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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气,靳阳把过错归到了局里。
萨楚拉在城里是个闲职,咋就出去做宣传了?瞎安排工作吧一天天的就。
“这次雨下的太大,局里能走的都去了,也不是就我这一队,只不过刚好让我那条沟赶上罢了。”
你倒是心大!
靳阳伸手把被子给萨楚拉搭上,心里还是不痛快。
“不是我心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不可抗力。”
萨楚拉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说道。
靳阳根本听不进去啥不可抗力,满脑子想的都是再等一年,他就可以从荒滩里回来,那时候倒要看看哪位领导还乱分配工作。
他一心惦记着老婆受了委屈,脑子都不带转的,萨楚拉身上虽然受了伤,但人还是灵光的。
她回来的路上躺在担架上,想着一同出去的队员们还有村民。
这回也算是赶巧了,要是他们没去做宣传,或是村长的小孙子没发现墙上的裂缝,大家都在家里头避雨,岂不是要出大事?
不说泥石流能捣毁整个村子,破坏半个村子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沟里发生的事值得深思。”
萨楚拉对靳阳说道。
靳阳点点头:“太值得深思了,我下午就去局里找责任人。”
谁知老婆当即就翻了他一眼,对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的意思是……”
萨楚拉正要解释,旁边病床的大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的意思是你先睡觉哇,这才不到六点,大清早你说说你俩唠啥呢么?别人不睡啦是不?”
大姐一开口,其他病床的人纷纷用翻身和咳嗽来附和。
萨楚拉的后半句话就没有说出口,和靳阳两人双双安静了下来。
玻璃窗外隐隐的有了亮光,偏偏雨势不停,乌云黑压压的飘在头顶,天气依旧是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二人半晌没有说话,萨楚拉靠着医院薄兮兮的枕头睡着了,脸上带着红色和青色的伤痕。
靳阳拿出自己的手绢,去水房洗干净后坐在床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沿着她的肌肤轻轻擦拭。
从脸颊,到额头,再到耳后,直到泥浆干涸后的留下的印记消失不见。
再轻轻的牵起萨楚拉的一只手,把她嵌在指甲缝隙里的污泥一点点擦拭干净,露出葱白干净的手指。
靳阳的动作轻柔,又带着分刻意的小心,分毫没有惊扰到仍在熟睡的萨楚拉。
自己身上不说干透,起码是不在滴水了,衣服还是潮呼呼的,衬衫贴在后背上一片冰凉,竟然比冬日还要冷。
鼻尖猛的一抽,痒意袭来,靳阳瞬间把手绢扔掉,上手捏住了自己的鼻翼。
响亮的喷嚏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萨楚拉仍旧在睡梦中,没看到此刻靳阳的表情。
于此同时另一头。
老靳成功的驱赶走了来闹事的人,代价是街坊邻居都看见了他的壮举,这次算是丢了人了。
靳阳就是再考一次北大,都拯救不了老靳家在街坊左右的名声了。
老靳被孙子折腾了小两天的功夫,整个人都要废了,小祖宗能磨死人。
实在是撑不住了,大清早的就骑着自行车去了亲家那里。
把小长夏往靳阳丈母娘家的炕上一放,这孩子的哭声立马嘹亮的响起,吵的人耳膜都疼。
额吉把孩子抱过来,在怀里晃着哄了半天,问道:“亲家,孩子哭多久了?”
“啊呀,一直哭一直哭,得哭了有一阵子了!”
萨楚拉的额吉听了反而乐了,低头啪叽一声在外甥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小长夏被姥姥一亲,哭声拐着弯的往上飙了一个调,是越发的嘹亮了,姥姥听见也乐的更开心了。
抬头跟亲家说:“这孩子倒是好嗓子啊,一点儿不像他妈,随他姥爷。”
小长夏哭着在姥姥晃悠的臂弯里睡着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老靳一抹额头,这孩子比靳阳小时候还难搞。
另一边的医院里,天色大亮萨楚拉却是睡醒睁眼了。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局里的领导。”
靳阳愤然握拳:“对!要找他们!”
第76章
哒哒哒。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坐在办公室里的领导后背莫名一凉; 喊进来的时候嗓音都在颤。
萨楚拉和靳阳两人在听到进来二字后立刻推门走进; 停在了领导的办公桌前。
处。长把茶缸子推到旁边,按理说来了两个下级; 他也不至于这样局促。
可谁让自己不占理呢,进来的萨楚拉在出外勤的时候受了伤; 别说他是个处。长了; 就是厅。长; 也没底气。
“你们坐下嘛!”
领导和颜悦色的伸出手指着办公室里摆着的两把椅子说道。
“有什么事咱们坐下说。”
靳阳也不坐; 瞪大眼睛就要站着说,领导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渴了吧?小王!倒两杯茶来!”
打岔的功夫; 萨楚拉也稳住了靳阳,拽着靳阳坐到了椅子上; 小声在他耳边说:“咱们可是来说正事的。”
靳阳自然是不情愿了,恨不得现在就和领导掰扯掰扯,要不是萨楚拉不让,今天这事儿没完!
被领导叫去倒水的小王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放在了靳阳和萨楚拉手边的小桌上。
挤眉弄眼的跟靳阳使眼色; 做着口型:“工伤; 让他赔钱!”
住院的医药费局里已经付过了,靳阳不是来讹人的,关键是讲这个理。
偏偏老婆打着别的主意; 萨楚拉压根儿就没想让靳阳跟来,是他自己非要来给媳妇撑腰的。
撑腰啥的其实用不着; 萨楚拉也没碰小王端进来的茶,从包里拿出了几张手写的报告。
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站起来放在了领导的办公桌上。
处长眯着眼睛不敢看,低头飞速瞟了一眼,心里想到底是大学生啊?就是不一样。
别人受伤了找局里赔钱,都是乱糟糟一团往大门口一坐,或者半夜敲领导大门。
你看看人家,同样是跟局里要钱,就很正式嘛。
处长眼神没有落在萨楚拉拿上来的报告上,反而落在了一旁坐在椅子上的靳阳身上。
“局里肯定是会给大家补偿的,咱们是正经单位,不会让同志们吃亏的对不对?那成啥了你说说,更何况这次队员们都是有功的嘛!”
要没有队员们去,泥石流来了半个村子遭殃,就是大事故了。
这次也合该大家走运。
忽的视野里一暗,萨楚拉挡在了局长和靳阳中间,她指着桌上的报告,亲手一字一句写到半夜才写出来的。
“您先看看。”
嘿,小媳妇儿还不好哄。
处长只能拿起报告翻开了来看,字儿不错。
这是他翻阅时的第一印象,字如其人真是没得说。
再一细看,处长就坐直了身子,眼睛珠子都黏在了报告里一个又一个娟秀的字上。
读完之后又重新翻到了第一页,桌子下面脚尖再地上磋着,思绪飞速运转。第二遍读过以后,处长双手大力一拍发出响亮的声音。
两个眼睛亮的像大灯泡,处长站起身子,要不是这位女同志的男人还在后头坐着,他都得上去抱一下萨楚拉才能展现此刻的激动。
然而这不是靳阳在嘛,处长只能双手拉起萨楚拉没有包着纱布的右手,大力的摇了几下。
“好好好!”
除了这句话,领导半天说不出别的。
靳阳坐在后头正喝茶呢,瞧见老男人抓着自己媳妇半天不撒手,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
把茶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拍,靳阳干咳几声,表示不满。
处长一听靳阳的动静赶紧撒了手,嗨呀激动了。
“小萨同志不要介意啊,你这个想法很好啊!”
处长略带尴尬,走回自己的椅子那里,刚拿起报告,尴尬就被兴奋掩盖消失不见,仅剩了期待。
“这事若是成了,就是积福积德的大好事,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命!”
处长挥着手里的报告,认为可行性极高,瞧萨楚拉的眼神也变了。
到底是大学生哈,眼界就是不一般。
“您觉得可行?”
萨楚拉试探着问道。
“当然可行!”
处长把报告往桌上一拍,又拍了拍胸口:“我下午就报给厅。长!!!”
“还没往上报您就敢说可行?”
靳阳对这位处长拍胸口的保证不怎么相信,坐在后头说了一句。
这事他两口子出门前商量好的,萨楚拉质疑,靳阳不屑,兵书了管这叫激将法。
处长情急之下也上套了,扭头就对靳阳说:“你知道个啥?他厅。长也就是听一听,具体工作还得我们处。长来处理!”
两口子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萨楚拉转向领导,表情依旧是不够信任,开口将信将疑:“您说的是真的吗?”
“嘿!我看你俩真是,都出去出去,等上头批下来我就找你们!让你们看看是真的假的!”
说着处长把萨楚拉的报告小心翼翼的收好,绕着办公桌走了出来。一手一个,把靳阳和萨楚拉双双推到了门外。
靳阳出了门还要转身嘲讽,处长大力把门关上,差点撞到靳阳的鼻子上。
他往后蹦了一步才堪堪躲过,门关上的瞬间,门缝里处长瞧他的眼神可以说及其骇人了。
萨楚拉摇摇头看向靳阳:“戏过了。”
靳阳也深有其感,的确是有点过了,真把处长给得罪了。
转念一想也挺好,得罪了就证明他上套了,肯定会尽心尽力的来促成这件事,而非他们转身出了办公室就把报告扔到抽屉最深处,再见不到天日。
“多半是成啦!”
已然把处长的眼神忘到了九霄云外,靳阳单手揽过萨楚拉的肩头,搂着就往外头走。
路过的同事们皱着眉头瞧过来,他也不肯撒手:“爱看看去,自己娶不上媳妇没得搂。”
兴许是老靳这么多年独身一人给靳阳造成了一种印象,他认为有老婆的人都特别有本事,比如此刻他自己就属于有本事的行列。
搂自己的老婆,让没结婚的人羡慕去吧。
靳阳一脸得意的走出了地质局的大门,开车拉着媳妇回家去。
他跟局里请了一周的假,不把媳妇安顿好靳阳根本没有心思投入工作。
萨楚拉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办完出院手续,隔几天去医院换一次药就行。
也没啥可收拾的,从医院出来就直奔了局里打报告。
现在汇报完了,萨楚拉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伸手往前方一指:“去接长夏!”
靳阳爬过来给萨楚拉系好安全带:“得令!”
汽车发动,直奔萨楚拉的娘家。
萨楚拉从玻璃的反光上看到自己脸色憔悴,不想额吉担心,抬手在脸蛋儿上捏了几下,瞬间就有了红晕。
在到达目的地之后,抬腿下车之前,萨楚拉还向靳阳确认:“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靳阳满脸问号,显然不知道萨楚拉问的是什么。
“我看起怎么样?”
萨楚拉凑近靳阳,让他看看自己还有哪里不妥。
靳阳顺势低头亲在了萨楚拉凑近的脸上,右手轻轻搭上萨楚拉的肩头,亲完之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我媳妇特别好看。”
去你的吧!
萨楚拉黑着脸推开靳阳转身下车,但关上车门的瞬间嘴角勾起,笑意弥漫。
脸颊红红,嘴唇也红红,要不是一只手上还裹着纱布,咋看也不像个病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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