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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透着莫名的光彩:“别碰我的头!”
看她躲得远远的,沈博延只是笑笑,没有再跟她玩闹。在她转身之际,他又一次把她叫住:“明天要不要过来接你?”
宛乔说:“不用了啊,我认识路。”
沈博延沉默。
宛乔以为他说完了,结果刚迈开脚步,身后的人又唤她。
宿舍楼外的沈博延仍站在原来的地方,他迎着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宛乔。宛乔心神一晃,不知道怎么就紧张起来,她的眼睛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时,他终于恢复常态:“不早了,回去别玩游戏。”
或许是这场道别过于漫长,沈博延离开以后,当值的宿管阿姨就笑眯眯地对她说:“小姑娘,交男朋友了?”
宛乔整天背着半个人高的大提琴出入,还经常因排练而晚归,宿管阿姨早已经认得她。听了这话,她的耳根子有点儿烫,丢了一句“不是呢”,之后就快步溜上楼去了。
宿舍里的姚霜霜正窝在垫上做瑜伽,看见宛乔脸色微红地闯进来,她便调侃道:“跑这么快做什么?有强盗掠劫你?”
将背包随手抛到书桌,宛乔吐了口气,接着才半真半假地说:“是啊。”
有强盗,掠劫她的心。
视线扫到桌面那包还没有吃完的苏打汽水糖,鬼使神差地,宛乔剥了一颗放进嘴里。酸意盈满舌间,她打了个抖,脑海又浮现了沈博延的脸。
回想起今晚在西餐厅那场玩笑,宛乔意外地察觉自己的心神,就跟嘴里那颗冒着泡泡的汽水糖一样荡漾。
听见她捂着脸低嚎了一声,姚霜霜便顿住了下腰的动作,好奇地问:“你又怎么啦?”
宛乔瞬间从回忆中抽离,她坐直了身体,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糖果太甜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宛乔又想到要约父亲跟继母吃饭。也许被沈博延感化了,她握着手机挣扎了好半晌,最终还是拨了一通电话回家。
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佣人,听出宛乔的声音,便告诉她她父亲不在家。在她想要道谢挂线时,佣人又问:“要不我让太太接一下?”
宛乔“咔”地咬碎了嘴里的糖,半秒后,她回答:“好的。”
其实宛乔很少跟冼冬雯通电话,她的声音传来,宛乔差点没认出来。直至听出那浓重的鼻音,她才反应过来,心中的想法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感冒了?”
“前两天着凉了,”那边的冼冬雯吸了一下鼻子,“今晚要练琴吗?这么晚还不休息?”
宛乔随意“嗯”了声,静默小片刻,她说:“我妈妈回国了,她想约你跟爸爸吃饭,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冼冬雯很温和地说:“没什么不方便的,需要我订餐厅吗?还是到家里来吃?”
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宛乔愣了愣,过后才应声:“看你们喜欢吧。”
冼冬雯本想询问江雪霁的用餐喜好,结果一开口就连续地咳了几声,她还没顺过气来,宛乔的声音已经传来:“你……早点睡吧。”
其实宛乔的本意是说几句体己话,然而话滑到唇边,她又觉得无比的别扭,于是就硬生生地收回了。
病人的心思总是比较敏感细腻,虽然那语气生硬,但冼冬雯还是听出其中的关切意味。她没有挂线,反而继续跟宛乔聊电话:“你爸今晚又出去应酬了,说是什么去疗养院前的最后疯狂,我怎么说他也不肯听,到时候你可要帮忙劝着点。你也知道的,他啊,就只愿意听闺女的话。”
宛乔并不赞同:“才不是!”
冼冬雯也不跟她争辩,她只说:“总之你多劝他几句准没错,月中我们就出发去尾海,一去就待上小半年,他肯定很舍不得你,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聊着聊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宛乔以为是父亲回家了,结果冼冬雯却告诉她:“你哥回来了,你要不要跟他聊一下?”
“不要,我们不熟!”宛乔孩子气地拒绝,但很快,她又自打嘴巴,“吃饭那晚,一定要叫上他啊!”
冼冬雯答应下来,多叮嘱了几句,才结束了这场通话。
刚从酒吧回来的霍晟带着一身酒气,冼冬雯的鼻子塞着,但仍旧嗅到分毫,她眉头紧锁,那态度与语气随即急剧转变:“又劈酒了?还酒驾?”
“没有。”霍晟否认,“司机载我回来的。”
说着,他便大咧咧地瘫坐在沙发:“刚才跟谁聊电话了?聊得这么开心。”
捂着嘴咳了两声,冼冬雯才说:“小乔。”
霍晟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不是约你跟你情敌吃饭?”
冼冬雯嗔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什么情敌不情敌的。”
霍晟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说:“宛乔的妈,你老公的前妻,不是你情敌是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了。”
冼冬雯作势要打他,她没好气地说:“回到家也不正经点,你以为这里还是你那夜场啊?”
一直以来,冼冬雯都不赞成儿子搞什么娱乐产业链,他身边整天围着大堆的莺莺燕燕,她看着就糟心。然而霍晟向来很有主见,他决意要做的事,几乎没有谁能够阻止,冼冬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作主,顶多就有事没事就叨念他几句,以示警醒。
瞧见母亲一副要说教的架势,霍晟连忙扭正这个偏移的话题,很认真地与她探讨餐聚一事:“之前那丫头也找过我,我拒绝了。”
冼冬雯听了就直皱眉头:“你又惹人家生气了吧?”
霍晟笑起来:“我逗逗她而已。”
冼冬雯不满地看着他:“你就知道使坏,难怪小乔不喜欢你。”
被人讨厌的霍晟依旧觉得自豪,他无所谓地说:“随便她啊,反正她在家里待不久,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吧。对了,您就赶紧给她找一户好婆家,没准那丫头就吃这一套,以后真把你当妈。”
当初跟宛忠平结婚,让冼冬雯倍受压力的不是来自于亲友们的异样目光,而是宛忠平这颗掌上明珠。大概是因为后妈那恶毒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她总是担心旁人会指责她待薄继女,更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沦为那样丑陋的人物。正因如此,她一直很希望能让宛乔接受自己,可惜这姑娘油盐不进,不管她做什么,也是不为所动。
想到这里,冼冬雯不禁感慨:“要找一户让小乔看得上的婆家,谈何容易啊!这姑娘的眼光高着呢,上回我让小延帮忙定制了一把大提琴,可好看了,但她偏偏不喜欢。”
霍晟半眯着眼睛,回想起在酒吧里的一幕,他意味深长地说:“这倒未必……”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继母和霍哥哥都不是坏人来的哈~
而我家的炸毛猫,好像已经轻微中毒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解决了聚餐的问题,宛乔便安心地洗澡睡觉,养精畜锐去见林一文教授。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稳,将近九点,宛乔才被熟悉的手机铃声吵醒。朦胧间,她以为自己尚在梦里,整个世界都显得不太真实。
手艰难地抬起后,又软绵绵地垂下,宛乔挪不动手机,干脆就放弃。不过来电的人很执着,铃声结束不久便再度响起。
宛乔终于清醒了几分,而对面床的姚霜霜也从床帘里探出头来,提醒她要接电话。几经艰辛,她才摸到自己的手机,睁着睡眼瞧了下来电显示,随后就接听起来:“妈妈?”
那厚重的鼻音泄露了宛乔此时的状态,江雪霁有点无奈,一开口就习惯性地说教:“这么晚还不起床,不用练琴吗?”
宛乔叽咕两声,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说梦话。其实她以为母亲来电是为了询问聚餐的进展,于是便把昨晚的情况说了出来。
江雪霁什么也没听清楚,女儿的呢喃让她的心渐渐变得柔和,她换了语气,很耐心地哄女儿起床,并说:“下午南师那边有场林教授的讲座,妈妈带你过去听听好吗?”
提起讲座,宛乔免不了想到沈博延。她的睡意瞬间消退,从被窝里钻出来,她犯难地回答:“可是我已经约了别人去听……”
江雪霁虽有点儿失望,但还是很关切地询问:“需要我帮你们安排位置吗?”
宛乔乐呵呵地说:“不用,有人帮我排队占位置了。”
江雪霁静默了一下,过后说:“那好吧。”
宛乔又一次跟母亲说到聚餐的事,被问到上哪儿吃饭,江雪霁就说:“就去家里吃吧,最近都在酒店餐馆解决三餐,我已经吃得很腻味了。”
宛乔说:“那我跟冼阿姨讲一下。”
考虑到自己打扰到人家,江雪霁便打算带点礼物,她问宛乔:“你的冼阿姨喜欢喝红酒吗?”
宛乔很老实地说:“我不知道,我跟她不熟。”
“怎么说这种话?”江雪霁皱眉。
宛乔自知失言,于是胡乱地拿借口搪塞她:“我平时要上学,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待在家里。”
想起女儿说那句“不想回家”时的落寞模样,江雪霁有点不忍,舍不得责备她,只能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她毕竟是你父亲的续弦,你的继母,作为后辈,你最起码也得尊重她。以前你还小,大家不跟你计较,可你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再这样没大没小的,别人就会觉得你没有家教。”
沉默了一阵子,宛乔幽幽地说:“我知道了。”
宛乔答应抽出时间陪江雪霁去酒行选红酒,江雪霁才肯放过她。今天的安排只有听林一文的讲座,晚上没什么节目,于是决定讲座结束后就去。
昨晚睡前敷了一个面膜,加上睡眠质量颇高,宛乔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到底是年轻,她连妆都不化,用点提气色的唇膏就出门了。
虽然沈博延并不是不靠谱的人,但宛乔还是有点担心,下午三点开始的讲座,她两点左右就抵达南师了。
艺术节期间,各大高校对外开放,除了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也有不少来凑热闹的社会人士。文德楼前早就人满为患,在楼外维持秩序的保安就有好几个,宛乔还没走到目的地便已被拦下。
那保安告诉她,文德楼被挤得水泄不通,阶梯教室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别说他们这些听讲座的人,就连前来采访做报道的记者,也同样被挡在门外。
接到沈博延的来电时,宛乔正在南师那藏书丰富的图书馆里闲逛着。她忘了把手机调成静音,突兀的铃声响起时,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也没瞧一眼就接听起来。
大概没料到她接得那么快,那头的沈博延似乎正跟谁说话,她压着音量“喂”了两声,他才应道:“准备出发了吗?”
低头看了眼手表,讲座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宛乔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那人潮汹涌的文德楼,很不确定地问:“我能进去吗?”
沈博延安静了一下,接着问:“你在哪?”
宛乔说:“我在你们学校的图书馆,文德楼人太多,保安不让我进去。”
“来了怎么不找我?”他说话的同时,那边隐隐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响,“你在几楼?”
“三楼。”宛乔反射性地回答,过后她又说,“你已经在阶梯教室了吗?你还是别出来了,待会儿进不去怎么办?”
沈博延没有理会她的话,他只说:“别乱跑,等我。”
说完,他便利落地收了线。
宛乔站在原地,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短短几分钟,沈博延已经来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