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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苒还是留了下来,因为雨林天气骤然改变,出于安全考虑,直升机暂时无法飞越雨林。
陆苒可爱地鼓着眼睛,然后甜甜地笑了起来,她还是搂着姜易的手臂,“姜易,你看,是天意想要我留下来。”
“你有没有想我?我去了美国好无聊,我不想一直待在美国,我现在好了,我保证以后不乱发脾气,好吗?你就让我定期回来看你可以吗?”
姜易侧脸冷漠,轮廓冰冷,他把手臂从她的手理抽了出来,冷冷道:“好了,陆苒,过几天马上回美国,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你的命令不许回来。”
陆苒撇撇嘴。
“可是,姜易,你生命有危险,是伯母让我来的!”
姜易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但他也不敢去看傅星愿,他的眸光有些发散,忽然觉得无力和疲惫。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容深继续让傅星愿做康复运动,傅星愿垂着眼眸,有些走神。
容深丝毫不介意在这个时候给姜易捅刀子,他菲薄的嘴唇弯了冷淡的弧度:“姜总,好好教育你家的乖孩子。”
姜易沉下脸,太阳穴轻轻地跳动了下。陆苒的房间就在姜易隔壁,姜易对她的态度很冷淡,但多少还是要顾着她,听说她不肯喷消毒水,为了省事,他就过去帮她喷了下,又盯着她洗了几次手。
姜易:“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口罩,和当地居民接触后记得用消毒水多洗几遍手,还有,如果没有事情,不要随意出门。”
陆苒见到了姜易,心情很好:“为什么?”
容深戴着口罩,来检查陆苒房间的卫生情况是否合格,他淡淡回答:“因为,这个村庄除了有可怕的病毒,也有暴乱分子。”
暴乱分子。
陆苒问:“是恐怖分子?”
容深笑了下,姜易黑眸看她:“好了,别乱出去就好。”
容深离开后,陆苒坐在了床边,晃着两条腿,蚊虫很多,她挠了下腿,抱怨:“这里这么破,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你先回去。”
姜易还是这一句话。
陆苒充耳不闻。
雨林的雨季到了,那样恶劣的天气不是一两天就能停止的,所以陆苒在这个村庄待到了第7天。
这7天里,她都没怎么见到傅星愿。
直到第7天,恢复得差不多的傅星愿要出去拍照,容深不在,姜易也有事情在忙。
她不打算走远,只打算去近一点的田野里拍几张土著居民劳作照片。
陆苒想偷偷跟在她的身后,不让保镖跟着,只说:“我和傅星愿出去一趟!”
傅星愿在走了不到一百米就注意到了陆苒的存在。
她胸口有些钝疼,深呼吸了一口气,故意拐了几个弯,准备甩掉她。
然后再从小道走,去另一边的田野。
她已经对这附近一带很熟悉了,而陆苒,就交给她的保镖去烦恼吧。
傅星愿太久没有动手拍照,一时手生,然后又慢慢地找回了感觉,终于拍了几张满意的照片。
日落时分,才和几个土著居民一起回去。
踏进了院落,就看到傅星愿的保镖面面相觑,然后一个走了上来,“傅记者,陆小姐呢?”
傅星愿也有些愣,她没有想到,陆苒没带保镖出门,而且现在还没到家,她愣了一瞬,就道:“你们顺着这条路找她,她跟踪我,一开始我就甩开她了。”
姜易踏进门的一瞬间,听到了傅星愿说的话。
☆、105我愿意输血,但不代表陆苒出事和我有关
保镖们看到了姜易,毕恭毕敬又有些惶恐:“姜总。”
姜易面色冷峻,淡漠地问:“陆苒呢?”
一个保镖说:“陆小姐说她和傅记者出去,不让我们跟着。”
姜易皱着眉,“她还没回来。”
“是。铒”
姜易看了下时间,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再晚些,就很危险了,他冷声:“先去找陆苒。”
“是。”
傅星愿出去了一天,也很疲劳,黑色长发映衬得脸色微微苍白,即便这样,也仍旧过分漂亮畔。
她没去管姜易的想法,脸色冷淡,跟保镖说了下今天他们走过的路径,并猜测了下陆苒有可能在的地方。
姜易把所有的保镖都分派了出去。
夜色慢慢降临,小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滞。
容深去当地居民家里出诊去了,并不在,傅星愿自己给自己换了药,然后安安静静地吃了饭,还在院子里锻炼了一会身体。
这个村子不大,但是小巷子格外多,小道也多,保镖可能一时间找不到。
傅星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中的弦也越来越紧绷。
陆苒手脚健全,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知道回来……还是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一起的几个男记者也冒着危险出去找陆苒了,姜易甚至惊动了当地的维和部队。
顾轻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帮不上什么忙。
傅星愿在做康复运动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相机,挑选着照片。
顾轻沅抬眸:“你不担心?这是非洲,暴乱、病毒和混乱,她一个小女孩,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傅星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她干脆走到旁边的水槽,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手。
水流声稀里哗啦,透明的水冲刷走了她掌心的汗水。
顾轻沅的声音间杂在水流声里,冲刷得有些模糊:“你不愧疚?毕竟她是因为你,才走丢的。”
傅星愿关了水龙头。
漆黑的眼底浮冰沉沉,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她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绷到了极致的弓。
顾轻沅轻飘飘:“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傅星愿,你会不会一辈子背负着这样的指责,你害死了她的姐姐,现在又害得她……”
顾轻沅没有得到傅星愿的回应,继续讽刺:“你是故意的么?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她跟踪你,还故意甩开她,这是在非洲,不是在任何一个安定的国家,你来非洲时日也挺久的吧,没道理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有多危险。”
傅星愿抿紧了唇,眼睛里沉得要滴出水来,眼眸黑得吓人。
先是全身由下而上地感染了厚重的冷气,然后又是滔天的怒火。
她转过了身,盯着顾轻沅的眼睛十分恕�
嗓音幽深冷然:“顾轻沅,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自视甚高了?总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你知道事实的真相么?你是记者,明明知道虚假报道的后果有多严重,却每次都肆意乱说。”
顾轻沅也没生气,她黑眸定定。
“那什么是事实真相?是当年写出那一篇报道的人不是你,还是今天撇下陆苒的人不是你。”
“不是。”
傅星愿冷笑,她以为自己的脾气已经很好了,现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气得死死地咬牙。
她一字一顿地说:“她来非洲的七天,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和她有任何的交集。今天,是她自己选择跟踪我,她有她选择的权利,我自然也有我不想被她跟踪的权利。”
“她是成年人了,我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
顾轻沅冷冷地笑了:“果然,傅星愿,你还是冷血的。”
傅星愿心中的无名火一直燃烧着。
这个世界可真奇怪。
为什么总是有无数的卫。道士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原先还只是网络上的喷子,现在连和她一起来非洲的同事都成了这样。
容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他脱下了沾满了污渍的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军绿色短袖,面色冷沉,声线更是冰凉。
“如果她冷血,顾记者,或许你现在就应该躺在坟地里说这些话了。”
容深说话一针见血,毫不掩饰地插。入了顾轻沅的胸口,她咬着下唇,“容博士。”
容深素来不擅长给人留颜面,他冷哼了声:“既然顾记者这么有爱心,这么有血性,这么善良,不如现在也一并出去找陆苒好了。”
顾轻沅死死地咬着下唇,眼圈通红,说不出话来。
容深嗓音淡漠:“已经告诫过她了,不要随意出门,她年纪也不小了,永远这么任性,正好给她上一课,什么叫做不遵守规则的后果。”
顾轻沅气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容深幽深的目光笼罩在沉默的傅星愿身上,“不关你的事情,不必想了。”
院落里,安安静静的。
过分的沉寂,就像是早已经停止任何跳动的胸腔。
许久,傅星愿动了动唇,瞳孔微微涣散地看着容深,“容深,你觉得真的不关我的事么?”
她的笑意凉薄:“如果今天的我继续圣母心发作,任由陆苒跟踪,是不是这一切麻烦都没有了。”
容深眼眸微深,平淡地开口:“麻烦还是会有的,只要陆苒一天是这样的性格,今天的事情就迟早会发生。”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遍,声音难得温柔:“星愿,的确不关你的事情,那是她自己造成的后果,谁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即便如此,傅星愿胸口压着的沉甸甸的大石,依旧没有丝毫变轻。
反倒越发的沉重。
她笑了笑,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
晚上十点多,外面一阵喧闹,傅星愿和容深一起出。
庭院里混乱十分,穿着黑衣服的保镖先跑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还有维和士兵,然后是姜易。
保镖们冷峻的脸上充斥着焦急,喊道:“容医生。”
容深面色微凛,几个大步跨了过去。
姜易怀里紧紧地抱着陆苒。她的身上披着保镖的西装外套,一路走来,黄土地上蜿蜒的是一大滩的血迹,她的两条白腿在臂腕处晃着。
上面满是淤青和抓痕。
姜易的脚步很快,目不斜视地路过了呆楞着的傅星愿,跑进了陆苒的房间。
他的脸色不再是一贯的冷静,眉头紧紧地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充斥着血红,血丝遍布。
黑发凌乱,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腥气,早已经被陆苒的血染红了。
他沉声,看到悠哉的容深,声音里有压制不住的怒意:“容深!”
容深冷笑了声,跟在他后面。
容深看病仍旧是原先的习惯,除了医护人员外,其余的人都得出去,可是,姜易不愿意出去,他菲薄的唇抿得很紧。
声音沙哑低沉,一字一顿地说:“容深,我要看着陆苒!”
容深也不再管他了,他走到床边,冷峻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他的胸口隐隐起伏了下。
陆苒的伤势有些严重,整个人早已经失去了知觉,脸上被巴掌扇得红肿,几乎看不出原先的面目。
腹部有着明显的刀伤,姜易已经给她紧急止血过了,但仍旧不停地有血流了出来。
姜易的手微微颤抖着,按着她的腹部伤口。
容深的视线继续往下,落在了陆苒的两腿之间。
腿上都是深红的血,淤青和掐痕遍布,还有几个旧伤口。
容深锁眉,声音冷淡:“她被?”
“没有。”姜易否认得很快。
容深也没有多问了,这边卫生环境等都不合格,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过一会,医疗站的几个医生也马上会过来。
他戴上手套和口罩,拿出了消毒后的工具。
冷静地先为陆苒处理腹部的伤口。
姜易一直站在身后,静立得宛如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