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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鲁侍卫长给我叫来。”陆琛赤红着一双眼,忽然回头,冷眼盯了单膝跪地的侍卫长一眼。
皇室内部,但凡涉及安全,皆有父皇的侍卫长统一把控。
鲁侍卫长?
冷奕瑶淡淡地扬了扬眉,就是刚刚在关卡的地方冷眼打量她的那个人?
看样子,神态冷冽、经验丰富,手底下应该经过不少事。
果然,不过一会儿,人被带了过来,面对陆琛那双酷烈的眼,他还能保持冷静。
“殿下,您找我?”他微微倾身,半弓腰,行了个礼,倒是没有一丝怯懦或迟疑。从这点来看,心理素质的确不错。难怪,皇帝放心把自己的衣食起居都交给他。
“今天的航线,是谁安排的?”陆琛却并不关心对方现在心底在想什么,他只想,尽快抓到凶手!将对方直接肢解,碎尸万段!
“皇家航线专属负责人,杨机长。”皇室机场虽然独占一方,但日常航班并不多,唯有皇室在接待外务或周游各国时,才会用的比较多。今天,在爆炸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就寻了负责人,只是……。
还不待陆琛说一个字,鲁侍卫长沉重地弓起身子:“杨机长已于今天中午在家上吊自杀,死前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死无对证!
干净利落,好手段!
冷奕瑶眼底宛若灵光一闪,指尖轻轻一捏,几乎忍不住要为这一手连环计拍手称赞。
如今,唯一的线索已断,还要往哪里去查?
“杨机长可有家人?”不管自杀是真心实意,还是被对方逼迫,总归家人应该能感觉到他的零星不同。
鲁侍卫长抬头,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虽然并不知道她实际的身份,但,能在大殿下暴怒的边缘保持这般淡定的姿态,且拥有提问的权利,可见,并非常人。
“他是孤儿,年幼时被皇室收养,一路栽培至今。”所以,他才更弄不懂,为什么,杨机长明明在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侥幸逃脱的情况下,还要安排这样的事情。
被皇室收养,一路栽培?
冷奕瑶嘲讽地勾了勾唇,回头,望向陆琛刹那间阴冷的目光,忍不住轻轻一笑。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做了手脚,绝对会有漏洞,露出马脚不过早晚之分,终逃不过一死。
谁活得好好的,不愿意安然享乐,非要往绝路上撞?无非是“不得不”!
既然是被皇室收养,自然养之恩大于生之恩。
敢对大皇子出手,必然是对方定要陆琛的命!
皇室,皇室,谁规定,除了正统嫡系这一脉顺位继承人之外,其余的皇亲国戚不是皇室?
冷奕瑶转身,朝陆琛勾了勾手。
陆琛神色莫名,却依旧还是顺着她意,拉近两人距离。
她却微微侧头,目光慢慢一闪:“都过了这么久,当初在路上准备送你归西的人,你还没查到是谁?”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如若不然
随着她最后一问落下,陆琛的脸色刹那间,狠辣至极。
从D城回首都的那一路围追堵截,次次伏击,招招致命,爆炸、狙击、暗杀,每一次对方都明显要致他于死地。他因为父皇闭门不见的原因,辗转难眠之时,背后的凶手却从未停过脑筋!
皇家收养?一路栽培?
呵!
“把这个杨机长的所有资料给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但凡皇室中和他有瓜葛的人,统统叫来!我要一个一个审!”目光从飞机的残骸上一闪而过,眼底悲凉尽失。他立足,静静地自上而下俯视着四周,面色荒芜。
那一瞬,鲁侍卫长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至极。
这还是以前那个性格暴躁、狂妄自傲的大殿下?
仿佛是,又仿佛,不太像……。
如果是以前,他只会暴跳如雷,然后下令彻查首都,恨不得将整个城市都搅得天翻地覆!
对于他们这些真正做事的人来说,虽然让人觉得毫无计谋,处理起来棘手难耐,但毕竟,大殿下的喜怒摆在那里。
可现在,他这幅含而不露的架势,更像是一座被彻底激活了的活火山!炙热的熔浆已经在脚底下滚烫来回,偏偏,从外表上看去,只隐约冒出了烟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爆发!
这种蓄势、冷寂的沉默,才更让人心惊!
“怎么?没听清楚我的话?”见鲁侍卫长迟迟没有回应,陆琛慢慢地侧过身子,冰冷地看着他。
顿时,四周其余的人脸色一白,噤若寒蝉。
如今,最受民众爱戴的陆冥殿下刚死,凶手是谁,还未水落石出,皇帝陛下又闭门谢客,不露声色,皇室动荡,举国皆知。
这皇家飞机场,自建成以来,接待国外贵宾无数,从未出现过纰漏。头一次发生事故,竟然是机毁人亡。
堂堂大皇子的亲外公,整整一架飞机就这么炸了,若是没有二王妃的那一通电话,怕是如今被祭奠的亡魂还要再追加一个!
这样的事,谁人敢做!
说是恐怖袭击倒也罢。最最可怕的,却是另一种……
鲁侍卫长的眸子顿时讳莫如深。
身为皇帝的侍卫长,在大皇子继承大统前,他除了效忠于皇帝,其余任何人的命令都可以不听。这是他的特权——黄权之下,只听一人言。
可眼下,面对陆琛那双凛冽的眼,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浑身是刺,心头微乱。
那是一双弑杀的眼,是一双要用鲜血浸湿方得平静的眼。
将所有与杨机长有干系的人统统交到陆琛面前被审?
那简直是将一干皇室贵族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践踏至极!
身为皇族,那些人从小到大受到是什么样的尊崇,如今被人传唤,像是审犯人一样审问,但凡他答应了这个要求,无异于将自己的未来统统压在了陆琛殿下身上。
若是他以后真能继承大位,便安然无恙,自己能继续享受如今的尊荣。如若不然……
冷奕瑶冷眼看着那位鲁侍卫长沉默垂手,眸光一转,摇头轻笑。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凭借当墙头草而稳坐钓鱼台。特别是,当某些人已经处于暴走边缘。
如果连一个小小的皇帝侍卫长都驯服不了……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陆琛这人,怕是要真的大开杀戒了…。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威逼压迫
“你这是,觉得我使唤不动你?”陆琛的眼眸顷刻间深不见底,就宛若悬崖旁的猛兽,将猎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并不怒,亦不躁,甚至连指尖都未动。恍然间,竟勾起唇角,笑容一闪而过。
鲁侍卫长只觉得心底“咯噔”一声,似有什么东西重重敲在他的胸口,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威压,他从未在大殿下身上见过。
一趟D城之行,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短短半月不到的时间,能将人淬炼成这样?
他低头,双手紧握。一边是置身事外,以职务之由委婉推脱,后果只有两种——其一,大殿下登基,他富贵如初;其二,其他皇室上位,他被彻底清算。另一边,便是应下陆琛的要求,结果亦是不言而喻。
进退维谷,堪称两难。
机场四周所有的人都在望着他,似乎每个人都在等他的态度。
毕竟皇帝闭门不出,如今,最清楚内情的,就应是与陛下形影不离的近侍。都说陛下将陆冥殿下的死怀疑到大殿下头上,难道说,到现在,还没有解除嫌疑……。
冷奕瑶慢慢地闭了闭眼,身后陆琛身上的冷焰几乎刺骨焚烧,她嗅了嗅,迩然一笑,似乎已经可以闻到那嗜血的气息在空气中越发狂躁,不受禁制的味道。
“呲”——
金属冰冷的碰撞声在耳畔轻轻响起。
那是一柄黄金打造的弯刀,刀鞘嵌以宝石,刀锋铸以耐酸钢,无坚不摧、见血封喉。
陆琛神态平静地从怀中缓缓抽出刀刃,冰冷的寒光映衬着白天的日光,竟刺眼无比。那目光,冰冷、无情,仿佛手起刀落,不过眨眼之事,他甚至没有再出声询问第二声——你可想好了……。
刃,抽出半寸,鲁侍卫长刹那间神色一僵,猝然跪倒在地:“殿下交代的事,我立刻去办。”
他知道,此刻的大殿下绝不是震慑,更不是威吓,他是真的动了杀机!
“想清楚了?”陆琛将剩下来的刀刃彻底抽出,在掌心细细把玩,连赏他一个眼神都懒得费劲,仿佛,再看他一眼都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想好了,想清楚了。”鲁侍卫长叩首,额头重重地栽倒在地,粗糙的水泥压迫着头上的神经,他却已经汗流浃背。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几乎身首异处。那把刀,那把皇帝陛下钦赐的黄金弯刀,刀刃有多锋利,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那你还在这逗留?”指尖轻轻地勾勒着刀柄,那冰凉的触感却和心底的炙热怒火截然相反。看!这世上,唯有强权才是王者!卑躬屈膝不是不能做到,而是,对方认为值不值!皇宫之内,哪有什么特权?
皇权之下,只听一人言?
那也要看他活不活得过明天!
“是,我现在就去安排。”鲁侍卫长握紧双拳,慢慢地从递上爬起,眼底一片风雪,目光从冷奕瑶身上一闪而过。下一刻,已带着一大队人马迅速离开。
……
“刚刚他看我的眼神……。”冷奕瑶回味了一瞬,随即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面色难看地望向陆琛:“我长得就这么像红颜祸水?”她明明才十六岁,该不是这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吧?
陆琛随手将弯刀阖上,归置在怀,抬头看到她这一脸嫌弃的表情,顿时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话全被卡在喉咙口。
而一直单膝跪地的陆琛的侍卫长这时才忍不住抬了抬头,一脸犹豫。说实话,要是不知道其中内里详情,作为一个外人,谁看谁误会啊。
“咳咳——”大概是侍卫长的表情太过于明显,陆琛咳嗽了一声,转瞬,挪开视线。
飞机的残骸赤果果地摊在跑道上,难闻的焦灼味密布在空气里,他的心像是一下子沉到海底,想起母妃的那通电话,眼底倏然一痛,该如何回去告知母亲这满目的惨状……。
“皇室内部的斗争从来就没结束过,你母亲在皇宫生活了这么久,远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像是看出他心底的隐患,冷奕瑶轻轻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她依稀记得,陆琛的外公对皇室并不感冒,在这样的情况下,陆琛的母亲还能坚持到最后嫁入皇室成为二王妃,可见,心性、手段并不缺。若是没记错,当年因为产下陆琛而差点血崩而死,导致后来在皇宫低调了许久,非重大节假日不在外人面前露面。这样的隐忍不发,绝非常人所为。
“还记得当时我们回来的路上,兵分两路的情形吗?”她笑了笑,目光随着天空中的浮云而慢慢流转,只是,那双眼睛,眼底的聪慧,却让人像是中了魔,一见便再也难以挪开。
陆琛的神色骤然一紧,下颚微微收拢,怔怔地望向她。
那是在冷奕瑶安排了一出“鹰和兔子”的戏码,好不容易击退了一波伏击,在路上忽然提议,将他们一行仅剩的9人分成两队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