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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临时看守所,陈婺源正被羁押。
这是他在里面的第五天,因为煤矿突然坍塌,引发重大事故,作为矿主,还没等他及时处理,那边新闻媒体便大篇幅的报导出去,原本律师在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将他保释出去的,可汪家那边施压,律师团的保释被驳回,他便只能困在这里。
不过,虽然人困在这,但一应设施到也没委屈了他。
单独的会见室,于丹乔或许是习惯了踩着一日三餐的点过来,看守所的人对她态度到是挺好的,不为难,不刻意收好处,当然,她早在事发的时候,就已经打发人送了好处过来。
“妈,不是说了,不用这么麻烦,最慢,明天下午也能出去了。”
陈婺源这几日虽然没受什么委屈,可呆在这种地方,自然少了外面的意气风发。
所谓患难见真情,他在看守所这几日虽然不能坐阵指挥外面的动作,可不代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云天娇背着他干的那些事儿,律师团都已经跟他一一说了,哼,真没想到,这女人的心计竟然这么深。
于丹乔一边摆着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陈婺源眼底的青黑,明显没睡好觉的样子,心里泛着疼,脸上却勉强带了笑,“快来看看,妈今天中午准备了你爱吃的菜,多吃两口,一会儿回去睡一觉,什么也别想,外面的事,有你爸,你大伯撑着呢,再不济,妈也能帮帮忙的。”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陈婺源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让母亲担心了。
一脸愧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当的真是不尽职,公司自从交到他手里,总是状况百出,如今,竟然还牵扯进这么大一桩案子里,还有,公司的重要资料被窃,也是他识人不清的后果。
重重心事压在心头,陈婺源拿着筷子就有几分食不下咽。
于丹乔每天亲自送饭,无非是想让他吃的好一些,让自己的心里放心些,这会儿瞧着他一脸难受的样子,眼睛一眨,又忍不住想掉泪。
怕被他看出来,连忙转了身,抬手不经意的擦过眼底,滑过水痕,转身时,故作无事般的说道:“儿子,先吃点,别太上火,妈回头就给囡囡打电话。”
“妈,别打。”
陈婺源略拿着筷子的手,突然就紧了一下,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扣上了自己的眼睛,遮住了里面复杂难堪的光。
好半晌,等到掌心的水意消退一些,他才吸了两下鼻子,抬臂,侧身抱住了于丹乔,把脸埋在她身上,嗓音低哑,“妈,我们别打扰囡囡了,好不好?”
一想到,心就疼。
堂兄妹的身份界定了彼此无法再继续相爱,哪怕周郁已经不再爱他了,可他心底残存的那份念想,也被这个身份,打的七零八落。
接连半个月的醉生梦死,他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繁花落尽,他除了一颗心千疮百孔,些微余下的完好部分,也因为心疼大伯对囡囡的不理不问,而变得怨怼起来。
如果大伯对囡囡哪怕生出一点亲子之意,是不是他和囡囡就不会走进这样的误区。
现在想来,他其实挺庆幸的,庆幸两人没有发展成不可挽回的地步,庆幸这个社会,还不会有人对他们的关系指指点点,庆幸,她现在有了爱她的人。
就在他埋首在母亲的怀里时,于丹乔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于丹乔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说道:“妈接个电话,乖,你先吃饭。”
陈婺源到也没纠缠,放开了于丹乔,垂着头,在她转身的时候,用手背擦过了眼角的潮湿,抬手,拿过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送东西吃。
于丹乔从包里翻出了手机,习惯的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囡囡两个字,跳动在屏幕上,她脸上一喜,心下不免松泛了一些。
“囡囡。”
周郁早就做好了检查,因为鲁大夫多嘱咐了几句,再加上果淑慧碰到个熟人,约了喝午茶,这么一耽误,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喝完午茶出来,果淑慧才想起来这么一通电话,跟周郁一说,两人这会儿在车上坐着,周郁便给于丹乔回拨过来。
“阿姨,你给我打电话了?”
于丹乔嗯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撇见刚刚还勉强往嘴里咽了两口菜的陈婺源,这会儿又情不自禁的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心里喟然一叹,知道有些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只能装作没看见,温声问,“听说你去做产检了,结果怎么样?现在几个月了?孩子还好吧?”
☆、555。第555章 囡囡,你帮帮阿姨,帮帮陈家……
提起孩子,周郁的目光不禁添了几分笑意,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下还不曾凸起的肚子,“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像是放心一般,于丹乔连着说了两声感叹的话。
“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周郁问的委婉,带了几分试探之意。
原本是陈家大房的女儿,论辈份,该叫于丹乔一声二婶的。
只是,陈文渊那样的态度,周郁也是一副不想往来的样子,于丹乔心里百般滋味,这会儿,只能汇成了一声苦笑,“囡囡,家里遇到麻烦了。”
“妈……”
陈婺源不过一个恍神,于丹乔已然把话出口,他阻止不及,却放下了筷子,起身从她手里抢过了电话。
周郁略微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于丹乔这句麻烦背后的意思,就听到电话彼端的争执声。
通话计时显示着电话没被挂断,陈婺源紧紧的握着手机,感觉贴在掌心的机背都泛起了潮意。
好半晌,通话的手机像是进入了僵持状态,你不开口,我亦不言,偏偏,谁也没主动去挂断电话。
于丹乔回眸时,眼泛泪花,瞧着儿子绷紧的面子,目光复杂的盯着手机屏幕,一时忍不住捂着嘴,呜咽出声。
“阿姨……”
周郁略微诧异的声音隔着手机传了过来。
陈婺源瞳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捂着嘴,哭的肩膀直颤的母亲,心里只觉得有什么压抑的喘不上一口气来。
“囡囡,恭喜你。”
怀孕了。
这三个字,哪怕他努力磨破了后槽牙,也没办法挤出来。
因为,这三个字,注定了与他无关。
就像周郁以后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他陈婺源的浓墨重彩了。
“婺源哥哥。”
再叫出这个称呼,以为会很难。
毕竟陈婺源那一次的做法,既吓到了周郁,也伤了她对他的信任。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会儿,她以为只是蠕动了一下唇瓣,偏偏,声音从她的唇瓣缝隙里穿透而出,透过传声筒,传递到了陈婺源的耳朵里。
呼——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刚还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好像被人搬走了一般,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陈婺源有些贪恋的眯起了眼睛,狠吸一口,重重的吐出。
“囡囡,谢谢你还愿意这么叫我。”
陈婺源颇为感慨的声音听的周郁鼻子一酸,很多年少的记忆不免又涌进了脑海。
这个世上,记忆如影随形,很多东西,无论是好的,坏的,伤的,喜的,悲的,忧的,因为它发生过,你的大脑,都会将它储存,在它想要出现的时候,如影随形。
“阿郁,到了。”
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凌家别墅的门口,果淑慧瞧着周郁拿着电话眼圈泛红的样子,担心她情绪的波动直接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一时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没发现一般,提醒着她能下车了。
“妈,我再等一下。”
虽然没有逐客,可果淑慧到也听出了几分意思。
眸光微转,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她拿在手里的手机,笑的一脸宽容,“好,妈先下去了,这东西有辐射,你也别拿时间长了。”
言下之意,就是打电话也别太久了。
周郁知道果淑慧是好意,勉强扯唇勾起了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车门子开关时会有钝钝的声响,陈婺源听着那边传来砰的一声,知道刚才说话的人已经下车了,“你婆婆对你好吗?”
这种时候,还有心关心这样的话题。
周郁握着电话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这才开了口,“很好,像亲妈妈一样。”
像亲妈妈一样。
这样的评价,听的陈婺源眼酸,心也酸。
“那就好。”
似乎除了这几个字,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电话彼端,于丹乔抽泣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周郁本想挂了电话,可总觉得这通电话不是这么简单的只问她好或不好。
想了想,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阿姨怎么了?”
“没事儿,最近有点更年期,情绪不稳定。”
似乎没想到陈婺源会给出这样的解释,周郁一时失了词,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婺源,把电话给妈妈。”
于丹乔好容易止住了泪,这会儿声音还带着哽意,一双眸了执拗的看着陈婺源,一副你不给我,也不能阻止我从这里出去之后,再给她打电话的意思。
阿婺源沉了眸,垂下的眼睫些微的颤抖,似乎还想在坚持一下,可电话里,周郁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婺源哥哥,让阿姨跟我说话。”
周郁的声音里也多了几许坚持,陈婺源像是被双方夹击的没法不妥协,终究,还是把手机递到了于丹乔的手里。
“囡囡……”
于丹乔颤了颤声音,叫着周郁的名字时,嗓子已然泛哑。
“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周郁耐着性子,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了刚刚进了别墅,又走出来张望的果淑慧,她的目光掠向发她,想必是催促的意思。
车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会儿说话也不必避忌什么,索性,她就开门见山了,“阿姨,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陈家人里,唯一还能让她眷恋的,也就只有于丹乔了。
像是听出了周郁的催促之意,亦或者,于丹乔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待到周郁话落,她便开了口,“囡囡,陈家遇到麻烦了,公司陷入困境,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不言而喻。
周郁似乎没想到在时隔三年之后,于丹乔还会开口说这样的话。
三年到也罢了,如今又逢了上次的变故,她和陈家,虽然相关,可却更像是并行在两条线上,永不交集的人群,各自守好自己的天地。
周郁没有开口,于丹乔心下一紧,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可一想到如今身陷囹圄的儿子,一想到在家里愁眉不展的丈夫,还有下一秒就可能支离破碎的幸福,她所有的对周郁的理解,都被现实的残酷打败,还有那份私心。
“囡囡,你帮帮阿姨,帮帮陈家,帮帮你爸爸,好不好?”
“阿姨,你没有爸爸。”
如果不提陈文渊,或许周郁的情绪还不会这么激烈,当爸爸这两个字灌入耳膜的时候,周郁一瞬间的反抗情绪飚升,连语气也跟着提高了些许。
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她深压了一口气,勉强的恢复平静,“阿姨,我可能没办法帮忙了。”
“囡囡,阿姨求你,陈家这次的危机,阿姨真的是没办法了,囡囡,阿姨不怕穷,不怕陈家的生意就这么倒了,可是你婺源哥哥现在还在看守所里,你二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