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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药刚出医院,江远墨便停下来很认真地问我,“那么急着解释,是觉得当我老婆丢你面子?”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夏天的傍晚尤其好看,绚烂的晚霞和着晦暗的路灯,交织出一幅温暖而暧昧的画卷。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江远墨像是上帝花了许多心思塑造的精致面容,看着他长长的刘海被风吹得上下起伏,突然一阵福至心灵的感动。
或许是感动于他今晚的帮助和照顾,或许是感动于他那个随意而温暖的牵手。
“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丢也是丢你面子吧?”我淡淡一笑,说得委实真诚。
江远墨很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我正准备嘲笑他脸皮厚不懂得谦虚的时候,突然看到江远墨背后不远处有两名交警骑着摩托追了过来,我幸灾乐祸地耸耸肩膀,“你完了。”
☆、016 到底哪个小薇
江远墨一脸狐疑,我指了指他背后,江远墨顺着我指的方向向后看了一眼,瞬间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程妍初,你给我等着。”
说完,江远墨迅速地扭过身子,向着他不远处的机车跑去,两名交警看到他要跑,也连忙追了上去。
江远墨估计是被交警追多了有经验了,一个箭步跨上他的机车,开火也是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交警刚刚跑过去,江远墨就留下两道尾气冲了出去。
我看了眼那两名被江远墨气得跺脚的交警,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又怕他两人没有抓到江远墨跑来问我他的信息,连忙快速地躲到一棵树后,看他们走了才拦了辆出租车回了筱玲家。
筱玲正在敷面膜,头一扭差点把我吓抽,“你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
我没有把被苏子阳那段告诉筱玲,说了又要害她心情不好,便笑了笑,“我遇到了今天撞我那流氓,他带我去医院看伤了,所以晚了。”
筱玲“哦”了一声,“难得这年头居然有这么老实的人,我先去睡了,你也好好休息啊。”
睡觉脱衣服时,我才注意到口袋里江远墨的手机,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我便按了开机键。
谁知道,刚开机屏幕便闪烁起来,倒把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我去看屏幕上的名字,居然还是那个小薇。
她不会是打了一下午吧?只是心情不好的一个恶作剧,要真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就实在是罪孽深重了。而且江远墨今天主动来医院找我,还带我看医生,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坏人,我不能不厚道地毁人姻缘不是?
这么想着,我就觉得应该跟这个小薇解释一下,于是接起了电话,“喂,小薇小姐……”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这下肯定误会更深了。我连忙斟酌着用词编写了条短信过去,“你好,小薇小姐,今天江先生骑车撞坏了我的手机,所以将他的手机赔给了我,下午是我的一场恶作剧,十分抱歉对你造成的困扰,希望获得你的原谅。”
等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回复,我忐忑地打过去,关机了。
我心里越发忐忑了,我能理解那个小薇心里的难过,想当初那个徐诗艺不就是只用了一个电话,就让我心如死灰地么?
只希望她开机能看到我的短信。
我等得快睡着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于是按掉,郁闷地想着这江远墨一天业务也实在太繁忙了些。
刚刚挂掉,电话又打过来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我是彻底服了,找江远墨的人怎么每个都是这么执着。
“喂,程妍初,我是江远墨。”我还未开口,那边就已经噼里啪啦说完了。
我清醒了不少,“是你啊。”
“是我,你很失望?”江远墨的声音充满戏谑。
我撇撇嘴,很诚实地回答,“是啊,我在等你那个小薇的电话。”
那边愣了愣,“哪个小薇?”
我一阵无语,这人多半不是有健忘症就是女朋友多到自己都记不清了,“就是你那个红颜知己,小薇啊。她白天打电话过来,我一时,一时鬼迷心窍就跟她开了个玩笑,她刚刚又打过来,一听是我的声音就挂了,你回个电话给她吧,我已经解释过了的。”
那边半晌没有声音,我以为他是生气了,连忙又解释道,“要是她不原谅你的话,我就当面跟她澄清……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远墨磨磨蹭蹭哼了一声,表示他在听,我继续道,“她要是不相信,我这里有挂号单,你拿给她看。”
“你留着挂号单干什么?”江远墨居然对一个挂号单比对他的红颜知己有兴趣,我再一次无语地翻个白眼。
“我有收集挂号单的癖好不行么?”
“你的癖好真特别。”江远墨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话筒传过来。
我没好气地道,“你管我特别不特别,我看你还是赶紧给你的小薇打电话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远墨又是一阵沉默,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或者是没信号了又或者是突然被劫色了的时候,江远墨开口了,“到底哪个小薇?”
我,“……”
☆、017 你们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亏的这个小薇锲而不舍地给江远墨打了一下午电话,他居然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我不禁替这小薇感觉到悲哀,难道但凡有点姿色的男人,都是那么薄情寡义的么?
苏子阳长得也好看,当初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不过就是他在阳光下对我咧开嘴的那一笑。
那个时候我觉得他那个笑容简直就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光芒万丈,所以我化身可怜的小飞蛾,宁可死也要飞向他。如今死倒是没有死透,但翅膀确实是被他烧得渣都不剩了。
“程妍初,跟我打电话你居然能走神。”江远墨不满地提高了分贝。
我从回忆里退出来,“你能看见么?怎么知道我是走神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在想你那个渣男老公。”江远墨似乎没有发现他戳到了我的伤口。
我顿时就冷了脸,如今对于苏子阳,我只有心凉,只有恨,“他不是我老公。”
说完这句话,我便挂了电话,江远墨又打过来,屏幕挣扎着闪了两下以后彻底瘫痪了。
江远墨不提还好,提起苏子阳,我的心情就一落三千丈,我想起了他和徐诗艺那让人恶心的聊天记录,想起了他打我时狰狞的脸,想起了今天他丢下我时的决然。
都说夜深时是女人最脆弱的时候,果然如是。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知道这代表着以后我都要一个人,和苏子阳从此一刀两断。我坚持不懈了六年的感情,此刻却像个活生生的讽刺一般,它对我笑得呲牙咧嘴,笑得我突然在这样的夜里,手足无措地觉得疲惫,疲惫得只想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爱得明明知道前路是雾蒙蒙的一片泥淖,但你却还是愿意一脚一脚踏下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对一个人绝望过,绝望地仿佛全世界的喜怒哀乐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仿佛置身幽暗的黑洞,任你如何使劲地爬也爬不出来。
我抱紧双膝,沉入到一个又一个梦魇中。
我一向起得比较早,但筱玲是凌晨走的,所以我起来只看到了她放在客厅桌上的一沓钱,旁边还留了张纸条,
“傻姑娘,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不在吃好点穿好点,别亏待自己,更不要再原谅苏子阳那个混蛋。”
我放下纸条,看着筱玲留下的钱发呆,这一刻我才深深地明白我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
纵然在爱情上我摔得这样惨,但我还有亲情,还有友情,人在逆境中总是能够爬得更快,为了爱我的这些人,无论如何我也该坚强起来。
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如今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坚定不移地跟苏子阳离婚,但是我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去找他。我太了解苏子阳了,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同意离婚。
我找到自己摔烂的手机,把电话卡插到江远墨给的手机里,给爸妈打电话报了个平安,决定和苏子阳离婚以后就回家看看,跟爸爸妈妈道个歉,希望他们可以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然后就是给公公送早饭,公公吃完饭塞给我一张卡,我知道那是他卖掉老宅子的四十万,便如何也不肯收。
“爸,这钱是您的,您好好收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管您的。”我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公公却不肯,怎么也要让我收下,“你一个年轻闺女,这离了婚,想再找个好人家可就难了,这钱你拿着,最起码能先让你度过这个坎,爸还指望着你来养呢。”
公公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发虚,明显一点底气也没有,他或许觉得我不要这钱,以后我想跟他撇清关系他就没有筹码了。但我不过是觉得这钱是公公最后的依靠,我拿了总是不好。可是看如今这个境况,我不要公公肯定会越发忐忑。
如今他住院确实需要一大笔钱,自然不能指望苏子阳,我虽然稿费足够生活,但要支付这庞大的医药费,确实有些捉襟见肘。若是有了这四十万,我也能轻松点,还能让公公吃好点住好点。
于是我便笑笑收下了,“谢谢爸。”
公公眼里终于有了安心的情绪,我鼻头忍不住一酸,同时又越发痛恨苏子阳这般狼心狗肺行径。
☆、018 我就是那个脑子有泡的人
情理之中,预料之外地,我又在医院门口碰到了似乎是专门在等我的江远墨,依旧是黑色皮衣配上修长的牛仔裤,跨坐在他的重机车上抽烟。
烟雾缭绕中,我很纠结地走了过去,江远墨狠狠地吸了口烟,非常讨厌地把眼圈吐在我的脸上。
我被呛得咳了几声,瞪着始作俑者的江远墨,每次见到他总没好事,正要开口问他是干什么来的,他却先开口了,“为什么关机?”
被他这样颐指气使地一顿质问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我什么人?我关不关机需要告诉你么?”
江远墨淡淡地挑眉看了我一眼,完全不理睬我的蔑视,“你是不是没有充电器?给,我给你拿来了,以后不要关机了,我想找到你的时候必须接到我的电话。”
说着江远墨抓起我的右手,理所当然地塞给我一个充电器,然后眨巴着他亮亮的大眼睛,像是在邀功一般看着我。
我于是就只能“呵呵”了,不怒反笑地回望着江远墨,“江远墨同学,谁给你的自信凡是你硬塞给别人的东西人家一定不会拒绝呢?”
江远墨又吐了口眼圈,“凡是脑子没有泡的人都不会拒绝吧。”
我默然,不得不承认我就是那个脑子有泡的人。
不想再跟江远墨这个逻辑思维与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再纠缠下去,“你到底来干嘛,就是来送个充电器?”
江远墨点头,“不然你觉得我是被你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吸引从而恶向胆边生打算把你拖到小巷里先奸后杀所以才找过来的么?”
我瞠目结舌,然后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果然对得起流。氓这两个字。”
江远墨扯着唇角,“谬赞。”
我彻底风中凌乱,这江远墨的脸皮厚度,我想要打击到他似乎还有修炼好几年。
“你伤好多了吧?我撞了人自然要负责到底,免得你说我道德沦丧。”江远墨坐直身子,将头盔递给我。
别说,江远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