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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只能显示屋子里的人都做了什么,却没有声音,明显是安放监控的人,少放了收音的设备。
这样的疏忽,冯志存目光冰冷的扫向陈德,未语,却意明。
陈德并不害怕,坦然的背脊都不曾弯曲,目光落到LED的屏幕上,里面的女孩正在煮面,旁边的餐盘上还放着洗好,切过的青菜,看这样子,应该是要下到面里的。
心里一软,却不敢在面上表露什么,只顺着冯志存的话说道:“因为太匆忙,来不及布置的太细密,如果老爷子需要,那我明天——”
“算了,反正她一个人也闹不出多大的花样来,就这样吧。”
冯志存有些疲惫了摆了摆手,示意陈德可以出去了,电视上的屏幕还在播放着杜若盛面的画面,陈德垂眸的时候,两只手几不可见的紧握一下,脚尖转动的时候,刚刚握的拳头已经展开,仿佛那个动作不曾出现过。
上了年纪的人,觉少。
冯志存并不是真的疲累,或是真的想睡觉,只是他清楚今天晚上难睡一个安生觉,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补个眠。
冯有忠接到家里警卫员的电话时,差一点就在莫家掀了桌子,那一瞬间的脸色凝滞,恨不得杀人越货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禁不住惴惴不安。
“有忠?”顾学茵被冯有忠的样子吓了一跳,家里警卫员打的是她的电话,第一声接起的时候,她听着那边像是哭音,张口就要找首长,然后,电话给冯有忠不过几秒,他的表情就变的这样狠厉。
眉心一凝,顾学茵也不是不经事儿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眸心一骇,双手禁不住抓住冯有忠的手臂,掌心下的肌肉,紧紧的绷着,仿佛酝酿了无穷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出处……
顾学茵心尖开始打颤,目光焦灼着冯有忠,摇了摇头,“有忠……”
“是不是若若出了什么事儿。”
莫骄阳的话,为莫家众人混沌的大脑打开了一线清明的光,这道光束正以强劲的力道驱赶着混沌,随着翁婿俩的目光相对,两双同样沉凝的眸子都闪动着风暴,更加坐实了这句话的可信度。
与此同时,莫骄阳的脑海中迅速恍过的,是G城那场车祸,还有他找到杜若那一晚,没有发生在眼前,却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的一场暗谋,那次,他因为早有防备,顺便拉了贾峰入局,才能保的杜若平安,现在……
心下一沉,他几乎不敢去想,若是冯家老爷子觑了这个空隙,真的把杜若带走了,那……
眸中沉冽的光猛然间被乌云所覆盖,手掌撑着桌面,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几乎没有半分顾忌,甚至连前后布局都来不及,他能想到的,就是迅速找到杜若。
“骄阳,你干什么去?”
顾学茵比莫家任何一个人都先开了口,这个时候,她开口又比任何人都合适。
两只手从冯有忠的胳膊上拿开,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起身的时候,顾学茵眸光睃着冯有忠已经捏紧了她的电话退开了椅子,站了起来,不过一个点头的功夫,就已经越过餐桌,朝门口玄关走去。
“你们俩等等。”
顾学茵看着莫骄阳比冯有忠还快一步的穿戴整齐,车钥匙被拿在手里,正要换鞋,连忙追了过去,一只手抓住冯有忠的胳膊,一只手抓着莫骄阳的胳膊,语带急切的说道:“别冲动,我跟你们去,有我在,老爷子不会太过分的。”
虽然老爷子对她没给冯有忠生孩子这点不大满意,可是人前,老爷子还是顾全着她冯家大儿媳妇的脸面的,从来不会给她难堪。
顾学茵说的是实情,冯有忠看着她一脸真切的样子,点了点头,催促道:“快点。”
“我先下去开车。”莫骄阳一分钟都不想多耗,如果可以,他宁可单枪匹马更便捷些,可是他现在知道的不多,只能猜到冯老爷子对杜若做了什么,却不知道人现在在哪儿,如果把问话的时间都浪费在家里,还不如在车里说着更方便些。
莫伟天和莫首长还有贾美云这个时候自然也懂眼色,不会多问一句,耽误人家的时间。
贾美云帮着顾学茵把大衣穿好,也不多说什么,开了门,就看着她们夫妻急匆匆的下楼了。
直到楼道里没有了高跟鞋踩上去踏踏的声音,她才不安的回头看向莫首长,一副不解的样子。
相比于贾美云,莫伟天和莫首长显然是聪明人,能猜到一二,却猜不出全部,只是这里面的事儿,他们现在不好妄议,不过,莫首长还是在安慰自己媳妇之前,跟老爷子低声说了一句,“爸,这回可别折腾了。”
“……”
莫伟天整张脸都黑了。
冯有忠和顾学茵都上了莫骄阳的车,陆延昭的车一路跟在后面。
☆、370。第370章 冯有忠说:骄阳是我女婿
冯家大院门口,莫骄阳目光深敛,没有矫情的称呼首长,而是直接说道,“爸,你和妈先进去。”
“你想做什么?”冯有忠沉声喝厉,目光如炬的紧盯着回过头来的莫骄阳,瞳仁深处布满冰霜,“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在这里能行的通?”
“不试,如何知道行不通?”
莫骄阳眉心一挑,眸子里的光,同样是不甘示弱,不肯被人执掌的嚣张与霸道,“以冯爷爷的性子,爸以为就这样进去,能带走若若的机会有多少。”
很少。
如果老爷子不肯妥协,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老爷子占了个长,又是冯有忠的父亲,在这一点上,冯有忠终究做不出忤逆的行为。
顾学茵目光复杂的在翁婿之间打转,虽然莫骄阳说的在理,可是这样的一意孤行,后果……
摇了摇头,顾学茵委婉的劝道:“咱们已经做的这么高调了,老爷子纵使再想对若若动什么手脚,也不会太过,毕竟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如果说以前怕杜若的身份被揭穿给有忠带来麻烦的话,那么现在杜若的身份已经在B市的上层中流传开了,若是这会儿再出什么意外,只怕之前想到的麻烦非但不会减少,还会增多,更是给了别人主动攻击的理由和借口,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一个女人都能明白,难不成老爷子会不明白,所以你们两个现在也别草木皆兵,以老爷子沉敛的心思,怕是骄阳跟着过来已经在意料之中了,既然在意料之中,如果你不出现,你以为老爷子会相信你能安稳的坐在车里?”
冯有忠眉头蹙成了山字峰,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莫骄阳,这一路上,他清楚的看到莫骄阳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阴霾覆盖,那些藏匿在内心深处的暴戾正如青烟般缕缕飘出,此时此刻,还在空气中晃荡,未成形,一但成形,那后果……
瞳仁一缩,眸光幽深晦暗,出口的话,果决,不容置喙,“听你妈的,下车。”
率先推开车门,走开两步,单手抄着兜,隔着副驾的玻璃看着里面未有任何动作的莫骄阳,静默,坚持。
顾学茵也随着冯有忠下了车,看了一眼洞开的冯家大门,四周静谧,连半个守卫的人影都找不到,心下隐约猜测,老爷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会来。
翁婿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谁也没有打算把时间耗费在无谓的争执上。
权衡利弊,莫骄阳还是听从了顾学茵的劝告,下了车,车门被重重的摔响,仿佛内心的不满与沉闷正在通过这样的方式疏解,哪怕只是暂时的。
眸光沉凛,面若寒霜,两手抄兜跟在冯有忠的身后,绷着嘴角,不言不语。
陈德久候多时,看到一行三人的身影,并不意外,两手背在身后,缓步迎了过去。
“德叔。”冯有忠的口吻一如既往的透着尊重,并不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显得高人一等。
“首长,夫人,姑爷。”
陈德声线沉稳,恪守本分,不骄不躁的一一打了招呼,尤其对莫骄阳的称呼,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以他的身份,在冯志存身边有时说话比冯志存的儿子还要好用,尤其到大事儿,正事儿上,冯志存若是拿不定主意,总会与他相商一、二,偶尔也会采取他的意见,正是因此,冯家二房即便背地里骂他是个奴才,可是当着面,也一样的恭敬,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顾学茵和莫骄阳也各自和陈德打了招呼,心里忖度着陈德刚刚叫那句姑爷是老爷子授的意,还是他自己转变的称呼?
他们其实更愿意相信,这是老爷子授的意,陈德就像老爷子的左膀右臂,甚至是老爷子的另一张嘴,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儿,大多是老爷子吩咐他,或者暗示他去做,去说的,在顾学茵的记忆里,自作主张的行为从来不曾在陈德身上发生过。
此时此刻,这样一个身份上的称呼,似乎在表明了老爷子的某种态度,或许,他们真的是大惊小怪了,老爷子不过是接亲孙女接回来,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呢!
当然,这是臆想中最好的结果,不然,怕是父子离析的场面,近在咫尺了。
“德叔,老爷子在哪儿?”
冯有忠并不如顾学茵想的乐观,步子迈进主楼的时候,四下环顾,虽未灯火通明,可壁灯盏盏亮着,暖黄的光线笼罩在四处,散着淡淡的柔光,仿佛正在以萤火之光,驱散四处的冷清,只可惜,这处宅子,何曾真正的温暖过?
陈德慢于冯有忠一步,看着他驻足四望,面容凛冽,心知今天晚上怕是有的闹了,只是老爷子的性子,他也没办法,只能偏首抬手指着楼梯的方向,“首长,老爷子在楼上的媒体室。”
心下微安,冯有忠对着陈德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一直未语的莫骄阳,说道:“跟我上去。”
莫骄阳绷嘴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冷冽的弧度,此刻翁婿两张脸上,谁也看不出半分轻松诙谐之意,反而情不自禁绷起的背脊正在昭示着一场硬仗的到来一般。
挑了挑眉,点了下头,抄在大衣兜里的两只手悄悄的攥紧,又缓缓的松开,仿佛这样的动作能代替他心里的气息变化一般。
“我也跟你们上去。”看着翁婿二人上楼,顾学茵不加思索的说道。
冯有忠摇了摇头,眸心闪过稍安勿躁的安抚,“你先在这儿陪德叔说会儿话,我和骄阳先上去。”
夫妻对视中,有一道独属于默契的光芒悄然闪过。
顾学茵言语一滞,再想开口时,冯有忠已经转头走上了楼梯。
“夫人,我去给你沏杯茶吧。”
话音落,陈德便直接走向了茶水间。
整幢主宅,平时伺候的人早就被陈德安排到了别处,今天晚上,可以说,在冯有忠一行到来之前,这幢主宅能喘气的活人,就只有楼上的老爷子和楼下的他。
顾学茵还没等拒绝,陈德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陈德的背影,想着刚刚冯有忠给她的暗示,心下踌躇,却也想试试,虽然以前未曾试过,可至少,这也是个努力的方向不是吗?
心下定了主意,顾学茵便坦然的走到了沙发上,手提包刚刚被她放到了车上,这会儿手里空无的没有抓头,为了让自己显得更自若,她也学着男人们的样子,把手抄在了大衣口袋里,心里一点点的酝酿着一会儿如何从陈德口中挖出有利的信息来。
冯志存几乎是在门把手被按下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恍惚一觉,又恍惚并未睡着,不过是闭目养神罢了。
门口走进了意料中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