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家里付江沅的卧室和书房就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许婉婷告诉人不要动,便没有人敢踏足一步。什么时候就见门上落了一把锁头,彻底谁也进不去了。在江城是有这样的说话法,死去的人最开始魂魄不散,屋子要原样的保留才不会无处可去。
不过都是老人才会说的阴阳,许多年轻人,由其是那些在洋人开办的学校里读过书的,便早就不信奉这些东西了。
只是付译还是每日习惯跺步上楼,静静的站在那紧锁的房门前望一会儿,就好像看到付江沅回来了……他那个曾经狂肆不羁的小儿子此时就睡在自己的卧房中,他甚至可以想象他睡着时眉舒目展的样子,许婉婷总说他像个孩子。付译目光混浊,心口那里就仿佛被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掏空了。此去经年,再也填不满的样子。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须臾许婉婷走了上来。看到他后只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段家来人了,说有事商谈,你总要下去见一见的吧。”
付译别过脸去,轻微的拭了下眼角,方才侧首问她:“段家还来做什么?”
上次那事闹得的确不好看,两家的梁子多少算是结下了。可是吴姿到底是许婉婷的老相识,她既然亲自上门来了,言词之间小心谨慎,许婉婷也不好真的板起脸来下逐客令。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数算起来能联系上的也没有谁了,多少还是要卖几分人情给她。
就劝:“毕竟过去的事了,那腿长在段芳华的身上,她偷偷的跑掉了,做长辈的也拿她没有办法。而我也是亲眼见着的,为了这事段正军和吴姿都要急出病来了,确实不是他们改了主意。所以,这事就让它过去罢。”
付译跟着她一前一后的下楼。
段正军和吴姿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唤了一声:“付总司令。”
付译脸色发冷,倒也勉强说了句:“坐吧。”
听差给他上了一盏热茶,付译拿茶盖轻轻的撇开茶叶饮了一口,方问:“二位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吴姿嘴快,她那一张嘴打小就是如此,能言善辩的,便说:“思索再三,却是有一件事要同总司令说……”她顿了下,露出一脸难言的表情,仍旧接着道:“是有关小女和二少的。”
付译喝茶的动作一顿,蹙起眉头:“是关于段小姐和东倾的?”
一边许婉婷也着实好奇起来,狐疑道:“他们两个有什么事?”
吴姿看了段正军一眼,最后道:“这话当真不太好说,可是不说出来,又觉得日后终归是个问题。前段日子小女从江城离开,是去了战场找二少了,结果……”
她这样一支吾,许婉婷不由急了,催促她道:“结果怎样,你倒是说呀,何时变得这样吞吞吐吐的。”
吴姿仿佛是一咬牙道:“结果二少占了芳华的身子,你们看这事……”
付译“砰!”一声放下茶盏,直骂了句:“混帐。”
付东倾早些时候便艳名在外,只是这样的官家子弟哪有几个不风流?倒也没人真正的去管过他。付译直觉这一次他是糊涂了,且不说那段芳华不是风月场子里的女人,就是她曾与付江沅的那一次婚约,这事便没法同外人说。
许婉婷被那一声响动吓到了,险些咬到自己的半截舌头。喃喃:“这怎么可能?东倾他不会这样糊涂。”
段正军此刻叹了口气,只道:“我们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是让人家嘲笑么。”
女儿的名节是大,说出来了的确很难让人不信。
吴姿抬起眼皮接着道:“司令,夫人,你看这事怎么办?”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既然已经发生了,只能让付东倾迎娶段芳华。两家亦是协商了好一会儿,付译才勉强同意这门婚事。
心中却积蘊着一股火气,等下人将段正军和吴姿一送走,对着厅门大喊:“来人,去把二少爷给我叫过来。”
须臾,只付东倾的秘书颤巍巍的过来回话,说付东倾交代一些事情之后出了江城。付译一听,更加恼火,指着秘书道:“马上把他给我叫回来。”
冥冥之中仿佛是上天注定的,不会相见的两个人,即便拼尽全力也很难见到。缘分相近的两个人,再怎么伸手去推,无形中还是会有一只手将两人撕扯到一块去。
付东倾再有一段距离抵达运城的时候,便接到江城的电话,只说付译大发雷霆让人赶快回去。付东倾拿捏不准是否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痴痴的望了一会儿硝烟四起的方向,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一咬牙,钻进了车里。只是提不起情绪的低声道:“回江城。”
原来急切缩短的距离,重新被一点点的拉得大开,而他终在一条同她背道而驰的路上越走越远。
付东倾连夜赶回去,到付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付译听闻付东倾回来了,从楼上下来,付东倾将唤了一声,付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将付东倾打得发懵,只问:“怎么了,爸?”
“你个混帐东西。”付译气喘吁吁,他着实没想到他会是个四六不分的人,虚指了他:“你还嫌家里的笑话闹得不够多么?你平日浑一些也就罢了,段华芳是你能招惹的人么?你三弟曾与她有过婚约,你忘记了不成?”
付东倾不是被打得清醒了,而是来龙去脉骤然在脑子里清析起来,连带段芳华说那话时的表情。他微微的眯起眸子:“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
付译被气得不轻,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这一会儿全身都在打颤,根本用不上力气。便扶着沙发扶手坐下来:“是段家的人找上来了,我和你妈已经决定让你迎娶段芳华。”
付东倾大脑“嗡”的一声响起来,狠戾的眯起眸子,语气强硬道:“我是不会娶她的。”他转身出了花厅。
军靴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既清冷又沉闷的响动。
战事从一打响,就十分惨烈,激战十余日,仍旧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林君含手里握着付江沅给她的作战计划,设想周全,每日只根据实战状况做着微调,却是省了不知多少力气,所以虽是激战,并不十分吃力。
每天还能得出一点空闲时间休息,只是她的身子骨大不如前,疲惫感蜂拥而至,总像睡不足的样子,却哪有时间真的用来休息。
短短几天,脸色就惨白的厉害。阳光一照,羸弱透明,这个女人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王思敬担心的不得了,也是近来才得知林君含怀孕了,又是那个已故之人的孩子。不知命运是怎样的一张网,将人紧紧的网住之后就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而他们的四小姐受尽磨难,想逃出生天竟然这样难。
实是不想再给她添忧心的事情,却接到线人来报。的确是在扶桑人的地界上看到了林君梦,青衣紫裙,同一个扶桑男人在茶楼里喝茶,那一脸欢笑的模样,不像是俘虏或是受人胁迫这样简单。
王思敬觉出事态的严重性,即便这个烦心事如泰山压顶的关键时刻,亦是不敢做半分隐瞒,第一时间说给林君含听。
那一刻林君含依稀听到自己心中的绝望,她不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堕落如斯,或许也不能叫做堕落,人各有志,这一生选择的道路也不尽相同。这样一想,方觉得从小到大她们的喜好从来不一,志向也都大不相同。那时候便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们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嘴唇上的颜色失去了,她重了一句:“确定对方是扶桑人?”
王思敬不忍道:“线人说看得十分清楚,不会弄错。”
林君含闭了下眼睛,长睫微微泛动,像两只展翅欲飞的蝶。
须臾,睁开双眸,坚定不移的望向王思敬道:“派人将五小姐带回来。”
林君梦觉得到了今天一切都没什么好隐藏的了。而她像一只游走在暗夜中的幽灵,时至今日终于可以站到太阳底下来了。
那一身杏红的和服很是艳丽,映着一双妖娆含笑眼,隐隐有了颠覆众生的魔力。
男子将一只手搭到她的肩膀上,极为绅士的唤了她一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君梦回眸一笑,那样灿烂的眼光任哪个男人看来都会为之一动。
“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我想是我四姐的人找来了。”
那人挑起眉峰:“哦?就是那个赫赫威名的四小姐?”接着一脸盎然的笑意:“真难想象这世上还有跟你一模一样的妙人,你四姐定然也是这般倾国倾城的模样吧?”
林君梦操起手臂,若有所思道:“我四姐确是个美人,不是我能比得了的。她就有让男人不顾一切的本事,你若见她本人,就会发现我们大不相同了。”她的视线飘渺的望出去,仿佛是陷进某段回忆里,兀自想着那些心事。又只是讽刺的想,她怎么能跟她的四姐比呢?打小她四姐就是林望成眼中的军事奇才,众星捧月有的人物,而她只是个一无事处的小主公。锦衣华服又怎么样?谁说她不厌倦那样的生活呢。
苏扬望了她一会儿,问道:“你四姐是想带你离开么?”
林君梦重新将目光聚集到他的脸上,这个男人本是个扶桑人,却有着一个中国名字,而且会说地道的中国话。
她弯了下唇角:“我四姐定是那样想,可是我又怎么可能跟她回去呢。”停顿了一下,喃喃道:“我再也回不去了的……”
苏扬认识林君梦有些年头了,这些年来一直在心里爱慕她,看人的眼光难免灼热贪婪,被林君梦刻意躲闪开之后。便问她:“前线战事十分吃紧,你四姐当真是了得,听闻大佐今早还发了一通脾气,只怕就要无力招架。你说有人可以解这样的燃眉之急,不知你那张牌何时可以量出来?”
林君梦吹了吹用花瓣染成的艳色指甲,淡淡说:“还不到时候,等到时机到了,自然也就量出来了。到时候我就算我四姐再所向披靡,也一定只是无力招架。”
苏扬吃惊道:“竟有这样的人?”
林君梦只道:“这世上许多人都是相生相克的。”
苏扬不怀疑她的话,为她添了一盏茶道:“偿偿这个茶水的味道如何,是用晨露浸泡出来的,茶叶是从扶桑带过来的,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林君梦细细品着那味道,不由道:“的确是好茶。”
☆、(017)王牌再现
王思敬亲自端着托盘上来,将米饭和两样小菜放到林君含面前,见她低着头全神贯注研究手上的战略计划,提醒她:“四小姐,先将饭吃了吧,不然就冷掉了。”
这些日子都宿在大营,前方战事也正如火如荼,有那么几日自是十分忧心,想要安安稳稳的吃个饭是不可能的事,哪里有什么胃口。可是这两天付江沅的军事计划明显见成效了,紧张的对峙之后,敌人已现松垮之态。林君含秀丽的眉目终于不再那样紧紧的拧着,胃口也好了一些。
这会儿听到王思敬唤她,将军事计划放到一边。感叹说:“运城这块难啃的骨头终于要被我们拿下来了。”
王思敬喜气洋洋道:“是啊,一旦从运城这里打开缺口,收复绥州指日可待。如此一来,将士们势力大震,对接下来的战事而言着实是件好事。”
林君含点点头道:“那倒是不假。”
她拿起筷子戳着那米粒便不再说话。苍白的面庞上一点儿忧喜之色都没有,平静得仿佛一汪深邃的湖泊,终日见不到阳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