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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好求-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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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曾笑,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好啦,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温谚望着她,问:“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你姐姐的事情解决了?”
  苏曾嘟起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解决……不过今天,我去见了一个律师,有些对策了。”
  温谚同她往弄堂外走,过小公园,公园口倒有不少人在,走进去,就是一片寂静,比起夏日里少了许多人。
  他们漫步在石砖垒成的小道,形影相携。苏曾将今天下午和齐律师讲的话转告给他,说:“齐律师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上次那场案子,他的当事人很软弱,他却拿足了证据,让他的当事人挺直腰板继续站在法庭上,我相信他能说服苏雁……我是一定劝不了苏雁的,倒不如交给别人来做。”
  温谚听罢赞同道:“你这样做挺好。只是可惜,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帮到你。”
  苏曾道:“你怎么没帮到我?你现在陪着我,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
  温谚弯唇笑一笑,苏曾的体贴不是突然来的,而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静下心来感受她给他的体贴和温柔。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女子,只是过去的他,不曾发现——是他的错。
  这四处风声吹过,他们一直走,越是靠近公园深处,越是寂静。
  园内的喷泉,前几日刚刚修好,连续放了三天水。他们走到这里,停下来,耳边除了清风,便是这水起水落的声音……
  温谚突然问她:“要不要听听我在川地的故事?”
  苏曾顿住,一时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兴致,便道:“好呀,有哪些有趣的事?”
  温谚温和一笑:“有趣的不多,大多数是让人无奈的事……”
  也是,川地地震那段日子,举国哀痛,单是看一眼网络上的现场照片都能唏嘘不已,更何况温谚是身在其中。
  苏曾安静下来,等待聆听,他们到喷泉池旁,温谚才慢慢道:“在那里待的时间长,经历过的事情也多,真讲起来,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好了……”
  那时候的温谚尚且年轻,那支队伍里的志愿者,大多数人是凭借一腔热血去的,而这一腔热血也在面对灾区惨象之后化做乌有,留下来的,尽是悲凉。不是惨象中的亲历者,却比那些经历者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仍乐观地把自己当作带给灾区人民希望的蜡烛,日以继夜地奉献,用一点点的力量,将深渊边缘的人拉回来。拉一个,算一个。
  “我和一位医学院的老师还有另外两个师兄一队,我们一开始在重灾区,刚去的时候还有余震,时时面临危险,那时候每天早上醒来都会为能看到太阳而感到开心……幸福变得很简单,只要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苏曾听着,默默心惊:“那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继续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世人总是趋利避害的,苏曾从来不曾想过飞蛾扑火,尤其是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温谚听她这样问,只是淡淡道:“不知道,大概,那也是另外一种成就和满足吧……身体累了,空了,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这样的事情是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做的,可是我们去做了,也必然会收获到别人没有的东西。”
  苏曾道:“英雄主义?”
  温谚想了想,笑着点头:“是吧。”他接着说,“后来我们从重灾区转出,去了附近受灾程度不严重的小镇,对转送过去的伤者进行医治,说来也奇怪,在重灾区的时候,我们每天担惊受怕却连个小伤都没受过,听说要转去镇医院时,我们都在欢呼死神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再也追不上我们了,可是走的那天,从山区绕出来,竟遇到了山体滑坡……”
  苏曾刚刚放下的心随着这句话悬了起来。
  温谚暂时停下来,盯着远处的定光,眼底黑漆漆。
  “车子虽然已经驶到山下,却被山上滚下的石头砸中……大巴车里有十来个医护人员,还有伤者。我坐在最前面及时逃出,只受了轻伤,可是我的老师在里面被变形的车座压住了半个身子……我和几个师兄弟在外面能听到他的声音,开始下大雨,怕泥石流来,我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还是没能把他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修)

☆、Chapter 6

  “庆幸的是车没有起火,附近的居民开两台起重机把车子拉出山区,才等来救援的人。等人锯开车门将老师救出来的时候,我知道,他的腿已经不行了……我们最难过的不是遇到灾难,而是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苦受难……”
  他转过来,望着苏曾的眼睛,苏曾问他:“他后来怎么样了?”
  温谚叹道:“双腿截肢,保住了一条命。”说罢,他脸上也有一丝庆幸,“丢了腿总比丢了命好。老师很乐观,现在虽然退休了,但是也在继续创作和整理医学文论。”
  苏曾暗暗舒了一口气,道:“谢谢你,温谚……”
  温谚顿住:“谢我什么?”
  苏曾道:“谢谢你让我走进了你的世界……”
  这些故事本来是离她非常遥远的,可是今天,他让她身临其境,也切实地感受到他说的那句“最难过的不是遇到灾难,而是眼静静看着重要的人受苦受难”。正如她在苏雁这件事上,看着苏雁难过,对她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煎熬……
  这一股清风拂过耳边,苏曾微微仰头,眼前晃了一下,脑袋里都是过去的光景。
  她其实不是擅长回忆加之前瞻后顾的人,一路风风火火走了二十五年,不曾觉得过去绊住脚,唯一在乎的,就是以后。这一刻,苏曾却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哪怕多给她一分钟,都能让她用尽毕生的力气去感激。
  苏曾靠在喷泉池边缘,手牵着温谚的手。
  “温谚。”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温谚应。
  “我想亲亲你。”她说。
  温谚一愣,喷泉池内“哗啦”一声,水花洋洋洒洒落下来,映着公园里暧昧的灯光,像一颗一颗落地明星,在他脸前洒出一道彩虹。
  温谚笑了,两人心照不宣。
  他低头凑近了苏曾的脸,将要碰到她的脸时,苏曾突然一动,他停下笑容,静静地,这样望着她,最后慢慢靠近,衔住她的唇,轻柔地吻她……
  这个吻和第一次他亲她时不一样。
  彼时的忐忑伴着引诱,此刻化作了深情与沉醉……
  苏曾也比那日清醒许多,她甚至能够感知到他嘴唇的温度和舌头上的蓓蕾,纠缠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裹住,里面是五彩的万花筒,迷了眼睛,乱了心。
  夜,是完美的,心跳,是清晰的。
  哪怕是在贫瘠的土壤中,爱情一旦扎根,就能茂盛。她坚信这个道理。
  夜深,苏曾带着难以平复的心情被温谚送回了家。
  两人在楼下惜别,苏曾也是第一次体会到热恋中难舍的滋味,这种感觉,是只有温谚能够给她的。
  她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问:“你要上楼喝杯茶吗?我爸妈估计都没睡。”
  温谚摇头道:“不必了,你还是早点上去休息吧。”
  苏曾吐了一口气说:“好吧,那你……也早点休息。”慢慢丢来他的手,她垂目转身之时,温谚叫住她道:“阿曾。”
  苏曾猛地转头:“嗯?怎么了?”
  灯光下,温谚微微笑着,说:“这几日……我想带你见见我爸妈。”
  苏曾心里有颗石头“咕咚”一声掉下去,砸起一片水花。
  直到上楼,进门,她都还在回味温谚的这番话。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这几天苏妈妈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旧时用过的东西都摆在书架上,和一堆卷宗夹在一起,如果仔细找,却能很轻易地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
  那本大学毕业后她再也没有翻过的解剖书里,里面露出一角牛皮纸,轻轻抽出来,是一封字迹娟秀的书信,写了些什么苏曾再清楚不过。她最在意的是书信的下面留白处,是一行龙飞凤舞的红色字迹,写着——“满纸荒唐言,不过。”
  苏曾看着,忍不住低头轻笑。
  她拿起手机,把最后那几个字拍下来,发给了温谚。
  几分钟后,刚刚回到家门口的温谚兜中一响。他拿出手机来,看到那张照片,会心一笑,脑海中竟想起了书信中一段席慕容的话: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气馁的,因为,我有着长长的一生,而你,你一定会来……
  那是二十一岁的苏曾对他说的话,此刻,是他最深的感慨。
  苏雁在事情发生后的一周,终于还是回了趟家。苏曾看到她身上穿着的是那日她让齐律师送过去的衣服,确实很适合苏雁。
  看来,苏雁已经和齐律师见过面了。
  苏妈妈一直对苏雁的新装赞不绝口。做母亲的,夸起自己女儿是一点儿都不吝啬的。最后,苏妈妈对苏曾说:“天气要冷了,改天你再同你姐姐去逛一下,能不能再添一件大衣,你也一道选一件,妈妈给你们拿钱包!”
  苏曾扯开唇笑说:“妈妈,好久没见到你这样大方啦。”
  苏妈妈横她一眼:“我没同你要钱就不错了,你倒怨我好久不舍得给你花钱!我不给你钱,你自己不也买了许多嘛!”
  苏曾道:“好啦晓得了!不如下周吧,我这马上就要上庭了。”
  一说到这里,苏妈妈“喔唷”叫了一声,说:“差一点就忘记你下周要上庭,我得去买些好吃的给你补补身体,你有没有想吃的?今天给你炖些排骨吧?我总见老朱家的排骨很不错的,肉很新鲜!这就去买些回来!”
  苏妈妈说去就去,立刻进厨房拿了购物袋,看那样子,是一定要出门的。
  苏曾见苏雁立在一旁好久了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就对苏妈妈道:“好的呀,也是好久没有吃莲藕炖排骨了,妈妈你去买吧!”
  苏妈妈应了声就出去了。留下她们姐妹。房门关上后,房间里竟突然安静下来。
  苏曾抬眼看了苏雁一眼,并没有先开口,而是走到了夜叉跟前。
  天气冷,那家伙也有些萎靡,似乎又要开始冬眠了,矮胖的身子躲在水草中间,闭起眼睛,肚子一鼓一鼓,没有一点想要动弹的意思。
  身后静了片刻,苏雁终于不再忍了,开口道:“阿曾……谢谢你送的衣服。”苏曾没有回头,趴在桌子上仔细看夜叉鼓动的肚子,耳边听到苏雁轻轻的叹息声,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有气无力的,“也要说对不起……那天我……我冲动了……我、我真该死!阿曾,你能原谅我吗?”
  苏曾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火气,烧得她喉咙发紧,生疼。她强忍住,才没有将那团火释放出来。
  她知道,要忍住的,要忍住……她一心希望苏雁好,如果现在开口说难听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苏雁在她身后,声音仍是那样轻飘飘的:“那位齐律师……是你让他来找我的吧?阿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我不能跟闫生离婚……”
  苏曾握了下拳头,这才回头。努力控制情绪后她的表情变得异常冰凉,以至于苏雁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滞了一下。
  “阿曾……”
  苏曾垂了眸子,没有看她:“我也并不想再说什么了……人活着,如果自己都没办法让自己变好,那么你身边的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都是无用的。苏雁,我是个自私的人,可是不代表我真的没有心,也不代表我身体里流的血真的是冷的……你是我姐姐,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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