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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公交车,天色将晚。
顾绵没有逛街的心情,身上一件连帽小卫衣一条打底假两件短裙,风一吹就要发抖。
没有娘家人就是可怜,无处可去,第一个能想到的临时归宿当然是
小双她家。
顾绵咬咬牙狠心打了个车去锦绣城,刚进小区,卫川的白色卡宴行驶过来,在她脚边停下。
车窗降下,卫川看着眼圈红红明显哭过的女人,想起刚才电话里深行低沉的警告,内心天人交战,然后微笑着开口:“来找小双?”
顾绵假装没事地点点头,“绅绅不是病了吗?我反正在家里也没事,帮忙着照顾照顾。”
“顾绵啊,真不巧,小双下午带着孩子回她妈妈那了,她妈妈非要看外孙。”
卫川简直不敢看被风吹得一脸苍白的女人,内心狂骂自己,欺善怕恶啊。
顾绵一愣,当即没有做出异样表情,淡淡的笑,“这样啊,那算啦,我回家。”
小双不在,她赖在只有卫川一个人在家的房子里,绝对不行。
卫川后视镜里看着慢吞吞不想离开的女人,捏了捏方向盘,卡宴驶入地下停车场。
顾绵落寞的出来,站在小区门口茫然,翻着联系人并不多的通讯录,突然觉得离开季深行,天地再大她居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卫川刚进门,蓝双从客厅露台那边跑过来,质问,“我刚看到绵绵在楼底下,你跟她说什么她就走了?”
“她和深行吵架了来投奔你。”卫川皱眉头扔了公文包。
“那你赶她走?!”蓝双气得外套没穿就要开门。
“别去!”
卫川拉住媳妇儿,“深行特地打电话警告了,不准收留顾绵。我可不想得罪他老人家,而且,老收留也不是个事儿,难道以后每次屁大点事儿她就往我们这儿跑?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咱们看着不讲情面实际是疼爱她呢,可不能变相的让她和深行的关系越来越脆弱。”
蓝双想了想,老公说的有道理,可又放心不下绵绵,吵架了最需要人安慰。
卫川做了一天手术,疲惫的叹气,“事情是这样的,中午顾绵找深行吃饭,本来开开心心的,深行在商务酒店和几个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谈生意,不知道林妙妙怎么也和其中一个老板有合作,这不见上了嘛,出来下台阶时,深行出于绅士很疏离地扶了林妙妙一下,媳妇儿你别着急!我知道你要反问那么多人别人怎么不扶?深行说,林妙妙一个女人在商场闯荡不容易,这个社会,女人解放了在很多大老爷们眼里还是被看轻的,你说深行出于同情怜悯也好,那个情况下林妙妙需要被男士尊重,反正扶了,顾绵当时就跑了,深行追都没追上,我觉得,她反应太大了,不过也能理解……”
“你理解个屁!如果换个女人不是林贱人,绵绵至于生气?她又不是醋坛子!”
卫川被喷的,识相地没再为季深行争辩,这种问题,男女的角度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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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全黑,肯德基靠窗的位置,顾绵点了杯热饮,周围的热闹让她想哭。
这个点儿孩子们都回家了,正在吃饭,往常都是她喂粉语喝汤的,一家人其乐融融,他偶尔会温柔地夹给她爱吃的菜。
他不给她台阶下,她心里也有傲气自尊,拉不下脸回温暖的家。
一杯热饮喝完,晚上八点整。
顾绵思来想去,打给莫语冬。
“啊……姐,今晚来我这边?你怎么不早说,我下午四点出差,飞杭州,三点多我回家拿行李,你早点说我就把钥匙留在地毯底下了。”
顾绵攥紧手机,脸色尴尬的一片热乎乎,“没事儿,我不是看你感冒想说再看你一晚上嘛。”
那头莫语冬沉默一阵,声音低低的,“姐,你是不是和姐夫……”
“没有吵架!”顾绵揉眉心,自动招了。
两姐妹扯东扯西聊了会儿,顾绵挂断,并没多想,如果下午四点飞杭州,A市到杭州的距离,这个点儿莫语冬在飞机上。
莫语冬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一脸愧疚模样,然后拨打一个号码。
“嗯,姐夫,按照你说的说了,她不肯说她在哪儿……听声音心情很差啊,没哭,没听见她哭,她说她吃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姐夫,你对姐好点儿,这么晚了你让她一个人在外头,也听得出来你关心她,为什么不直接打给她让她回家……”
莫
语冬听着那边的挂断声,吐吐舌头,打心底惧怕季深行这个男人!
姐姐真可怜,吵个架也全在这高深莫测的男人的掌控里。恐怕姐姐所有能去的朋友家姐夫都打电话招呼过了,这么晚了,姐姐不回家哪儿也去不了吧,他用这种办法逼姐回家!不屑正面对话,腹黑的侧面出招,真是恐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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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曲34:性子这么倔,宁愿流落街头也不回家?
莫语冬拔下手机充电线,穿好鞋子。
姐和她身材差不多,她在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新买的没穿过的贴身衣裤,一次性洗漱用品,拿了家门钥匙出门。
姐夫严肃交代过不让姐过来家里住,可没说她不能出去找人。如果姐姐坚决不回家,她就陪姐姐找家酒店住。
唉,其实夫妻吵架,外人尤其像她这样没经验的外人难以插手,左右为难,帮谁好像都对不起另一个楮。
身边朋友同事也有找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男性结婚的,由恋爱被宠的甜蜜步入现实的婚姻,大多都喊痛苦,大叔型男的宠渐渐变成管教女儿模式,固执霸道大男子,自由骄纵惯了的小丫头们难以接受。
姐姐这样随和的性格都能被姐夫气得离家出走,可见姐夫平日行事多不顾及妻子感受!
下来公寓大门,莫语冬边上计程车边给顾绵编辑短信:【姐,姐夫让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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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提示声响起,顾绵心颤了一下,深呼吸凝神点开,看到来信人,眼眸黯了的同时,很快恢复平静。
怎么会奢望他的短信?
顾绵眼角泛热地自嘲,盯着冬冬的短信来回看了三四遍,没有回复。
她才不信季深行会给冬冬打电话问她的行踪,冬冬发这条短信不过是想安慰她,给季深行洗白。
八点四十五分。
当肯德基保洁人员第三次经过座位,顾绵拎着没心情吃的冷汉堡,尴尬地出了肯德基,总是赖在这里占着个座位不好意思。
秋夜的大街,瑟瑟的风像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往她衣服领子里钻。
顾绵戴上帽子,扔了汉堡进果皮箱。
手机还有一半的电量,攥在手心放着在上衣口袋,没响一下,他还是一个电话没打过来。
问自己还生气吗?已经由生气变成了伤心,不知道别的女人和丈夫冷战离家出走都是怎么度过安排时间的?
街对面就有KTV和酒吧,她没有去喝一杯吼一声的心情。
顾绵揣摩自己在他心里的那点位置,越想就越想哭,眼眶不知被风吹得还是怎样,模模糊糊看不清脚下的路。
一个人独自游荡在夜晚的街头,情绪变得分外脆弱不理智。
这场冷战,已经由林妙妙问题转移到了他到底在不在乎她的问题上。
他真忍得住!狠得下心!从她离开商务酒店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他就一点不担心她一个女人在外面出什么事吗?
停不住内心的酸楚,顾绵看到街对面的五星级酒店,拿出标着他名字的金卡捏在手心。
她今晚偏不回家,有本事他一辈子不来一个电话!
一脸微笑的前台小姐接过卡,礼貌地说,“小姐,请出示身份证。”
“稍等。”
顾绵低头翻钱夹,她记得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一起。
可是找来找去,把钱夹里所有东西倒了出来在大理石台面上,没有找到她的身份证。
前台小姐并不催促,只打量她。
顾绵身侧,后面陆陆续续从旋转大门里进来要住房的客人,顾绵看了一眼,几分钟时间已经排了五个人,其中三对情侣。
“小姐找见了吗?”
顾绵脸上微微泛红地走开让到一边,“你先给他们办理吧。”
她走到大堂休憩区沙发跟前,把手提包整个全匡了出来,所有东西都在,就是没有身份证!
身体软了地坐在沙发上,她望着地面,就算丢也不该只掉了身份证,钱和银行卡这些都在。
想起来了,四天前他刚恢复记忆那天晚上,抱着她在床上聊天,他有意无意翻她钱夹让她把重要的卡交出来,随后他说了句‘你的身份证我保管’。
顾绵肯定不同意,把她当小孩连她身份证都要管?再说,她自己也要办个什么事儿需要用的。
然后他就冷飕飕的来了一句‘忘了三年前你把身份证弄丢补办起来有多麻烦了,你这种笨蛋看不住东西的,要用了管我这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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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绵无从反驳,因为她的确迷糊的看不住重要东西,好几次把银行卡弄丢麻烦的去柜台办理挂失,那晚被他折腾的体力全无她很快睡着了,估计在她睡着后他就把身份证拿走了!
王八蛋,真够有心机的!根本不是为了怕她丢,而是为了在她闹脾气离家出走时连个酒店都没得住!
顾绵气得眼泪憋在眼睛里。
“小姐?所有客人都办里完毕,您可以过来办理了。”
顾绵起身,慢吞吞走过去,“说身份证号行吗?我没带身份证,就住一个晚上,我多给你们钱,麻烦你们行个方便,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前台小姐眼神示意领班,领班给了个眼色,前台小姐抱歉笑笑:“这个不行,我们是正规酒店,最近查的太严,小姐,真的很抱歉。”
顾绵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了,拎着手提包推门出去,站在台阶上茫茫然看这夜里逐渐安静的城市中心。
她随后找了其他几家,即使是规格档次低的三星级宾馆,也都入住不了。
眼看着十一点了,顾绵累的走不动了,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顾绵不敢去,防范意识在,而且,小旅馆的卫生多半不敢恭维,住也住不舒服。
她望着漆黑的天空,心里的怒火憋着绷着,想哭想踢路旁边的石柱子!
这么倒霉就找不到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了吗?
此时马路上基本没有行人了,顾绵边抹眼泪边往回走,路过一家工商银行的ATM取款小厅,脚底冰凉,她走进去,里面很温暖,和冷风嗖嗖的大街仿佛两个世界。
这个点儿没有取钱的人,顾绵原本只想在这里呆上一会儿,走得太累,即使穿着运动鞋脚趾头也疼,渐渐地,一直没有来取钱的人,她就不想走了,走出去除了通宵的酒吧和肯德基麦当劳这种,也没地方呆。
想了想,她把钱夹放到卫衣底下肚子的位置护着,手提包放到身侧,里面只有手机和零碎物件,再倒霉被人抢了也没什么。
找了张报纸垫着地板,并拢双膝靠墙坐着,静静望着玻璃门映出的自己惨兮兮的模样,顾绵想笑,她或许真的不够睿智,又或许他太厉害,吵架了她也只能生个闷气,哭闹伤心撼动不了那个冷漠男人一分一毫,开机到现在,没有一个来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