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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开玩笑。”
顾北北假装听不懂,果断遁走:“很晚了,我要回家看荛荛,拜拜。”
她逃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是认真的……”
^_^|||
那年的冬来得特别晚,也出奇的冷。
除夕夜,顾北北兴致盎然的包起了饺子,虽然卖相不好,但客人捧场,这个年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客人就是秦弈卓,起初顾北北着实诧异了一把:“你不用陪家人一起守岁?”
闻言,秦弈卓情深款款的凝视着她,柔声道:“比起他们,我更乐意陪你。”
这厮又在说混话!
顾北北果断赶人。
年后初十,一场毫无预兆的初雪席卷了整座城市,天地茫茫,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翌日暖阳高照,顾北北带了儿子下楼玩雪,险些闹得乐不思蜀。去年冬天小家伙人在台北,从未见过雪,对于这档子稀罕玩意儿有着无与伦比的热情。
但是对顾北北而言,畏寒的体质造就了她最不能忍受当下这个季节。
好不容易拐了儿子睡午觉,顾北北隐约感觉小腹阵阵发疼,她一慌,忙捂了笨重的一身直奔医院。
不想又遇到秦弈卓。
这厮简直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
心里正郁闷呢,冷不丁就听阴魂不散的那厮朝她怒吼:“顾北北,你敢卖肾!”
你才卖肾!你全家都卖肾!
她咒他。心道饶是她顾北北再穷,也穷不到卖肾的地步好吧。
走到近前了,秦弈卓一把拽过她,却是一惊:“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体质畏寒。”她想跟他说,无奈双手被男人紧紧握住,只得作罢。他的大掌很暖和,就这么缩在他温热的手心,顾北北突然升出一股奇怪的情愫。
他们这样貌似太过暧昧了。
她抗议性的挣扎几下,却是徒劳无功,由他去了。
“北北,日子再穷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卖肾虽然来钱快,但对身体损伤大,你若累垮了谁替你照顾荛荛?”
我没有。
“你要真过不下去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若非我派去的人说你来了医院,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卖肾……”
你跟踪我?!
顾北北大怒,猛的一个用力挣脱他的钳固,一双愤愤的美眸狠狠的戳他。
秦弈卓面露窘迫,忙赔礼道歉:“我……我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说着还委屈的瘪了瘪嘴。
这副模样成功逗乐顾北北,她轻叹一声,拿出纸笔写道:“你放心,我不会卖肾,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来医院看病。”
“哪儿不舒服?”秦弈卓不死心的追问。
顾北北额头挂上三条黑线:“女人病,需要我说得更直白吗?”
秦弈卓掩面,尴尬轻咳:“咳——不用。”
毫无悬念,从医院出来,秦弈卓甘当司机送她回家。一推门,正撞见荛荛翻摇篮,上半拉身子悬空,脑袋朝下,眼看就要栽地上。
顾北北吓得魂飞魄散。
多亏了秦弈卓反应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小家伙抱怀里,惹来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笑,两只胖胖的小手把玩着他颈间酒红色领带,小嘴咿咿呀呀念开了。
“你就这么照顾孩子的?”秦弈卓冷面含霜。
顾北北低头,作忏悔状。
“最近的新闻有看吗?”
“我家没电视也没电脑,手机连不了wifi也不开流量。”言外之意是:我不看新闻。
“不看不要紧,我给你讲,说是有一个父亲经常跟女儿玩‘抛高高’游戏,但不幸一时失手没接住,女儿摔地上当场气绝。”
啊?!
顾北北的嘴巴张成夸张的o型。
“孩子的母亲将丈夫告上法庭,判了五年,罪名是疏忽照顾婴幼儿。”秦弈卓恶狠狠的瞪着她,危言耸听,“顾北北女士,信不信我一纸诉状也将你告上法庭,等你在里边蹲个三年五载的出来以后,看荛荛还记不记得你!”
别介!
顾北北真心悔改,朝秦弈卓一个劲陪笑:俺改,俺一定改。
秦弈卓颇为洋洋得意:“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我就……不,待会儿我就联系搬家公司。”
“干什么?”她不解的瞅着他。
“你也看到了,这个笼子根本困不住荛荛,男孩子手脚利索,以后越来越皮,身边一刻都离不了人,所以……”他说,脸上泛着坚决不容反抗的意志,“你最好搬去跟我一起住,我那地方大,有佣人,白天他们可以帮你照顾荛荛,你也有时间出去找份正当工作,一举两得。”
恩,听起来不错,但,貌似不太好。
顾北北迟疑:“我再考虑考虑。”
哪知秦弈卓突然问:“荛荛多大了?”
“17个月。”问这个干嘛?
“一岁半,会叫妈妈么?”他挑刺。
噗——
顾北北咬碎了一口白牙,独自生闷气。
尼玛果然,语言是硬伤。
“你想把荛荛养成第二个小哑巴?”
不想,真心不想。她死命摇头。
“北北,再这样你会耽误孩子的。”
顾北北纠结一晌,最终决定接受秦弈卓的提议,但是——
“你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
“你太太……”
“我没有太太。”
“你父母……”
“我一个人住,父母都在外地,而且他们感情不好,常年分居,一年撑死见上一面,今年春节都没在一起过。”秦弈卓睥睨而视,又酷又高冷,“还有问题么?”
“没了。”
☆、第34章 猫腻
秦宅很大,很热闹,光佣人就有十来个,此外还有一片花园,可是乐坏了荛荛小屁孩,跟那撒缰野马似的成天到晚跑没影,直教顾北北这位当妈的几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养过一个儿子。
正月十五闹花灯,秦弈卓拎了盏红灯笼逗弄荛荛,小家伙乐不可支,短胳膊短腿抱着大大的花灯,嘴里啪啪啪打舌战,冷不丁崩出个字:“爸……”
旁边,顾北北一怔。
秦弈卓也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呵,荛荛会叫‘妈’了,真厉害呢,你说是不是,北北?”
妈失笑。酸溜溜的自我安慰说:本来嘛,爸跟妈的发音就很像,荛荛刚才叫的一定是妈,一定是!
那时的顾北北还未料到,等小家伙真正开口叫“妈”的时候,她激动的抱着儿子哭得一塌糊涂。当然,那是后话。
十六这天,锦城的王老板来秦宅访友,刚进客厅就被一坨小人吸引了眼球:“呦呵!我说阿羿,动作真够快的,娃都有了,什么时候摆酒席啊?”
“快了,快了……”秦弈卓笑着附和。
顾北北无声否认。
至此,秦宅的佣人们见了顾北北都会笑眯眯的喊一声“夫人”,对荛荛则会客客气气的称一声“小少爷”。
弄得顾北北挺囧的,找上一家之主抗议:“秦先生……”
“叫我阿羿。”
她置若罔闻,继续:“秦先生,我不想让人误会……”
“可是我巴不得被人误会。”秦弈卓打断她,神色严肃而认真,“北北,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们母子,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顾北北故意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写道:“为什么?说起来我们只算萍水相逢,而且你明知我一无所有,只会拖累你。”
秦弈卓顿了顿,说:“就当我还债,还你姐姐人情。”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北北,你不懂,我欠你姐一个天大的人情,终我一生,赔上一辈子都还不清,你明白吗?”
不明白。
顾北北不由追问:“你究竟欠了她什么?”
“……”秦弈卓不语。
这次谈话无疾而终。
顾北北跑了好多家单位面试,无一不是铩羽而归。想想也是,她不是大学生,又是个哑巴,人凭什么要她?秦boss见她心情失落,有意为其开后门收入旗下,却遭婉拒。
最后,顾北北虽然没有投身秦boss旗下,却在他的介绍下进入一家花店做起了学徒,立志两年以内自己开店当老板。
至此,顾北北算是有了正式工作。
荛荛很喜欢秦弈卓,超级黏他。毕竟顾北北不会说话,比起她这个闷葫芦妈咪,没良心的白眼狼更钟爱能说会道的“爸爸”。
好几次,顾北北醋性大发,找上秦弈卓谈话。不出意外,每次谈话都以“求婚”告终。
拖拖拉拉耗了半年,顾北北的手头积攒了些钱,决定搬走自立门户。
把这事跟秦弈卓一提,那厮有些受伤:“北北,你宁愿在外边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不愿接受我的帮助,是不是?”
“你真想帮我?”
他点头。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欠我姐什么?”
男人的深眸逐渐失去焦距,良久,悠然道:“我欠她一条命。”
顾北北紧了紧手中的笔,犹豫了好久好久方允诺:“我要回台北征求一个人的意见,如果她同意,我就答应你的求婚。”
“你在台北还有亲人?”
“有。”可惜她已长埋黄土。
……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先生,夫人对着这几行字发了一整天的呆,午饭都没吃。”
秦弈卓方踏进家门,就被刘婶迎面拦下,递过一页纸。他一眼认出,那是从顾北北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撕下来的,经揉碎又铺展开来,字迹仍清晰可见。
“我读书少,看不懂什么意思,先生知道吗?”刘婶问。
沉默多时,秦弈卓道:“没什么,就是一首词,陶冶情操的。”
晚上临睡,秦弈卓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七个字:
“阿羿,我们结婚吧。”
……
时光荏苒,转瞬四年。
房内静默半晌,夫妻各自无言
秦弈卓握了握紧蹙的拳头,道:“北北,我不会离婚。”
“你和许嘉……”
“我说过,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道,“那晚我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是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还有印象。”
这么说一切都是许嘉自编自导自演了?
顾北北蹙眉,收了小本,睡觉。
隔日,到唐氏医院探望顾开。
特护病房内弥漫着窒息般的沉寂,唯有间隔不断的嘀嘀声强烈抗议着它的存在。
闵关绍为顾开做完一系列检查,苍白着脸说:“一般来讲脑部损伤,轻伤三个月内苏醒,稍重的也大多在5个月内苏醒,不然就危险了,超过6个月很少有人醒来。如果病人在沉睡中大脑淤血、水肿或脑损伤恢复过来,那么在一定外界刺激下他有可能会苏醒,不过时间越长,机会越渺茫……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明白。”顾北北点头,面色沉重。顾开已经昏迷了六年,情况不容乐观。
闵关绍见她这样心生不忍,劝慰道:“雪——北北,你也别太忧心,他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苏醒的可能性比一般人要大,况且我答应过你治好他就一定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不可否认,当他“口误”唤出“雪”字的时候,她心底闪过一瞬深深的悸动。却是眨眼即逝:“谢谢你啊,借你吉言。”
“病历报告你已经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