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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秉成的反对,竟是那样的坚决,没有半点转寰余地。
她以为,他只是没看中周郁孤女的身份,直到现在……
“二弟妹,你怎么不说话?”
汤文艳期待的目光渐渐抿灭了亮度,看着犹自不语的于丹乔,之前温暖的视线,霎时被冷芒取代,仿佛一下子,就把她列为敌人。
狠力一推。
“啊……”
“丹乔。”
“二婶,你没事儿吧。”
只差一点,就撞到了茶几的犄角。
还好,陈鹜德从惊愣中缓过神来,手搭的够快,才免了于丹乔可能出现的撞伤。
陈秉成后怕的穿过混乱的人群,快速的走到于丹乔身边,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鹜德,你爸爸是骗你的,都是为了那个贱种,你爸爸跟那个贱人偷情生下的野种,都是为了他,她是看你身体不好,想回来夺走属于你的东西的。”
汤文艳眼里的视线突然闯入自己的儿子,一下子变成了悲情天后,拉着他的胳膊,一边安抚着他不要相信那上面的东西,一边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全都公布出来。
陈婺德目光微闪,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那上面的证据,让他好像不得不相信。
可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叫了二十多年的爸妈,一下子变得没有任何关系,如何能让他接受。
“爸……”
这一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鹜德的表情带着仓皇与无措,带着小心翼翼,一双眸子直直的盯向陈文渊的眼底,生怕错过他一分一毫的表情。
此时此刻,最有信服力揭开这一切的人,似乎,就只有陈文渊了。
“不是真的……”
周郁蠕动着唇瓣,喃喃自语着。
怎么可能。
她手指微颤的拿起那张已经被人看遍的化验报告,怎么也无法相信,上面亲生血缘的认可。
眼睛,涩痛。
实在是不敢相信,上面的结果如果是真的,那么,她触手可及,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男人,怎么会忍心,像一个旁观者冷默的任由她成长,任由她放逐感情,差点发展成了一段不伦恋?
太可笑了?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吗?”
她侧眸用仅存的勇气和力气,虚弱的看着凌晨,脑海里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似乎就只有身边的男人。
哪怕,这一切,他都不是一个旁观者。
早就预示到了这样的局面。
可还好。
她还没有崩溃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凌晨安抚的点了点头,揽在她腰上的手,不由又加了些力气,“有我,别怕。”
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只这么简单的一句铿锵之言,仿佛承接了她所有的苦惑与艰难。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只要有他在,别人都不算什么。
能说,该是感激的吗?
可孽种这样的字眼,是那样的刺耳,又让她感觉到耻辱。
可一想到她未曾蒙过面的母亲,外婆说,妈妈是为了生下她,才死的。
让她去责怪吗?
责怪她不应该以这样的身份生下她?
可她有什么资格去怪?
去怪一个用生命给她生的希望的女人?
可是不怪吗?
她这样尴尬的身份,在暴光后,将受到多少世人的指点,哪怕她脸皮厚,不管不顾,可站在她身边,为她撑起风雨的男人呢?
明明,她能为他做的,就极少,极少,可偏偏,她这会儿竟然连匹配他的身份,都没有。
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都没有。
目光,艰涩的投递上那个赋予她生命的另一个主宰者,默默无视她成长的罪魁祸首。
一儿,一女,此时此刻,他们的目光各有纠结,纷纷期待着一个答案,仿佛他一开口,便是命运的决择。
或沉沦,或迎接曙光,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事情,走到这一步,陈文渊亦有几多不愿,可没办法,如果不揭开,汤文艳就不会停止打周郁的主意,这孩子心地善良,就算能凌晨能防得了一时的算计,可是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
陈文渊不会忘记,电话里,那个守护在他女儿身边的男人,对他的质问,“作为一个给予她生命的男人,无论当时,你愿或不愿,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年的默然不管,放弃了为人父的责任,放弃一个男人该承担的责任,午夜梦回,你是不是也有片刻的后悔?如今,难道还打算看着自己的妻子,置他的女儿于死地?”
是啊,这么多年的默然不问,难道,在这一刻,还要选择放弃吗?
人在年轻时的心境,与步入中年,进入老年的心境,终归是不同的。
如果,周郁一直安好,陈文渊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打破家庭的宁静。
可她的安好,成了泡影。
这个亲手打碎泡影的人,又偏偏是自己的妻子。
所有的罪与错,所有的责与怪,此时此刻,他身为男人,的确不能再逃避了。
沉声,一叹。
男人的眸光,有风起云涌的波涛,却又很快,隐匿起来。
他抬眸先是看向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却没有半分血源,又看向不曾理会过的女儿,身上却流着他的血。
“囡囡,爸爸,对不起你。”
“爸……”
陈鹜德目光里仅存的那点希冀,一点点的碎开,直到一整片期冀的湖面,碎裂成一圈圈整合不起来的波纹,荡漾不停。
他面上凄惨一笑,事已至此,该说的,不该说的,好像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语言来描述了。
☆、533。第533章 那些藏了许多年的疤
如坠冰窖的感觉,让陈鹜德本就不堪的身体,越发的风雨飘摇,左右摇晃中,眼看着就要向后栽倒。
“鹜德。”
汤文艳面色煞白,一步上前稳稳的托住差点摔倒的陈鹜德,急声说道:“鹜德,你别吓妈妈,你爸爸是骗你的,那个孽种是你爸爸跟野女人生的贱种,这么多年养在你二叔家,他一直知道,如今不过是看你身体不好,想认回来给他养老送忠罢了。
鹜德,你要相信妈妈,妈妈生你出来,不可能没有感觉,当年在医院,医生,护士,都可以做见证的,还有,你吴叔叔的朋友,当时的接生大夫,还是你吴叔叔帮着介绍的,这么多年,你吴叔叔为了你的病,也算是呕心沥血了,如果你不是妈妈的儿子,你吴叔叔怎么可能费了这么大的心思?”
听着汤文艳一条一条的摆着证据,刚刚熄灭了眼里光芒的陈鹜德似乎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犹豫着,踌躇着,几度欲退缩,却又不敢退缩的再度掀开了眼帘,把视线,投向那个始终坐在沙发上,目光憔悴的人。
“爸爸,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这一声,已是极虚弱。
几乎是用气音吐出来的。
明明大家离的距离都不远,可还有人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能用简单的唇语来辨别。
汤文艳心脏绞痛,只觉得怀里的儿子,也许在下一秒,就会油尽灯枯?
可明明还有希望的?
她咬着唇,切着齿,瞠着目,随着儿子的视线,一同看向沙发上苍眸含悔的男人,压抑着心里不停奔涌的恨意,瞳仁里不断释放着恳求的信息。
明明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女人,这会儿,竟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整个客厅,也许别人受得了汤文艳这样的眼神不为所动,可汤祖臣不行。
他是姑姑从小看着长大的,受姑姑爱护最多的孩子,如何能看着姑姑的人生,有这般卑微的过程。
本来不适合他出声的场合,这个时候,竟是顾不了许多了。
抬步上前,半臂环绕着陈鹜德和汤文艳,他低低的安抚了一句,“姑姑,鹜德,你们都先别激动。”
一句话落,他看着汤文艳说,“姑姑,鹜德的身体不好,咱们先扶着他坐好,至于你问姑父的话,其实,不问也罢,这么多年,姑父对鹜德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若不是亲生儿子,怎么可能做到那样,而且,鹜德身体不好,如果是养父母,之前陈家经济陷入困境的时候,姑父不一样没给鹜德停过药,该用什么用什么,一个月几十万的医疗费已经让家里捉襟见肘,可你和姑父不也都共同承担过来了?”
显然,汤祖臣心理学博士的名号不是白得的,这会儿几句话说完,到是让汤文艳和陈鹜德的脸色再次转好了一些。
只是,凌晨这次过来,可没打算做慈善。
更何况,有些事儿,开了头,就不好这么草草收尾。
他目光一转,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轻呵一声,掠过汤祖臣,兜转到陈文渊身上,客气的点了下头,“您看,要不要叫个120过来。”
我嘞个去。
总裁,你身上背了多少柴火?
尹啸助纣为虐都助出默契来了,这会儿总裁明明跟太太的亲生父亲说话,可尹啸多聪明啊,直接拿出手机,就拨了120。
“您好,这里是青河大街203号,有一个病人需要急诊,请尽快派车过来。”
陈家众人:“……”
话说,尹啸同学,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
不过,这会儿气氛,还真不适合搞笑。
这一通电话未等落,尹啸就收到了一股类似于仇恨的目光,他语速不变的把内容说完,等到挂了电话时,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迎着那道目光望了过去。
呃,意料之中,汤祖臣。
像是想到了什么,尹啸微微撩起的眉眼,忽然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扬了扬被他拎在手侧的公文包。
好像,还有什么,忽之欲出。
“好了,都坐下吧,知道你们心里都有困惑,接下来,我给你们解惑。”
像是刚刚沉淀完,一直被质问,却一直没开口的陈文渊,恰在尹啸打过了120之后,开了口。
他眸光复杂的看向一直被凌晨搀扶的周郁,这会儿踉跄着脚步,倒退坐回了沙发,自始至终,这孩子的目光都没有抬起一下。
是不想看他,还是不愿看他,亦或是,这孩子心里,在恨他?
唉……
做错了吗?
苍眸染潮,他长长的吐了口气,难得这会儿客厅里的众人都没有发声,各自找了位置,乖乖的坐了下去。
眼睫微颤,他仰起了下颌,几不可闻的吸了吸鼻子,感觉心里翻滚的情绪不那么让他开不了口的时候,才低落了目光,看向被自己妻子扶在怀里的儿子。
“鹜德,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爸爸从小养大的孩子,所以,有血缘和没血缘,于咱们的父子关系,无碍。”
这一句,是保证,亦是肯定。
“陈……文……渊……”
汤文艳像是疯了一般切切的磨着牙齿,一字一顿的叫着陈文渊的名字。
夫妻三十来年,她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可是现在,她牙齿每磨一下他名字的字,都像是染了毒的刺,恨不得咬一下,就能让他气绝身亡。
她控制不住的抬手指向周郁,声音恨恨,“为了这个孽种,你是打算亲手逼死自己的儿子吗?
陈文渊,你能耐啊,让这整个H市的人来给评评理,一个私生女,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孽种,竟然值得你这么维护,陈文渊,你是打算把陈家的脸面都丢尽,让陈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不得安宁吗?”
汤文艳的指控,声声狠厉,仿若诅咒,一但陈文渊执意孤行,那诅咒便会生效。
“姑姑,你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