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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像场人间喜剧-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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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我抵达锦州会所,停了车子,抬脚就跑。
    却猛地,我被人从后方重重地拽住,掩进绿植。我反弹向他,看都不必看,这时我即便瞎了聋了,伤着痛着,我也能感受出他是史迪文。我就势伸出双手,紧紧攀住了他的脖颈。我踮脚,脸贴着他的脸:“怎么办……”
    我的开场白太不合常理。我拉他落马,说到做到,到头来还问他怎么办?
    史迪文抚着我的后脑,一言不发。
    我把问题问了个完整:“怎么办?我六天没有厚福的消息了。”
    史迪文择开我,将我被席卷了的长发别至耳后。没有了长发的纷纷扰扰,我得以深呼吸了两个回合。史迪文握住我的手:“我们进去。”
    有大门的关卡,我们“外人”只得将车子停在大门外,步行百米,抵达会所。把守的人不认得我,也认得史迪文,无须多言,直接放行。
    我跟随史迪文的脚步:“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史迪文又是一身的黑色西装。他像是要长在黑色西装里面了,他的姹紫嫣红,全是历史了。
    “那你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史迪文反问我,语气中带着也许是我的错觉,也许不是我的错觉的微怒。
    “不知道。”我坦白。
    “我来投降。”史迪文飞快地,公布了答案。
    我们通行无阻,直抵一楼大厅。四下的人,史迪文大多认识,他凌厉地一一扫过去,他们又大多会闪避。他们一度是共事的兄弟,又一度你死我活,史迪文右眼的伤,还有淡淡的青黑色的痕迹,下一秒谁是王者谁是寇,或许变幻莫测。

    又有人布上茶点。
    我咬了一口,随即掀了桌子。我说这口味太清淡,不是说让我给提提建议吗?不是说会改进吗?我们厚福不喜欢清淡的。你管它健不健康,让你们多放糖你们就多放啊,我们厚福就喜欢吃甜的,你们就让他吃啊!
    没人拦我,包括史迪文,由着我翻天。
    我熟门熟路:“我要见见我儿子……”
    乔先生从容地和我走了个面对面,他身着藏青色睡袍,一边走,一边系着睡袍的带子。他的皱纹像是还浅薄了,气色红润润的。我顿时生惧:似乎在将来的十年,二十年,他皆会如此儒雅,儒雅得令人毛骨悚然。
    “何小姐稍安勿躁啊。”乔先生温和地拦下我。
    史迪文唤我:何荷,回来。不管是不是故作,他史迪文始终气定神闲。我一动不动,同乔先生僵持,他便又唤了我第二遍:回来。我直挺挺地退回他身边,他握住我的手,拉我坐下。
    下人速速打扫了一地狼藉。
    乔先生坐下,手边捻到一小块茶点的屑片。下人惶惶地要接下,乔先生却瞄准了一丢,丢在了史迪文的脸上。我下意识地一震,史迪文却迅速地捏了捏我的手指,示意我别动。他悠哉地抬手抹了抹沾在鼻尖的渣子:“乔先生好准头。”
    我一败涂地:比忍,我哪里是他史迪文的对手。
    “乔先生,我能不能先见见……”我还是我,一个走投无路的妈妈。
    我被打断了,乔先生自顾自地问一旁的人:“今天……几号来着?”
    “十七,十七号。”
    乔先生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史迪文:“你啊,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啊,我还和他们打包票呢,说Steven最迟十五号,一定会来。”
    史迪文浅笑:“呵,我查了黄历,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插话:“乔先生……”
    这一次,我又被史迪文打断了:“何荷,别白费口舌了。他不理你,你叫破了喉咙他一样不理你。”
    “哈哈,”乔先生大笑,“Steven你向何小姐直说好了,我利用了她,用完就完了,谁还会对被利用了的,被用完了的,无用了的人白费口舌呢?怎么?你怕直说会伤害何小姐吗?不会的,她可是个伟大的妈妈,不母子团圆,她是不会倒下的。”
    我苍白着,浑身颤抖。
    史迪文要速战速决:“我认输了。”
    乔先生侧耳:“你说什么?这人一上了年纪,耳朵不灵光了呢。”
    史迪文重复:“我……认输了。乔泰是您的,我是强盗。是我不自量力,是我害了乔泰,这条船一翻,将有多少人生死未卜。我悔恨至极,乔泰我还给您,只有乔先生您,能让它九死一生,否极泰来。乔先生,这条船……不能翻。”
    我几乎不能呼吸。这就是我要的?这就是我要的……史迪文的投降?
    史迪文行云流水:“股份,咱们照章办事,您要多少,我给多少,绝无二话。乔先生您大人大量,君子一言,别再拿个奶娃娃做筹码了。”
    我大概是“喜极而泣”,连声对着史迪文说了谢谢,接着便对乔先生说:“皆大欢喜,乔先生您说的皆大欢喜,咱们做到了……”
    然而,乔先生玩味道:“股份……我只要股份,会不会太便宜了你呢?”
    我怔住。
    史迪文接话接得快:“要连本带利吗?可以。股份是本,什么是利,乔先生直说吧。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咱们谈咱们的,请您通融融通,让她这做妈妈的先去看看孩子。”
    “说是不情之请,也就是说我可以拒绝喽?”
    是我,是我第一个暴跳如雷的。我吼了乔先生,说你出尔反尔。随后,我不管不顾,冲向一楼楼梯口。何翱就在二楼,就在和我隔了一层天花板和一层地板的二楼。乔先生的人围追我,被史迪文撂倒了一个,接着又一个。史迪文吼了他们,说我倒要看看,今天你们谁有胆子动她。
    史迪文的威慑,加之乔先生全无下令,他们让了我一条通路。
    从一楼到二楼,二楼到三楼,再从三楼回到一楼,我对史迪文说:厚福不见了。
    是的,厚福不见了。我翻遍了每一间房间,一无所获,而在他一度被关押的房间,我深呼吸,似乎还能闻到他散发的,小孩子独有的奶香。
    我扑向乔先生,被史迪文拦腰截住:“何荷……”
    乔先生站直身,走到窗口,拿了喷壶丝丝缕缕地浇着花:“就是怕你们胡来,我才不得不把他转移呢。”
    “转移?转移!”我大嚷着,“是我做了白日梦吗?是我误会了吗?是说Steven和乔泰换不回孩子,只能换来转移吗?”
    “何荷,”史迪文对我低语,“有我呢,有我呢……”
    我无力地停下来。
    是啊,有他呢,一直以来都有他呢,是我推开了他。
    乔先生拿了喷壶过来:“何小姐真的不如Steven会做人做事呢,连本带利,这不是我说的,是Steven他说的呢。”
    语毕,乔先生将喷壶对准了史迪文的头。他个小子,还要微微欠着脚,抻长了手臂。史迪文推开我,喷壶中的水自他头顶浇下。乔先生不疾不徐地说着:“你问我什么是利?咱们‘金宝’公司这个月有几笔进账,你来。唉,别说什么你不会,这进进出出的门道儿,对你这脑袋瓜儿来说,我还怕太小儿科呢。”
    水仍在缓缓浇下。
    史迪文始终张着眼:“洗钱的事,我不会做。”
    乔先生细致地:“啧啧,你这棵被我栽下的小树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好好长呢?”
    “我再说一遍,地下钱庄的事,我不会做。”
    九年前的事,于今日再度上演。不同的是,九年前的乔先生,依附于地下钱庄,今日,或许有史迪文这一棵摇钱树,他便能坐拥金山银山。但不变的是,他始终要一条锁链,一条肮脏的,能将史迪文捆住千秋万代的锁链。
    乔先生一松手,空了的喷壶锵锵落地。
    他大吼:“你有的选吗!你的奶娃娃在我手上,你的何小姐匍匐在我脚下,你没有底牌,没有杀手锏,你的何小姐像个小丑一样要做我乔泰的CEO,做了又逃之夭夭,你Steven神通广大,又奈何得了她!何小姐要你输,你就一定会输,何小姐说你会来投降,你就一定会来投降!不做?你有的选吗?”
    我失控了,但被乔先生的人一左一右架住。我踢腿,整个人腾空,踢中了乔先生一脚,在他的藏青色睡袍上印下了一个脚印。乔先生是真的发了狠,攥了拳头向我……
    “我做!”史迪文咬住了九年的话,于今日脱口而出,“洗钱,我做……”
    乔先生刹了手,变脸似的一笑,掸了掸脚印:“好孩子。”
    我痛哭流涕:“史迪文,不要做……他说话就像放屁!”
    乔先生对我皱了皱眉:“何小姐,不就是你给了我说话就像放屁的资本吗?说好听了,我这叫趁胜追击,说不好听了呢,就叫痛打落水狗。换个角度说,就算我说话就像放屁好了,你们除了闻着,还能怎么样?”
    史迪文要一锤定音:“我说了,我做。”
    他像只落汤鸡,乔先生不发话让他擦,他便不能擦。
    时至今时,我是罪魁祸首。
    是我的愚蠢,致使我和史迪文两手空空……
    史迪文不得不请求:“让我们先看看孩子。”
    乔先生一低头:“我鞋子都湿了……”
    “何荷,你出去等我。”史迪文侧着身对我说。他的狼狈,或许可以给天下人看,但独独不能给我看。
    我挣开乔先生的人:“湿了是吧?我来,我来给你擦!”
    史迪文两步跨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今天你怎么回事?什么话都要我说两遍吗?我让你出去等我。”在这样面对面,几乎鼻息交缠的位置下,我捕捉到了细微的嗡嗡声。史迪文的手机,在他的口袋中震动……他几乎是对我下令:“去车里等我。”
    我僵直地,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在我身后,史迪文又一次低下他高贵的头……乔先生将脚踏在他的膝头,说Steven啊,我身边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你,就连擦鞋子,都是你擦得最亮……
    我跨出门口,史迪文接了电话:“喂。”
    他就那么曲膝蹲着,乔先生亦还那么将脚踏在他的膝头,结果他就直接接了电话。我诧异地回头,和他四目交接。
    他不急不躁,嗓音中却带着巨大的推力:“去开车。”
    我拔腿便跑。
    毫无征兆地,史迪文将乔先生的脚拨下,站直身,大步随在我身后。一时间,硕果累累的乔先生摸不着头脑,稍后才大声下令:“拦住他!”乔先生的人蜂拥而上,史迪文一边抵抗,一边逃脱。
    乔先生的手机响,对方寥寥数句,乔先生大发雷霆:“给我拦住他!”
    我屏息发动了车子,稳稳地刹在锦州会所的大门门口。
    史迪文下手比每一次都狠,乔先生的人哀嚎连连。我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史迪文几乎是撞线般撞了过来,后面有拼命三郎扯住他的腿,被他最后一脚重重踢开,发出像是连头盖骨都四分五裂的声响。我这个有天赋的司机,不等史迪文带上车门,便轰地踩下了油门。史迪文赞叹地“喔”了一声,我说喔什么喔,坐好。
    后视镜中,是姗姗追出来的乔先生,他藏青色睡袍邋里邋遢,手中……握着把手枪。
    所以,身后传来枪声时,我连大气都没多喘上一喘。
    车子几乎如鱼跃般,自这条隐于树林的小路蹿上高速路,隐于车流。
    “厚福没事了。”史迪文说。
    我一脚刹车踩到了底,车胎画下刺耳的痕迹,车子骤停,我和史迪文猛地向前扑去。史迪文呼痛:“喔……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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