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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影微笑,摸着领口:“无价之宝。”
因为SK在坎铎的项目都还在改造施工中,小分队的成员每天的日常非常简单:拍照,采访,吃饭,睡觉。
两天后,赵影就提议要不回国吧?等这里投入使用了,再回来不迟。
可宋少一口否了:“出国一趟你当郊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行,来都来了,既然不忙,就去风景区逛逛。”
老板提议。众人附议。
毕竟坎铎已经和平两年了,国内重建也有条不紊,看起来已经没有危险。
这群人都没有经历过两年多之前,坎铎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日子,所以能心无旁骛地把这当成公务旅游。
可赵影不行。
陆靳泓作为维和医生在坎铎的时候,赵影来过一次,那时整个达坎跟卡卡托如出一辙,随时会来的空袭和武|装|冲突使得无论军人还是平民都随时有危险。
所以,当一群年轻同事都在前往野生森林动物园的路上兴奋不已,打牌唱歌,乐不思蜀的时候,赵影显得有点不合群。
她坐在观光车的最后一排,托腮看向窗外。
坎铎的森林是非常典型的热带雨林,树木茂盛,直冠云天,车辆在林间窄道上行驶,常常能看见丛林中一闪而逝的大型野生动物的身影。
坎铎导游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这是坎铎国家森林公园,这个公园是半开放性质的,其中南面临水,北面靠山,西面也就是我们现处的地方是猛兽区,只能车行参观。一会行至东面,是温和动物区域,可以下车游览。”
就在导游说话的间隙里,赵影又看见了一身花纹的修长动物,从林间蹿过,是花豹。
车厢里顿时一阵欢呼,像没见过生禽猛兽似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直到停车,他们并没有再看见别的野兽。
车停在一片湖泊旁,湖面上有几只黑白天鹅悠闲自得,枝头还有松鼠小心又好奇地观察着访客,一派宁静。
众人很快散开了,三三两两去“探险”,虽然经过电网的隔离,这里只有草食性小动物而已。
宋少亦步亦趋地跟着赵影,她去哪儿他都跟着,就连她去卫生间,他也在门口蹲守。
“干嘛一直跟着我?”
宋少摸着直跳的眼皮:“不知道,今天眼皮一直跳,我不放心。”
“这么怕出事,干嘛还要出来呢。”
“不想看你蔫头巴脑的。”
赵影将手里的枝条朝他甩过去,“蔫头巴脑?你说谁呢,宋总!”
宋彦居然躲也没躲,任枝条刷在了脸上。
“傻了,不知道躲一下……”赵影反倒不好意思了。
“这样才对,你有精神揍我,我就放心了。”
赵影:“……”
怕不是打中脑子了吧?
宋少见好就追:“我认真的,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别说来坎铎建福利院了,就算顶着炮火到尼度盖救济站,我都能干得出来。”
眼见着话题又要进入老生常谈,赵影连忙转移话题:“这边工程的事倒是有钱有时间就行了,可是老师的事,你打算怎么弄?”
怎么又扯到公事了!宋少憋屈地想,又没办法,只好陪着她聊规划。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不觉就远离了湖边,走向丛林深处。
赵影是真的没注意,宋少却是存了心想和她独处——哪怕是谈工作也行。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被游客走出来的小路越来越窄,渐渐的几乎完全消失不见,这下就连赵影也察觉到了,停下脚步:“往回走吧,待会大家找不到你会着急。”
宋彦不情不愿地嘟囔:“急什么急,都追了二十年了,谁还能比我急……”
“嘘!”赵影忽然用食指比在唇边,杏眼中满是警惕。
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的宋少一头雾水:“怎么了?”
赵影捂住他的嘴,紧蹙着眉头看向不远处抖动的灌木丛,那里影影绰绰的不知藏着什么。
她想起来在刚刚乘观光车过来的时候看见的花豹,顿时脊梁骨一寒。
宋少显然也想到了,手叨可两下才摸到赵影的小臂,然后毫不犹豫地拉着她往来时的路跑。
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野兽!赵影甩开宋彦的手,大声说:“你往左!”
宋少略一迟疑,赵影已经毫不犹豫地朝右边跑去,他只能闷头向相反的方向逃命。
身后果然传出灌木枝叶被剧烈冲撞的声音,不知是什么在灌木丛里狂奔,可是声音却离他越来越远,径直朝着赵影的方向追去。
宋彦朝赵影的方向跑去,有大声地吼着:“畜生!有种追我,我肉多!追我啊!”
可是“那东西”并没有被他吸引,依旧绝尘而去,任凭宋彦一路追去,也没有发现半点痕迹。
反倒是同行的人被宋彦的吼声惊动,没过太久,一群人就循声找过来了。
林间的旷地上,一向西装革履,头发纹丝不乱的宋大少正赤红着双眼,蹲在沙石地中间……
第39章 陷阱(4)
因为SK是来坎铎援建的; 成员在坎铎境内出事,政府自然非常重视,接到导游的报警之后; 很快就有警员赶到森林公园; 查看现场。
连夜搜山,排查。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话放出来了,可是48小时过去; 依旧什么线索也没有。
“可能是被野兽偷袭了; 藏在洞穴之类的地方……总之凶多吉少; 赔偿方面,我国一定——”
没等坎铎官员说完,宋彦已经拂袖离去。
十二个人出来; 十一个人回去。
整个SK集团都听说了少东家苦追十多年的赵记者在坎铎意外失踪,被宣布死讯的消息,可谁也不敢多议论半个字。
大家怕极了宋彦那种死寂的眼神,像随时要人给赵影陪葬似的; 哪儿还有半点风流少爷的模样?
宋彦是自己开车到军区大院的,他对门口警卫说自己要找楚瑜,对方眼皮都不抬地说没有这个人。
宋彦立刻揪起对方的衣领; 也不管人家腰间是配木仓的,拳头离鼻子就一线距离,被身后的车喇叭声打断了。
身后的车窗摇了下来,里面的男人阻止可宋少的犯罪行为:“这不是宋董家的公子吗?来; 上车说。”
……
宋彦离开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丢下路虎,行尸走肉般行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
片刻之前,那位父亲故旧说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那天别墅的冲突并不是对外宣称的那样,那里面的武|装分子都是东南亚犯罪集团金组织的人。
——那天我们的“内线”说金组织的头目阮氏在现场,所以实施抓捕,结果却是个冒牌货。
——陆靳泓?这个人我知道,早被开除了。这次若不是他在赵记者拼死带回来的录音上动了手脚,尼度那边的药品走|私案也不会悬而未决。
——那人就是个叛徒,是阮氏的人,你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
宋彦觉得头痛欲裂。
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带赵影去那群疯子的老巢坎铎?
他为什么就没保护好赵影,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遭遇不幸?
他为什么就是没本事,把赵影从陆靳泓那个小人的身边拯救出来?
他就是个白痴,无能!一拳打在电线杆上,他的手顿时鲜血淋漓。
兜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宋彦接了,那头是个焦急的女声:“你人呢?你回国了,小影怎么没回来呢?”
是莫伊。
宋彦额头青筋直跳。
如果赵影在,一定会跟他使眼色,让他替自己瞒住莫伊吧!这丫头最心疼莫伊,生怕她着急上火,怀着宝宝伤了身体。
“……她要在那里做长期报道。”
“你丫良心被吃了吗?那丫头浑身是伤,身体都没有调养好,你就派她驻外?”
“……嗯,我良心被狗吃了。”不然为什么要为了一己私欲带她去坎铎?
莫伊听出他语气不对,狐疑地问:“宋彦,你跟我说真话,赵影真的是驻外工作吗?不是又磕哪儿,碰哪儿不敢见我?”
宋彦眼眶通红,咬紧牙关:“没有,你别乱想,好好养胎,她说了会回来陪你生宝宝。”
……那天以后,SK集团大厦里再没有出现过宋少的身影,传闻他去了中东的几个小国,还有尼度和坎铎考察项目。
“宋少是想完成赵记的遗愿。”
人们这样说。
*
赵影醒来的时候后脑勺钝痛不已,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这是在哪?
脑海里里混沌不堪,花了许久才找到一点头绪——在坎铎的森林公园里,她和宋彦被某种东西追袭,分头逃生,然后她忽然被灌木丛里跳出来的人夯中了后脑勺。
那不是什么野兽。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赵影恍惚看见了那人的面孔,依稀觉得在哪里见过。
那人像在拖什么猎物似的,把她塞进了袋子里。
赵影不敢轻易动弹,怕被人发现自己醒了,侧耳倾听,有水声和马达声,身体随之起伏——他们在水面上,正在疾行。
她头上被套了黑色的袋子,此刻一点光也透不出来,大概是已经入夜,或是被关在船舱之中。
她和宋彦在森林公园的时候不过下午三点,居然昏睡了这么久吗……
渐渐的,麻木的四肢恢复了直觉,她试着转动被绑缚在身后的手腕,发现对方绑的绳索并不专业。陆靳泓是教过她的,除了部队里才用的那种复杂绳结,其他的束缚对她来说都是小儿科。
不过三两下,绳索就已经形同虚设。但她并没有立刻去解头罩,而是将绳子虚握在手中,静观其变。
果然,不多时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说的是坎铎的方言,她能听懂一些。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大概是在打电话。
“货物到手了,半小时内到指定的地方,我要美金。”
看来这个人是受雇而来,而且是目标就是她。
因为陆靳泓的缘故,赵影对坎铎并不陌生,但也没的罪过什么当地的人,如今突然被俘,除了那个据说只手遮天的阮氏之外,她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她本人与阮氏没有多少牵连,唯一的关系只有……陆靳泓。
赵影快速地做着分析,难道是因为在楠都设计不成,阮氏又出新招想通过掳走她来诱出陆靳泓吗……
无论如何,她只剩半小时的时间可以想办法脱身了,一旦被“交货”,就不是对付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这样想着,赵影悄悄地将背后的绳索分别攥在手心,屏息等待那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机会。
终于,她听见男人拖沓的脚步从身后走向前方,似乎还在喝什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是时候了!
赵影悄无声息地扯开头罩,终于看见那个将自己塞进蛇皮袋的东南亚男人,正毫无防备地仰头灌水,丝毫没有察觉“货物”已醒。
很好。
赵影飞快起身,一手持着绳子的一段,蹑手蹑脚地近身上前,出其不意的弓膝正中对方的膝盖窝。
那人措手不及向前跪倒,还没闹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喉,粗麻绳将脖子勒得顿时目眦欲裂,双手扒住往外拉扯,连一半的力气也使不上。
这一招,陆靳泓教赵影的时候说过:“对付力能比你好的人,只能巧取,不能硬抗。每个人的弱点不同,但每个人都最无法防御来自视线之外的攻击。如果你用了这招——锁住了对方的喉,就只有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