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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曾顿时懵了,心道蒋青青这又是唱了哪出戏……
过后她才知道,苏雁那事外面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怎么的就让蒋青青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蒋青青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母亲当年容颜倾城,却是红颜薄命,年不过三十就过世了,私下里一说起来,原来蒋青青的妈妈是被她爹在外面养的女人给活活气死的。
真是……又一桩狗血家庭伦理剧。
蒋青青道:“我妈死了之后,那混蛋要明媒正娶他小老婆,我死活不同意,说他要是敢娶,我第二天就去跳河,他竟然真跟那女人求婚了,于是第二天我就跳了护城河,差点去了半条命!可还是没拦住他……出轨和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是我最不能原谅的!虽然先前我很不满李桐跟那什么宋维康之间见不得人的事,可到底是可怜人,孟婧这小贱人就不一样了!她明显故意欺负你姐!跟那个欺负我妈的贱女人一样!”
苏曾有些动容,笑着道:“想不到你这么有血性。”
蒋青青翻了下眼睛说:“我能同你一样吗?你可是没良心的!哼!”
苏曾脸上笑意不减,催促她:“少讲废话了,证据呢?你有什么关键性证据?”
蒋青青道:“等我一下,给你接个电话。”
过了会儿,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同对面的人讲:“哥,上次你和我聊过你在车祸现场看到李桐情夫的事情,我同事这里想要了解一下,你同她讲一下吧?”
她将电话递给苏曾,再道:“这是我堂兄,和侦查郑浩车祸的郝警官是好朋友,车祸第二天回现场时,他也跟去了,在那里看到了宋维康。”
蒋青青话毕,苏曾一愣,脑中划过一道电流。
她徐徐接过电话,喂了一声,那边人便问:“苏律师吧?”
“你好,蒋警官……我是苏曾。”
“我听青青讲过你。”蒋警官直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是南区分队的警察,不负责那件车祸案调查,但那日早晨同郝警官一起去开会,下来无事就陪他逛了案发现场。那时大概是上午十点半,道路已经开放,行人车辆却都不多,路边的痕迹保留了下来,我就跟郝警官一边看一边聊着,后来郝警官到路旁打电话,我一人往小路那边走,遇到一个男人。那人看到我穿警服,似乎有些紧张,随即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停了一下,就快步往别的地方去了。那会子我不晓得他是谁,后来青青同我聊案子细节,说起来里面的关键人物,我才认得出那人似乎是宋维康。”
宋维康又跑去案发现场做什么?苏曾心里有疑问,但是也迅速反应过来,接着问:“您看到他时……他是一个人吗?他在做什么?”
“他是一个人,穿了件白色衬衣,西裤,皮鞋有些脏……啊不好意思,我习惯了第一眼就去观察人。”
“嗯,这习惯很好,您继续。”苏曾也记起来了,她第二天到警察局时,宋维康确实是那样一身装扮。
“好的……他那会子在低头找什么东西,我不确定,因为很快他看到我就走了。我只能凭感觉想象,他是在找什么东西。”
再细聊片刻,苏曾同蒋警官道谢,挂了电话后,陷入沉思。
蒋青青在旁边道:“我哥讲的话你也听了,我同他都觉得我们漏掉了宋维康这个关键人物。那天警局问话,宋维康并没有不在场证据,但是后来李桐认罪,所有人就都把重点从他身上移开了。苏曾,你太信任李桐了。”
苏曾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紧的眉头始终无法松开,低声说:“她是我的当事人,我不信任她信任谁……不过这个突破口,的确很关键。”
其实说到底,苏曾不是没有怀疑过宋维康的。但正如蒋青青说的,她确实太相信李桐了,同时也忽略了爱情的力量。李桐那样的女人,遇到了宋维康这样的男人……她会不会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想到这里,苏曾猛然心里一咯噔!
开庭时间逼近,情况越乱,对李桐越无利。撞死人跟作伪证比起来,当然是前者更甚,但是,真相到底如何呢?
时间宝贵,苏曾不敢耽误,立刻打电话同霍存异说明了情况,霍存异在电话那边建议她亲自去一次现场。
这会儿已经五点,天有些昏沉,苏曾同蒋青青要了她表哥的电话,约上蒋警官在车祸地点与她见面。等到目的地时,天果然黑了些,蒋警官就在路边等候,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苏律师,这里。”
苏曾随蒋警官的声音到了那条宋维康曾经出没过的小路。
“就是这里,白天人就少,晚上就更是没什么人了,天快黑了,我原本想说明天再同你来的,但是听青青说你挺着急。幸好还能看清楚。”蒋警官指着一块儿土地,说,“他当时就在这里。”
苏曾点点头:“时间也隔得挺长了……如果真是找什么东西,估计也被他找到了,或者被人捡走了也说不定。”
蒋警官表示赞同:“不过我能明白你今天一定过来的理由,不管怎么样,来一趟现场还是心安一些,之前来过吗?”
苏曾笑:“当然来过了,事发之后每次郝警官来勘查我都跟过来,不过也没什么关键可以发现。现在李桐也认罪了,我的立场不能摇摆,否则对她不利,现在只盼着,哪怕能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他们又在小路上走了一圈,苏曾从蒋警官述说的细节中缀取一些信息,暂存脑中,天黑透了,苏曾没有别的发现了,只好打道回府。
蒋警官自己开车来的,陪她一段,两人聊得也算欢畅,于是主动提出送她回家。苏曾不是扭捏之人,没犹豫就上了他的车,行车在路上,不多久,她就接到了温谚的电话。
苏曾白天里忙碌,没有和他联系,这会儿看到温谚的名字闪现在手机屏幕上,一整天紧绷的弦顿时松了好多。
电话接通,温谚低而缓的声音流淌进她的耳朵里:“下班没有?”
苏曾挂上笑容,也不觉地声音轻了许多,说:“临下班出来了,没在公司,正要回家的。”
“出来了?去哪了?”他似乎刚刚从医院大楼走出来,苏曾听到他按响了车子的锁。
“去了郑浩车祸的现场,今天同事给我提供了一条线索,我过来看一看。”
温谚听此,一连反问:“那条郊区的路上?这么晚?你一个人?”
苏曾直白道:“不是,我和同事的堂兄一起呢,这条线索其实是堂兄提供的,于是我约他一起过来看看。”
温谚声音更沉:“你怎么回去?”
“堂兄正在送我回家,你呢?现在也要回家吧?”
他却没答,而是说:“从那条路去你家经过西二环内口,我在那里等你,你下车。”
苏曾看了眼蒋警官,对温谚说:“现在已经经过西二环内口了,你干嘛?想见我啊?到我家去吧……”
温谚说:“那就在内口前面的梧桐路等我,五分钟后我就到了,先挂了,我没有带蓝牙耳机。”
电话挂断,苏曾有些愣神,又有些不解,看前面正要经过的就是梧桐路,她忙对蒋警官说:“不好意思蒋警官,在这里把我放下吧,有人来接我了……”
蒋警官侧过头道:“男朋友阿?”
苏曾抿唇一笑:“是啊……”
蒋警官当即就把车子停稳在路上,笑着说:“你接电话说第一句话时我就猜是男朋友。”
“是吗?”
蒋警官道:“能让苏律师这样爽利的姑娘脸上显出那种笑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吧。对方不是你喜欢的人能是谁?”
苏曾不由脸上一热,竟也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羞赧的神情。
她低头道:“今晚谢谢您了,改日抽时间,我请您和青青一起吃饭。”
蒋警官大笑着点头,挥挥手说:“举手之劳,苏律师客气了!好啦,这里路上人多,不怕不安全了!”
苏曾打开车门:“谢谢蒋警官,您开车小心。”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苏曾再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亮着的屏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那笑,竟还在……
五分钟,温谚准时到了。车子正停在苏曾脚下,他修长的腿迈下来,双目迎上苏曾灿烂的笑容。这一刻,他表情放松下来,却也没有笑。
苏曾立刻到他身旁,抬头问他:“你今天怎么了?非要在半路上让我下车?”
他看了眼苏曾身后,道:“送你的人走了?”
苏曾挑眉看着他:“对啊,怎么了?”
他摇摇头,揽住苏曾的肩膀,另一只手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走吧,送你回家。”
苏曾听话的坐进去,自己抠好安全带,看他绕过车头重新转进车子里,坐稳了之后才发动车子。
行车在路上,苏曾忍不住再问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
至此,温谚才终于松了紧绷的下巴,低声说:“那么晚,那条路上发生过事故,人也不多,你同一个陌生男人去那里……这种事情,以后做之前还是先同我打个电话讲一声。”
苏曾盯住他的脸,半晌之后恍然大悟……她绷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做什么这样严肃嘛?我又不是小姑娘,你竟然还唠叨我晚上不能出门,不能坐陌生男人的车……”
他侧过头来,用那张严肃的脸直视苏曾:“在我这里,你不想做小姑娘,我却没办法不把你当作小姑娘。”
苏曾被吓了一跳,像个学生做错事情被老师狠狠训斥,久久不说话。温谚也不理她了,他坐正了,继续开车。
车速不慢,很快到了新苑。苏曾下车前,动作很慢,温谚先她一步,绕过她那边,把车门打开:“下车吧,东西我来拿。”
苏曾顺势把手包交给他,抓住他的手下车,却一把埋进了他怀里。
怀中温暖袭来,温谚的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僵住的手支在半空中,徐徐跟随着本能拥住她的身体,把她当作失而复得的宝贝。
苏曾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闷声道:“我愿意在你面前做一个小姑娘,温谚……我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漏出软弱,但我愿意在你面前做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害怕的小姑娘啊……你怎么这么傻,会以为我不愿意呢?”
温谚一寸一寸呼吸着空气中的清凉,心脏的位置,是聆听苏曾话语的地方。
他手臂用力,也将她拥紧,此前那分莫名的不安和无措渐渐沉淀。
“那就好……”他低笑一声,重复道,“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修)
☆、Chapter 7
这个季节,白露白迷迷,秋分稻秀齐,城市的道路落下稀疏枫叶,脚下吱呀作响。
落下棉雨之后,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这段时间苏曾要面对两件大事——上庭和见温家爸妈。
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的嘛,躲不掉,也不能躲。
对她来说,纵然温谚早就考虑过个中复杂关系,提前告知苏曾他已经同自己父母沟通过,但见温家爸妈还是比上庭要令苏曾还焦虑。这种焦虑,苏曾没有表现出来,藏在心里,只有在郑却和霍存异面前才敢袒露。
霍存异笑话她:“我听说你以前在东西弄像疯子一样,整个弄堂邻居都是晓得的,你竟还怕温家爸妈见你现在的样子?这时才想起来挽回形象,是不是有些晚?”
苏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