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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蓦地觉得窘迫,在陈吉微笑着点头中,规规矩矩坐下,故作无事的和吴主任打了声招呼,得到人员已经到齐的回复后,就让司机师傅开车了。
一路上,大家慢慢熟悉,车厢里愈渐热闹。只有他与她,保持沉默。
她绷着不说话,陈吉也不主动开口,两人就像陌生人,好像刚才突兀的那一声问话不曾出现过。
吴主任,全名吴三贵,和出身将门,在山海关大战中大败李自成的平西王五百年前是一家。可是除了同姓同性、名字同音,完全不是一类人。他就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一张脸,笑嘻嘻的,跟个弥勒佛一样。他在和身边同事聊完最新一季《大歌手》下期可能淘汰的歌手是谁后,把视线投向了左边。在林忆甜和陈吉之间扫了个来回,决定还是从姑娘家那入手突破。
“小林啊!”自来熟就是这么自然。
林忆甜表示今天是她和吴主任第二次碰面,第一次还是半个月前王主管领着吴主任参观企业文化,她和他打个照面,互相报了名字而已。
“你看不看《大歌手》啊?”
林忆甜一愣,说实话她去年挺喜欢看的,今年也打算看。可是最近她迷上了填图彩绘,有段时间没和老爸抢电视机了,完全不知道这档综艺节目什么时候开播。
“不好意思啊,吴主任,我很少看电视的。”
“哦哦……呵呵……”干笑两声,继续尬聊。“那小林平时都有些什么兴趣爱好啊?”
“呃!大部分时间都上班呢,偶尔上上网,看看书什么的。”
“上网好啊!那个,你旁边坐的帅哥,是我们IT部门的小陈,陈吉,电脑高手来的。”话题突然就转到了陈吉身上,连正“专心”欣赏车外风景的陈吉都始料未及,一脸诧异的转过头。
“我们部门小姑娘电脑坏了总找他!”
有点儿大的嗓门拖个大长音,引人遐想。大巴车前半截的人都听到了,好几个方林的同事还应和着,四溢的则伸长脖子想八卦。
林忆甜莫名尴尬。人家有小姑娘找,关她什么事啊!
“我就听听歌,刷刷围脖,不用太懂电脑的。”不假思索的解释,她丝毫没有发现这话里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吴主任端着他的一张肥肉脸,一脸坏笑的看看她,又瞅瞅陈吉,意思很明确。
你们两有一腿吧!!!
表达了一般意味深长之后,他径自转过身继续潇洒地和同事聊了起来。
林忆甜终于反应过来,回头瞪了陈吉一眼,用两个人才听到的音量问:“你在公司说过和我……认识的事?”
她不敢说“相亲”两个字。
“当然没有!”
陈吉立即否认,表情极为无辜。
全公司只有IT部的人知道石斌给他介绍对象的事,除了石斌没人知道和他相亲的人是她,石斌虽然经常脱线,但是他却是可以保证他不会到处乱说,尤其是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
“那他怎么,怎么好像知道我和你认识呢?”
陈吉明白这个“他”是指吴主任,这个要怎么解释呢,吴三贵这个人,公司出了名的八卦大王,经他耳的消息多到就是他的啤酒肚都装不下,而且此人耳聪目明,小细节就能扒出大新闻。估计都是林忆甜刚才上车看到自己的情形露了馅吧!
“可能是因为你刚才上车问的那句话吧。吴主任,可是八卦王。”
两手一摊,无奈之极。
经他一提,她才想起自己上车看见他后冲口而出的那句话。
今天本来就是四溢和方林的员工初次见面,没有自我介绍,直接上来就一副我认识你的姿态问原来你在方林上班啊,让人不怀疑两人原来就相识都难。
怪不得,当时吴主任和肖丽有那样的反应,原来这么明显……
“不好意思!”为刚才自己的咄咄逼人。
陈吉看着邻座连道歉都鸵鸟状埋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姑娘,这是她第二次对自己说不好意思。他想到第一次她匆匆忙忙系安全带的情形,觉得她单纯得不像三十岁,真的不像。
生气了就质问,以为态度强硬,其实不过是语气重了那么一些,然后知道自己错了就赶紧道歉,不拖泥带水,却又害羞得不敢看人。
于是,他带着笑意回答:“没事。”
“我只是一时惊讶,真没想到你在方林上班!而且会这么巧合!”林忆甜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似是觉得一句不好意思不够表达歉意,跟着解释道。
“你没问过我。”这次回答她的还是那种清凉的声音,只是笑意收敛,淡淡的,有些落寞。
林忆甜蓦地抬头看他,脸上还隐着红晕,但是陈吉把脸转向了窗外,她只来得及看他黑色鸭嘴帽下的侧脸。她不解他突如其来的落寞是怎么回事。
良久,她看着他,而他则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的掠过。
林忆甜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今天的这场相遇,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她接受陈吉呢?
人生一世不长,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大嫂方琪说的,有时候多给自己一个机会,或许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人生。说实在话,陈吉各方面条件不错,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共同话题,至少第一次约会不曾冷场,就算成不了情侣,陈吉也是值得交的朋友。
脑子里转完这些,林忆甜想着既是朋友,接下来的几天也要打照面,那就不要疏远冷漠的好。弯身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抓了一瓶水出来递过去,主动示好。
“喝水吗?”
“谢谢!”陈吉一愣,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拧开瓶盖正喝水,就听身边的女人又问了个欠扁的问题。
“你,这段时间忙什么?还有再相亲吗?”
从第一次见面后,两人已经整整一周多没联系。
陈吉水都还没咽下,差点呛到,回头看她时,一脸诧异。他没有联系她,是因为在犹豫要怎么开口。然而现在,他被她最后一句话吓到。
“咳!我为什么要再相亲?”他刻意加重了“再”字。
“你,你不是着急结婚吗?”不积极相亲怎么才能早日步入婚姻啊……后半句,林忆甜不敢说。
“谁说我着急结婚了?”
巴士座位本来就不宽敞,陈吉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她,不到20厘米的距离,林忆甜觉得他的眼里快有火花要喷发。
想要把她吞噬的火花!
林忆甜细细回想,的确从头到尾,陈吉都不曾提过他要着急结婚的事,连表态也没有,他只是对她关心了一点,约她吃了一顿饭,然后问了一句她对他有什么感觉。
仅此而已。
“我……”
再也没有勇气直视对面那双清澈的眼,如果没有在大巴车上,她真想遁地逃走。她无耻的自认魅力无穷,怀疑他的真诚,臆想他的所求……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拒绝的?”陈吉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一身怒意无处可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笑自己三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对女孩子热情殷勤些,却换来这样的误会。
揣揣不安的几分钟,林忆甜在陈吉最后一句话里,陡然冷静。
“对不起!误会你了。”
第9章 渡轮
S市和Z岛,地理地图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隔海相望。在没有跨海大桥的情况下,渡轮是唯一的途径。
大巴车奔跑了近3个小时,终于到了白丰渡轮码头。
林忆甜和陈吉各自安坐,那一句“对不起”之后,陈吉久久不曾表态,最后在林忆甜多次偷瞄之后才叹了口气,吐出“没事”两个字。随后的两个多小时,两人听着满车的欢声笑语,仿若两个局外人,安静的坐着。
司机是老司机,是Z岛人。老应今年42岁,在S市旅行社上班六年之久了,这条线他跑得最多,特别熟门熟路。这也是林忆甜在旅行社推介下选中老应的原因。
老应下车不到五分钟,搞定了手续,开车领着捷豹商务车一起上了一艘大渡轮。
车进了渡轮的底舱,停好,大伙就开始下车往船仓上一层走。这种客运渡轮的构造很简单,一般分为三层,最下面是停车的场所,面积最大,第二层是休息室,一排排椅子,有简单的小吃售卖处,围着休息室一圈还有走道。第三层则是驾驶室。
林忆甜没坐过船,更是第一次看见渡轮,还挺好奇。看见肖丽已经下了车,起身也跟着往外走,却被陈吉拉了回来。
正想说让他别拉她,她得跟上肖丽。她和陈吉现在的关系很尴尬,说是朋友谈不上,但是两人聊了有半个月之久,还一起吃了一顿饭。
她下意识的想要离他远点,似乎每次遇到他,她总会窘迫不安,不像平时的自己。
“带上包,一会这里没人看着。”陈吉边说边拿起她搁在座椅里的包包递给她。见她别别扭扭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又解释道。“贵重物品随身带着比较好,这些渡轮偶尔会有小偷的。”
林忆甜惊讶的看着一脸平静的他,又看到边上停的其他车辆几乎都是倾巢而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默默地接过包包。
“一会儿这里很闷,大家都上去吹海风了,没人会待在车里的。”所以不法分子就乘机钻空子了。
说着陈吉也背起自己的背包,侧身越过她,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走吧!”
林忆甜条件反射般地“哦”了一声,提脚跟上。上楼梯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听他的话?
一溜神,脚下踩空,整个人向前一踉跄,便向后倒去……她是最后一个,后面根本没人可以帮她。
陈吉向上走着,一直留意身后的女人,发现不对劲,立马转过来,长臂一伸,拉住她在半空中乱挥的手,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林忆甜因为失重早已经吓得惊慌失措,手来不及抓住扶手,紧闭着眼准备迎接落地的疼痛。下一秒,她觉得左手被一只大手抓住,她还来不及睁开眼,就撞进一处温热的境地,另一只手因为惯性随后跟上,自然而然的抱住前面可以支撑住自己的物体,环了半圈,恰恰落在男人的右臀上。
手感不错,挺有弹性!
陈吉做好了接受撞击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的头刚好落在他的下腹部,位置尴尬,而手又那般精准的在臀部的位置,一时不由害羞起来,好在他理智尚存,要先确认女人是否受伤。
“有没有受伤?”他故作镇定,没有人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显得有些干涩的男声从头顶方位传来,林忆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埋在男人的肚子上,估计平时有做运动,软硬适中,而她因为惊恐在前,庆幸得救的放松在后,压根没顾上自己会撞在人家的肚子上。
腾的一下子,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无所适从。
“没,我没事。”她退开一些,下意识想用手理一下额边散乱的头发,又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人家的手拽着,阵阵暖意传来,脸更烧了。
林忆甜抿抿唇,左手在他的手心挣扎着转了转。陈吉看着她,感受到她不安分的动作,确认了一圈她并没有受伤,便松了手。
“这个楼梯比较陡,你小心点。”
林忆甜囧状,她压根就不是因为楼梯陡才摔的,她是因为开小差,因为他才走神的……
等两人上去,休息室里早已经没有位置了。这辆渡轮,除了她们一行人,一起上船的还有另外一辆大巴,四五辆私家车,加上散票的乘客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