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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川没动。
车里的氛围，刹那间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露华盯着玻璃，食指抠着缝隙里的灰尘，低声道：“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不过下次您就当做没看见吧，我这个人，胆小怕事，不会交什么威胁生命安全的朋友，我们才认识这么短时间，竟然麻烦您这么多次，我很不安……”
唐百川认真地听着，可是越听，越觉得这话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个女人，说自己胆小怕事，呵，胆小怕事……打架，喝酒，跳钢管舞……哪里有个词能跟胆小怕事联系起来？她自己都说了，不正经，难道这就是她的生活态度吗？他心里升起一股怒气，在胸腔中乱窜，却无处发泄。
露华说完了，觉得自己把自己想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事实上，露华觉得很丢脸，被唐百川看到自己被一个富二代纠缠，虽然他一开始没头没脑地来表白，还提出了一份让人哭笑不得的男女关系协议，可是内心深处，露华知道，她不讨厌这个男人，甚至，隐隐的，在被他吸引。
可是，要怎么做呢？她要做的事，注定是要辜负这个人，何不在一开始就断的清清楚楚呢？默许别人的接近，又无力回应，那才是最大的流氓。
☆、26。钝感
唐百川始终沉默着，这种僵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他“咔”得一声按下了控制键，露华才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你走吧。”
他哑着嗓子，也没侧过头去看露华。
露华努力让自己轻松起来，推开车门，故作欢快道：“那就说定了，谢谢您。”她干脆果断地下车，关门，连头也没回地走了。
唐百川一直开着车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直到那层楼的灯亮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自己，车门关上的时候，“哐”得一声，他觉得那一下撞的尤其狠，似乎撞到了他的身体上，钝钝的，好像疼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这种陌生的情绪，找不到任何词语来解释。他的愤怒一泄而空，转而是一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又不全是。他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理智回来的很慢，他开车的速度降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太多的心不在焉。
林露华是不是在他身上找到了什么开关？他向来可以自如地把控自身情绪，可是她一出现，慢慢事情就变样了。
今天，他大可不必从楼上下来的。那一跑车的红玫瑰真是漂亮，比他那天送的都要漂亮，可是她不情愿。她不情愿，他就不想看到她被强迫。他说的多么义正言辞，自己都没脸红一下，那个富二代的父亲是他之前在国外时的vip客户，其实根本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他送她回来，其实只要她说一声是那个人纠缠，他的所谓怒气就烟消云散了。可是为什么要发怒呢？生气这种不良的情绪为什么会越来越频繁的拜访？
思维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他回家，喝矿泉水，坐下来看书，希望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惜那种钝钝的感觉依旧在他心头萦绕着。
恰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周潇打电话过来，同他商量国外客户的续约问题。
他和周潇也是合伙人，在国外的时候，一个是智囊，一个是行动者。周潇脑袋搞不定的问题，往往被唐百川一绕，总能另辟蹊径出来。这边唐百川把自己的思量说了出来，那边周潇茅塞顿开。两边主意对好了，唐百川要挂电话，周潇在那边嚷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唐百川矢口否认。
“真没事？”周潇向来对自己的直觉自信。
“没有。”唐百川迅速挂断电话，扔开手机，自己仰躺在沙发上，手背抵着额头，挡住了上方的光线。
这样沉闷的感觉，浑浑噩噩钝钝的感觉，让他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来打扫屋子的钟点工阿姨吓了一跳。她很少在这屋子里见到主人，更遑论一大早躺在沙发上一睡不醒的主人。
“唐先生。”
唐百川被这声呼喊惊醒，一下子弹坐起来，竟感到一丝眩晕。今天，身体似乎出了点状况。
“抱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有些懊丧地站起来，迅速去洗漱。
驾车去公司的时候，他还差点跟一辆车擦到。
公司里的职员对今天上司的姗姗来迟都充满了好奇，唐百川一路走过来收获了不少的目光，等到他进办公室后，一扭头就看到露华站在她的小办公室门口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露华慌张地低下头去，至少，在唐百川的视线里，是这么发生的。
“唐先生，下周我想请假，有点事……嗯，您能批准吗？”
唐百川有些讶异，露华的小动作不断，不管是低下去的头，还是交叉在一起的手指，一直在暗示一件事，她其实不情愿亲自跟他请假，或者说，她感觉非常不自在。
“跟人事部报备吧。”他略显疲惫道。
这一天又注定是效率低下的一天。他发现，只要不放过多的精力关注自己的情绪，其实也没那么难过。发呆也好，乱涂乱画也好，彻底的放空是一种不错的休整方式。也正是因此，他忽视了自己有些偏高的体温。
露华下班时候走得很早，像是刻意要避开唐百川似的，当然，唐百川心底里用了很多假设来排除了自己这个揣测。他暂时还没弄明白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甚至觉得自己的揣测带了更多的善意在里面。
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家里人？还是那个前男友？当然，更有可能是那个肖少还在纠缠她……向仁的名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皱了皱眉，抵着自己的额头拍了拍，有些无措地看着桌子的纹路。
☆、27。真心假意
露华确实出事了，但是这件事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昨天晚上刚回家她就接到了向仁的电话，向仁在那边一如既往的和善，但和善中还多了几分忐忑，“露华，看到我的心意了吗？”
露华呆了呆，没明白向仁的意思。
“我不明白……”她没开灯，走到窗前，一眼看到刚才下车的地方车还停在那儿。
“没收到花吗？”向仁不急不躁道。
原来是……露华恍然大悟，转过身去，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心慌意乱的感觉有所缓解。
“是你？”她的声音听起来微微哽咽，顿了顿，她又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吗？”
那边向仁心中得意，嘴上甜言蜜语地哄道：“我说过我会向你证明的，露华，花语就是我心里想对你说的话，我没撒谎，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我有什么需要骗你的呢？露华，成熟一些，来正视我对你的感情。”
露华一声呜咽，在这边彻底不说话了。
向仁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一声呜咽给打动了，好像那么多年，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除了母亲，竟没听过一个女人为他哭泣过，，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的呜咽声，让他忽然有些心动了。看吧，这个女人在为我流泪，这个女人在为我焦虑，这个女人真的爱上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在他心里冉冉升起，他现在竟然想去这个女人身边了。
“露华，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发誓！我愿意把我的一切献给你！露华，我现在恨不得飞到你身边来，来疼爱你，来保护你，亲亲，宝贝，我的心肝，我的心快被你哭碎了，你不能这么对我的心肝……”
露华在这边哭的更厉害了。她是在为自己而哭，为这些年她的努力在哭。
向仁终于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了，是不是离成功也只是一瞬了呢？
抽抽噎噎的，她站起来开了室内的灯，拿起电话来，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道：“除了甜言蜜语哄我，你什么都没做！我才不信，我不信！”
向仁在那边一僵，顿了顿，才开口道：“谁说我什么都没做，宝贝，只要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
“我湖心亭那套别墅，你只要高兴立刻转到你名下去，还有，以前你不是看上一辆法拉利吗……”
“够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吗？”露华委委屈屈的模样，向仁恍然大悟，他不知不觉中把露华看做和之前的女人一样了。明白过来后他立即换了策略，
“你难道不猜猜为什么我知道你的新工作地点吗？露华啊，我关心你，时刻关心着你，盛世那边的工作哪里比得上在我身边舒服，你不想做，就辞了吧。”
露华一听，顿时心里警惕起来。
“为什么不能做？你不就是嫌弃我的工作拿不上台面吗？要是，要是，我变成和太太一样的女强人，你会不会……”
向仁更自得了，“我要女强人干什么啊，宝宝……”
露华觉得自己听得恶心了，她实在搞不懂，向仁这个老男人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调·情手段。
“我不辞！没有了工作，我就会完全依附你！到时候你踢走我，也是早晚的事。”
向仁不得不感慨女人脑子里的弯弯回路是他想不到的，这个解释竟然让他哭笑不得。
“好好好，不辞，不过，我跟你们唐总，有点交情，你看……”
露华心里一乱，下意识瞥向窗外，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不用了，我要堂堂正正地自己工作。”她在这边说得义愤填膺，向仁只当这是小女孩的自尊心游戏，不屑一顾。
露华当然知道向仁和唐百川认识，因为归根到底，盛世最后的大老板还是向仁。向仁早些年发家赚的钱，有2/3都投入了盛世。当然，盛世带给他的回报也是巨额的，为了更多的回报，他又到处聘请职业经理人……
“好，随你，你开心就好。”向仁觉得自己把露华哄住了，不由飘飘然，“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亲亲，宝贝。”
露华看着手机冷笑。挂了电话，一夜无眠。
只是她没想到，向仁的攻势会这么紧凑，太清早送来的早餐让她目不暇接，接着向仁又打电话来发出了邀请，“露华，我要出国一趟，你考虑考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到马尔代夫潜水。”
露华最初还没意识到这是个很关键的邀请，磨磨蹭蹭想推脱掉就听向仁道：“我和朋友一起去，你也来，多给我长脸，这么漂亮的人儿。”
露华隐隐嗅出一丝特别的气息。
“什么人，要是太流氓了，我才不来。”
向仁在那边哈哈大笑，“不喜欢我的流氓吗？露华，我也是个流氓。”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来吧来吧，都是老朋友了，露华，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
露华心里一动，怕是没有什么比这一句更能打动女人的心了。介绍给他的朋友？他的生活，她是不是可以窥到一丝缝隙了？
☆、28。远赴马尔代夫
露华顺利请假。她本以为唐百川会问个什么究竟，连要撒得慌草稿都打好了，可惜这次唐百川出乎意料地直接点头，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这也好，除了工作关系，她并不希望和唐百川有过多的羁绊。
向仁把网上订的飞机票发过来，露华收拾了行李，出于谨慎，提前飞到了马尔代夫。不得不说，这是个度假胜地，露华尽可能地享受自己一个人的时光，竟也睡了两个好觉。
可惜最后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明天向仁就会过来，一切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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