免得日后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荛荛愣愣的,喃喃自语:“爸……他会有自己的孩子?”
“当然,荛荛还记得许嘉阿姨吗?许嘉阿姨怀了秦叔叔的孩子,再有几个月那个孩子就出生了。”
“呜……我不要!我不要……哇——”荛荛一把扑顾映雪怀里嗷嗷大哭。
哭吧,尽情的哭吧,哭过这一次以后就不再哭了。顾映雪无声的安慰道,收紧双臂将怀里小家伙紧紧的抱住,抱得紧些,再紧些。
后来小家伙哭累了,挂在她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小鼻尖儿红红的,撅着嘴巴说要回秦宅取样东西。顾映雪问什么东西,小家伙死活不肯说。她又好笑又心疼,一铆劲抱起儿子,回医务室拿了药,又去杨老师的办公室给荛荛请了半天病假,然后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秦宅。
岔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出租车恰巧停在一座天桥底下,旁边有位盲人在弹吉他卖唱,双膝跪地,跟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零零散散推着一些硬币和面额不等的纸币,最小的一毛,最大的十块。
“妈妈,他好可怜。”荛荛趴着车窗往外瞧。
顾映雪心思一动,拍下儿子后背叫他坐好,又开始说教起来:“妈妈当年的境况和那个盲人差不多,那时你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可是妈妈没有钱,只能向别人下跪求他们施舍一点儿同情心,就在那个时候秦叔叔出手帮助了妈妈,也救了你的命,所以秦叔叔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应该感激他,不能拖累他,明白吗?”
荛荛似懂非懂。
“以后尽量不要去打扰秦叔叔,否则他会很为难,知道吗?”
“我知道,秦叔叔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荛荛闷闷的说,不自觉就把称呼换成了“秦叔叔”。
顾映雪心疼不已,一路搂着他到了秦宅。
隔壁人山人海,沸沸扬扬,闵关绍又在搞记者招待会。
顾映雪为自己默哀三秒钟,平复下心情按响了秦宅的门铃。
叮咚——
开门的是刘婶,见了他们满脸惊讶:“夫人?小少爷?你们这是……”
“刘奶奶,秦叔叔呢?”荛荛问。
刘婶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秦叔叔”是哪位,懵着说:“先生不在,去上班了。”
荛荛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像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客气的询问道:“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吗?”
“哦,当然,当然,进来吧。”刘婶彻底看傻了,侧过身邀请他们进来。
荛荛向刘婶要了个小铁锹,不是进客厅,而是直奔后花园。正值春冬交替之际,后花园一片颓废,但隔壁却是一派欣欣向荣,花团锦簇,五颜六色的紫阳花开得正艳,妖娆争辉。
顾映雪恍惚了一瞬,很快收回视线看向儿子。荛荛拿着小铁锹在角落里刨着什么,刨了一会儿停下来,然后放倒铁锹蹲下去,从坑里挖出一个铁盒子。
盒盖有些生锈,不难推测这个铁盒子在地下埋了不短的时间。
打开,里面孤零零躺着一本相册,有她的,有荛荛的,有秦弈卓的,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都是两年以前的旧照片。
顾映雪感觉鼻子酸酸的,看荛荛,荛荛也在看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带着三分怀念,三分伤心,三分释然,和一分决绝。
“妈妈还记得时间囊的故事吗?你说把最珍贵的东西装进时间囊,埋在地底下,等过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再打开,它会带给我们幸运。”
是呢。顾映雪朝儿子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去哪儿找时间囊,我只找到这个铁盒子,我把相册放在盒子里,埋在地底下,当时我就想等五十年以后再挖出它,那时候你和……和秦叔叔都已经老了,走不动了,我说没关系,你们还有荛荛呢,荛荛养活你们。”
顾映雪吸吸鼻子,忍着不哭。
“现在,我要把它带走。”荛荛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将相册抱在胸前,眼神充满刚毅,“就算将来有一天秦叔叔忘了我,我也会永远记得他,因为他是我的第一个爸爸。”
孩子,别说了。
顾映雪颤巍巍的捧上孩子的小脸蛋,看着掌心这个小小的生命,回想他从当初那么一丁点儿长到现在这么大,长成此时此刻这般模样,这般懂事,这般听话,这般乖巧,这般的……
惹人心疼。
从始至终她一直站在大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从未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当年说结婚就结婚,现在说离婚就离婚,从来,从来都不曾站在他的立场,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一想。
五年前,她认为荛荛需要一个爸爸,她便给他找了个爸爸;
五年后,她认为那个爸爸不合格了,她便狠心的一脚踹开。
时至今日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蛮不讲理,独断专行,原来她是这么的自私自利,不近人情。
冰冰凉凉的小手摸上她的脸颊,荛荛说:“妈妈,我们该回家了,下午还要上学呢。”
顾映雪哭得更凶。
荛荛直叹气,语气颇为无奈:“那你先哭一会儿吧,哭完我们再走。”
噗——
顾映雪破涕为笑。
大人们,真是够了!荛荛险些翻了白眼,好声好气的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恩。顾映雪重重的点头。
回到前院,记者招待会已经圆满落幕,龙伯指挥着一队人马做善后工作,不远处,闵关绍和叶坤岚低语交谈着什么。
袖口被拽,顾映雪低头,见荛荛满脸纠结:“妈妈,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可是秦叔叔说那个问题不能问。”
“为什么不能问?”
“秦叔叔说你会生气。”
顾映雪笑:“问吧,妈妈不生气。”
荛荛突然不走了,低头看鞋:“我亲爸爸是谁?”
顾映雪笑不出来了,侧眸望向隔壁,的叶坤岚先生,他从闵关绍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荛荛仰头,等着答案:“妈妈,你告诉我,谁是我的亲爸爸?”
顾映雪岿然不动。
“我亲爸爸是谁?他为什么不要我?”连番追问。
“……”
“你说啊!”
“……”
“说,我亲爸爸是谁?”
“是我。”
轻飘飘插|进来一道嗓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母子齐齐扭头。
待看到来人,顾映雪如临大敌,然而不等有所反应只见眼皮子底下“蹭”的一下飘过一道黑影。
荛荛飞一般奔向篱笆墙,跑到男人裤腿下高高仰起脖子,小脸溢起满满的孺慕之情:“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是我亲爸爸?是吗?”
顾映雪低咒一遭,紧走几步强行拽过儿子,挡在身后,一脸防备的瞪着男人:闵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闵先生笑容温和,瞧了瞧那颗躲在她身后此时正怯怯的往外探的小脑袋,道:“我的意思是只要荛荛愿意,可以把我这个干爹当成他的亲爹。”
“啊?原来你不是我亲爸爸呀。”略微失望。
闵关绍神秘一笑,撂下句“这可说不准”,悠悠然退场。
顾映雪看见他后脑勺的头发绷得直挺直挺的,就像翘着尾巴的孔雀,又得意又张狂,教人恨得牙痒。
顾映雪默默问候过他十八代祖宗,转身,带着儿子离开。
走出秦宅大门不远,身边缓缓停下一辆车。顾映雪下意识去看,看见一张英俊但又极其讨厌的脸——叶坤岚。
她当即就没好气,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小手,不由加快脚步。
“顾——北北!你听我说!”叶坤岚开车追赶几步,声音沙哑,“记住,后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尤其是关于你儿子……”的事。
嗖——
“顾北北”拉着她儿子跑了。
跑出别墅区后门,向南经过一个路口,有一家药店,顾映雪买了支体温计,给儿子试试体温,38。2c,降了一点儿,她略微放心了些。
回家张罗一桌好吃的,小家伙精神头还算活跃,食欲也不错,吃了满满一碗米饭,饭后顾映雪监督儿子吃药,小睡半小时,送他去学校。刚开始荛荛说自己认得路,不用送,但是顾映雪不忍心,非要送。
这一送就送出问题。
“坤岚跟你说了什么?”
顾映雪还傻乎乎的冲儿子的背影挥手告别呢,却冷不丁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第52章 婚纱
“坤岚跟你说了什么?”
竟然是闵关绍的声音!
顾映雪的身子有过瞬间僵硬,下一刻恢复如常。转身,见男人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此时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嘴角挂着邪邪的笑。
没错,就是邪邪的。
“今天中午你从师兄那回来的时候,坤岚对你说过什么?”闵关绍又问,把“师兄”两个字嚼得非常顺,就好像他的师兄也是她的师兄,一点儿不突兀。
“记住,后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
叶坤岚的话浮现耳边。
顾映雪心脏一紧,意识到后天就是闵关绍结婚的日子,全世界都信了,由不得她不信。
深呼吸,问:“你怎么在这?”
“找你帮个忙。”话落,闵关绍突然朝她走近一步。
顾映雪下意识后退。
可是那男人步步紧逼,最后把她逼上学校的围墙。
“你干什……”
啊——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顾映雪不晓得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朝下了,眼前是不断晃动的大地母亲,地上石板路的纹理刻花瞧得清清楚楚。
最终她以一个扛猪的姿势被扛进他的豪车,惹得来往路人纷纷侧目。
以前顾映雪觉得自己不会说话没什么,但是现在她特别痛恨这一点。
骂人都骂不出来。
小脸憋得通红。
闵关绍载她来到一家婚纱店,下车时还颇有绅士风度的为她打开车门,一只胳膊体贴的护着车顶避免她的头被撞。起初顾映雪赌气,不肯下,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要不是她脸皮薄见门口的店员对他们窃窃私语,她打死都不下。
抬头看看店名,才发现这家婚纱店竟然是世界某知名连锁机构,总部坐落于法国巴黎,是一家专门做婚纱的奢侈品牌,全球有口皆碑。
顾映雪疑惑了:“你带我来这干什么?”你带错人了。你来错地方了。
闵关绍弯唇角:“顾——北北,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婚礼参谋。”
什么意思?
就是干体力活的。
婚纱试了五十多套,闵关绍都不满意。
顾映雪累得想骂他祖宗,默默检讨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个下场的。
刚开始气氛挺不错,闵关绍还会和颜悦色的问一问:“喜欢哪套?去试试。”
顾映雪说:“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未婚妻。”
他说:“恩,她身体不好,不宜操劳,婚纱拖到现在都没定,正好你的身材和她差不多,你就当帮我个忙替她选套婚纱。”
顾映雪垂眸,将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胸脯,无声反驳:谁跟她身材差不多?就她那干瘪瘪的竹竿,胸脯有料么?
不对!现在的问题是他凭什么认为她的身材和他未婚妻的差不多?
酸。
顾映雪伸手随便指了指,选定几套婚纱。
试到第六套的时候闵关绍的态度突然就变了,直接换成命令的口吻:“这套,这套,还有那边三套,都试试。”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