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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芦圩镇的人。人们都说没有见过这么孤僻冷漠的人。别说自己年轻美貌的媳妇,他连自己的亲娘也不想回来认了?都有点看不起他。
小倩阿姨从家婆回去的说话得知小阿哥爸爸的分析,思考几天后,决定亲自去拜访小阿哥的爸爸,亲自问个水落石出,这样心里踏实。
那一天小倩阿姨自己一个人提着礼物,来到小阿哥家。小阿哥的爸爸正在后院读书,大门直开着,客厅没有人,就直接走进去了。小阿哥的爸爸看见一个美貌的女人突然出现,说有事咨询,看见她的样子一副茫然的表情,心不在焉又十分苦恼的样子,就好脾气地问她:“你是不是有急事?”她点点头,小阿哥的爸爸就放下书,带着她来到书房,一本正经地在办公桌里坐下来,让家里人上茶,纸张笔墨伺候。“说吧,你想问什么?”小倩阿姨欲语还休,她只是哭,说:“我只想和先生一个人说一会话。”,小阿哥的爸爸示意让家里人退下人,默默地倾听着这个女人滔滔不绝倾诉的无奈和苦闷,然后从科学的角度又从命理的分析角度去为她解说,含辛茹苦地开导她,但后来事情是怎么样发生的?原来她是有备而来的,她想过,到春节,她的丈夫也许会回来过年,会回来看望他的母亲的,与其说日盼夜盼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丈夫回来,生一个他的孩子,“栓住”他的心,却不如要一个“龙种”。她知道小阿哥的爸爸学问高,想要一个他的孩子。另一个目的是想将生米煮成熟饭,反正她的老公有可能再也不想回来了,小阿哥的妈妈早几年前死了,小阿哥爸爸成了单身,她就大胆地怀有另一个更深的目标,想嫁给他!她带了春药!事情过后,她自己又忍不住内心的折磨,便主动去派出所控告,可她把下春药的事情隐瞒下来,才引出这一出闹剧。
来到派出所,迫于良心,小倩阿姨主动地承认了她的动机和罪状。警察再次到现场审核取证,终于在杯子里化验到了春药。
我到底是怎么知道事情的原委,让警察顺利地破案的呢?反正就是感觉,也好像在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有人在脑子里告诉我。说来也巧,我跟人家说是在五阿姨家的二楼墙壁上一个洞口看到的,我说那个洞口可以看到隔壁的书房,我看见她趁小阿哥的爸爸转身的机会,从包里拿出什么东西偷偷往杯子里倒,还搅拌了,我猜那是药。警察也来五阿姨家,站在那墙壁的裂口角度上实地观看,便信以为真,主要也是因为小倩阿姨主动承认了,反正,只要是事实,都会查出水落石出的。至于我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又怎么知道什么春药之类呢?我和他们一样,不得而知。
不到晚上,小阿哥的爸爸就被放出来了。
街上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家都还是信赖小阿哥的爸爸,老人依旧称呼他为“先生”,都说小倩阿姨“鬼马”多,奸诈。一个普通的妇人,搞什么“狸猫换太子”,还花那么多心机,也太无谱了。差点害了人家小阿哥的爸爸。有的人说小阿哥妈妈早几年死了,反正小阿哥的爸爸也是单身,就将就吧,将就把生米煮成熟饭算了。
自从出这件事,小阿哥的爸爸拒绝为大家咨询、家教。他每天安静地在后院的树下练书法和画画了,把他家的客厅变成了书画展厅,引来了各路做书画生意的商人,也引得过路的行人,驻足痴望。
☆、第五章七十二家房客的闹剧
五阿姨全村一共有几十户人,几十户人住在十几栋楼里,同一个“香火”共住一栋楼,五阿姨一家和姨丈的几个同胞兄弟一共有五户人同住一栋楼。别的人家也是这样,这样压缩下来全村只住十几栋楼。这些楼和街道上的本地人凑成一条街,又有骑楼相通,他们的生活有点像“七十二家房客”那么复杂那么热闹。
这一天傍晚,在街上又汇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叫骂声又起,是邻居四嫂的两个儿媳妇又吵架了。也许是因为合伙住的房子太窄容易闹矛盾,四嫂住在后院,她两个儿媳妇把一楼从中间隔开,各走各的楼梯,原来是用木板隔开,后来用砖块砌墙隔开,但仍然隔不开矛盾,听说已经报到派出所了仍然无法解决。
四嫂的大儿媳在她家门口路上点着三棵香,对天起誓,并发毒咒,说如果她干啥了,天上会打雷劈死她。她咒自己。也咒别人。可能因为矛盾太尖锐无法解决,只能用这种方法出来叫喊让乡里乡亲评理并让天地来判决。有点有冤无处申的感觉
据说这种拜很毒,光天化日之下,对天发很毒的咒,会显灵的。她嘴唇轻快地蠕动着,那一大串话像倒水般倾了出来,流畅得像瀑布的宣泄。她越说越快、越脆,也恰似点燃了一挂小鞭炮,噼噼啪啪的没完没了。她说如果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就天打五雷轰。我悄悄地去到那个泼妇身边,用一个老年人男人的声音对他说:“妹呀,我是你叔,你不要那么嚣张,妇人要遵守妇道。你摆这些拜什么?不年不节的,我不想吃,你马上收走,不要在这里丢我的面子……”。
她听了,马上停止咒骂,跪在地上对我叩拜起来,泪流满面,说:“叔呀,我错了,我以后要好好做人,你原谅我吧!”。
我仍然装作苍老的声音问她:“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她说:“真的知道了!”
我说:“以后你还这样吗?”
她还在哭,说:“再也不敢了,叔!”
我突然跳起来,用她自己尖亮的声音大声说:“喂,你拜我做哪门?我不是你叔!”。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不认识一样,一步一步后退,喃喃自语。
过后,别人说这叫“鬼上身”,是她死去的父亲的灵魂上了我的身,借我的口说话。难怪我把她制服了,可我知道不是,装扮老年男子的声音说话,确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鬼主意啊。
四嫂会做一种糯米糖,用熟米粉粘住,越扯越长,用剪刀剪下一截截的,放在嘴里吃也不粘,像极现在的越南糖。还会做一种芝麻饼,粘米做的饼外面粘满了芝麻,吃起来很香,每次做这种糖,她都会差人送来,说给我表姐和我尝尝。也许她是报恩吧?可我只有三岁。
那时候,每天早上,五阿姨他们早上要去跳忠字舞,手拿红宝书去学习*语录。五阿姨家有表姐在家煮粥做家务活。表姐早上起来除了煮粥,还要争取时间淋后花园的菜。做完家务活,五阿姨才学习回来,大家匆匆忙忙吃早餐,该上学的上学去,该出工的又要出工去了。
五阿姨家和一个富农阿姨很要好,尽管她家是富农,五阿姨并不因此嫌弃她,仍然还是很好的朋友。她的小孩还小,早上一到去跳表忠舞的时间,她就急急忙忙地抱小孩过来给表姐照顾。“阿细,你帮我照顾一下阿妹,麻烦你了啵。”。五阿姨说:“某紧要!应该的!”。表姐当自己妈妈的面,很谦虚,一口答应下来,还说让人家放心。她那个富农女人连小孩坐的“轿栏”一起扛过来,“轿栏”在别的地方叫“坐篮”,是还不会走路的小孩“专座”,小孩在里面可站可坐,不打开开关,小孩出不来,所用的木料很重,小孩在里面很稳不会造成人和连“轿栏”一起跌。那个富农邻居把小孩放在“轿栏”,推到火灶前,哄两句就走了,我也一起在那里帮忙烧火做饭,在那里玩。农村人就这样:大一点的小孩带小一点的小孩,大家一起在火灶前帮烧火做饭,这就是小孩的乐园了。表姐已经上学了,已经知道了一些革命思想,她说富农在旧社会是剥削人的,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恨他们,我不明白,敌人是什么?表姐说因为他的公公在过去万恶的旧社会里剥削人很厉害,他就是我们的敌人了。表姐越说越恨,拿吹火筒,将火灶里浓浓的烟接出来,对着那个富农子女的脸熏去,熏得她哇哇大哭。表姐说我们胜利了,还一边坏坏地笑,表姐是不是觉得她做了一件大事情呢?那时候人的思想就这么单纯也极端,也分不清对错。那孩子被烟熏几次,哇哇大哭,直到她的妈妈回来。几次这样,每次小孩哭得眼睛又红又肿,人家也看出什么了,就不再抱小孩来给表姐带了。从那时候,我知道了人世间竟然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恨。这件事情,我告诉了五阿姨,五阿姨就骂表姐,拿鸡毛掸子抽表姐,表姐因此有点恨我,说我是“小特务”。表姐恨我的原因不仅仅因为我会打小报告会告状,还因为我来她家的任务是为她家“招弟”,尽管我姨丈说过有没有儿子不要紧,尽量对我表姐好,把她当作儿子养就行了。可我姨妈还是执意要为她家生儿子而努力。我表姐恨自己不是儿子,又想争一口气,但她又很心疼自己的妈妈。如果五阿姨能体恤到表姐的心情,她应该珍惜自己的身体,不会再瞎操心、瞎折腾了。其实一直以来,我也已经预知五阿姨不会实现她的目标,但我想到我说的话她不会信,也就不说。
表姐教我写字,认字。没有专用的小孩桌子椅子,就在一张凳子上加放一张小矮凳,高高的,我自己也爬不上去,表姐把我抱上去,手把手教我写:一、二、三……,刚教到三,我就说:“我会!我会!我会了!”我暗想:一字不就是写一横,二字写两横,三字写三横吗?这有什么难啊?我不再让她教我,我自己写。她欢喜地跟大家说:“九妹真的很聪明!”。可不知道我写四字也是写四横,五字写五横,六字写六横……后来,表姐发现了我这样写,问我:“如果写一百,你是不是也写一百横啊?我说:“是啊!”她大笑,奔跑到一边笑得蹲下来。
虽然在县城里,五阿姨他们的生活还是属于农村的模式,她们的生活很节俭,不像城里人那么优越。他们种田、种菜,平时五阿姨的工作是也去挑粪淋菜种田。有一技之能的,比如说会杀猪的、会给病人看病的,这些人才可以安排到特殊岗位,杀猪的到农贸市场的猪肉摊里砍猪肉卖猪肉,不用出工去种田种菜,能看病做医生的,就在街委会成立的医疗卫生所做医生,这些人的收入也还是按照公分来计算。
那个新成立的医疗卫生所就在五阿姨家附近的一栋楼一楼铺面里面。那里有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医生,他们在农村的时候也是医学世家。祖祖辈辈为病人看病。两家原来是水火不相容的,都是自认清高的角色。可现在要在一起共事,如两头犟牛凑在一起,动不动就有一些事情发生,经常听到他们俩人的吵架声音,闹得很不开心,也闹得四邻鸡犬不宁。
这几天,好像没有吵闹声了,医疗室只有十五叔一个人坐诊,二四公有几天不来了,难道二四公赌气罢工了不干了吗?听说是生病了,请假在家养病,有人说是赌气在家躲十五叔,也有人说医生自己也不能治疗自己的病,这说明他的病不是一般的病,病得不轻呀。
十五叔自己一个人上了几天班正寂寞。这天,一大早,二四公的儿子就来请十五叔去为家父看病。十五叔听了二四公的儿子的一番说话,也即刻想到二四公的病肯定不轻,也没有人能治疗。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死对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决不会上门求他去看病的。果然,二四公的儿子忧郁地说他家亲戚早几天已经帮助他把他家父送去人民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