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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都知道Aaron有多疼虎子,道理大家都明白。
“什么话,我哪能跟他计较。也是我没怪我没跟他商量就答应孩子了。你知道的,我这人心软,看不得虎子那样。”
他很自然的掀开毯子,抬起她的腿放在他的腿上,慢慢的做着推拿。他的手法很好,据说是祖传的。伦敦总有那么好长一段时间湿气重,她的腿就要发作,哪回不是他亲自动手给她按,才能止痛。
她总问他,“为什么不教给Alice,堂堂全球心外科权威给回回都来给我按脚,成什么样子。”
他不以为然,继续手上的功夫,“你是我妻子,谁敢说不成样子?再说,这是我们祖传的手法,不传外人。”
她知道,他这话里只说了一半的意思,对于她的腿,他依旧心有愧疚。
“虎子出来多年,是该回去拜祭下父母的,是我疏忽了。那你就辛苦些带他走这一趟吧!我只是怕你这一回去,没有闲暇的时间。”
他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此行虽然决然,但最红何去何从谁知道?
“也许,只住那么两三日,我就回来了。”
他笑笑,不以为然,“既然回去了,就多住些日子,多陪陪老人家,不用着急回来。”
“可是……”
他要怎么跟父母交代?
“放心,我这边能应付得来!”
他轻轻地把她的腿放开,检查下情况觉得挺满意。然后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她很轻,要抱起来轻而易举。安稳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都给你们安排好了,明天的飞机。今晚早点睡!”
走到门边,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李博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不管你的决定如何,这个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Bryon,谢谢你!”
这句谢谢,包含了许多含义,他们之间的经历,他们之间的牵绊,他们之间的故事,已经不是一句“谢谢”能道尽,但除了谢谢,她找不到其他的言语。
于是,苏眉笑就在李博然的暖暖的目光里,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客厅里,李夫人拿着剪刀正在插花,正巧李博然送完苏眉笑回来,在客厅遇上,他知道母亲是有意在等他。
“妈,这是咱们院子里的玫瑰?看得挺好的,都得归功于妈您照顾得好。”
“是吗?终究不是玫瑰绽放的季节,不是最好!不过比起雏菊,还是要高贵些。”
“那自然不能比,妈您就好比这玫瑰,高贵美丽。但是,雏菊也有雏菊的好,淡雅清新,能把玫瑰衬得更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夫人不好在说什么,毕竟伸手不打笑脸。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剪刀,“你别跟我这说这些,我问你,Trista去卫城做什么?”
当婆婆的管媳妇儿是理所应当的,虽然这是在英国,但是婆媳问题理所应当的存在,恒古存在。
“她?有朋友结婚,回去凑个热闹。”
“她不是个孤儿吗?不是在中东长大吗?怎么会在卫城有朋友?以前倒没听你们提起过。”
“是啊。她这朋友原也是跟她在中东孤儿院一块儿长大的,如今嫁到卫城去了,她们感情那么好,才一定要去出席。”
李博然脑子里快速反应,顺着他给苏眉笑安排的身世,编了有一个谎言。
人说了一个谎言,总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直至被拆穿的那一天,谎言才可能停止。
“是吗?像她这样在中东长大的孩子,本来就野性难驯,让她玩两天就回来,别玩野了心。”
“妈……您还是对她有偏见。”
“我承认我对她是有偏见,但不是肤浅的门第之见。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虽然我和你爸不要求你一定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皇家公主,但……你看看她……叫我说你什么好?”
李夫人越说越来气,气到最后话都说不上来,都这么多年,李博然以为母亲已经释怀了,没想到怨念这么深。
“怎么?又在埋怨儿媳妇?”
刚晨练回来的李继川进门就听到妻子又在数落儿媳,不免皱眉,他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我觉得Trista就挺好,虽然并不完美,但我觉得她性格很好,挺叫人舒心。而且他们也结婚这么些年了,你还拿这些说事儿,总炒旧饭,没意思了啊!”
从第一眼看见苏眉笑开始,她的气质和谈吐,完全不像儿子口中说的那样是个孤儿,李继川反倒觉得她像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但世上的事儿总是美中不足的。
“你们两父子一路的,我说不过你们!”
李夫人气岔了,端着插了一半的花往院子里去。
“爸,谢谢你!”
李继川轻拍下李博然的肩膀,没说话,径直朝楼上走去。
李博然看着父亲与母亲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卫城,我回来了!
当苏眉笑的脚稳稳地踏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苏眉笑的眼泪吓坏了虽然老成但终究还是个孩子的虎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腿又疼了,出发前Bryon教了我几招,要不我给你按按?”
苏眉笑拦住虎子,摸着他的圆圆的脑袋,“虎子乖,姐没事儿,姐是心里高兴!回来了,你就快可以回到大良山了,虎子不高兴吗?”
“虎子高兴,但是高兴不是应该笑的吗?”
在孩子的世界里,高兴就应该大笑,只有伤心的时候才能痛哭,羡慕着他们的单纯与美好!
“虎子,高兴的时候也是会流泪的,记得喜极而泣这个成语吗?”
“记得,那高兴时候流的眼泪和悲伤时的眼泪不一样的吗?也是咸的吗?”
苏眉笑被童真的虎子问住了,是啊,高兴的泪水为什么也是咸的,咸得发苦。
也许,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混乱,悲伤与欢乐早已分不清楚!
“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说看书的亲都挺聪明的嘛,但是要忍住,猜中了也不要剧透哦!
看书认真的同学值得表扬!
76、回家
“笑笑……”
“哥;我回来了!”
一走三年;重新踏上这片故土;恍如隔世;不过三年的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舅舅……”
他们的辈分很乱,苏眉笑是虎子的养母;但他只管她叫姐;苏淮生明明是苏眉笑的哥哥,却被喊成“舅舅”,乱七八糟的差了一个辈分。起初大家都觉得别扭,但久而久之;好像也习惯了。按着苏淮生的话;只要是一家人,哪在乎这些虚礼。
苏兴然摸摸虎子的头,“虎子长这么高了!走,舅舅带你回家去!”他抬头看向苏眉笑,“走吧,车子就在外边。爸妈知道你回来,乐坏了,洪姨做了一桌你最爱的菜。”
坐上车子,眼光扫到车上的跳动到底时钟,苏眉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哥,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苏兴然没有拒绝,也没有问地方,亲自开上车,载着她,直奔她想去的地方。
车子停在那栋大楼拐角处,这个位置很好,能够看清楚大楼出来的每一个人,是上下班必经之处。以前,苏眉笑就经常开着车在这里等他下班,总要给他个惊喜才高兴。想着以前的自己真是幼稚。
苏眉笑伸手去拉车门,被苏兴然叫住,“笑笑……”
“我去买点喝的!你喝什么?我记得这里的咖啡可是很出名的,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还是当年的味道?”
苏兴然叹了一口气,终是没有阻止她,笑着说,“据我所知这咖啡馆的老板一直没换,味道还在!你哥我也还是老口味。笑笑,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改变,口味这玩意儿和习惯一样,久而久之会变成生命中的一部分,很难再变!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嘭”的一下,苏眉笑关上车门,趴在降下的玻璃窗上讨喜地看着里头一本正经的苏兴然,有点不习惯,“苏大少爷,不就是一杯咖啡吗?哪来那么多人生哲理?
然后转身朝那栋大楼走去,并非苏眉笑听不懂苏兴然的话中话,而是她不想懂。谁说口味不会变,她就变了,以前她爱喝焦糖玛奇朵,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爱喝苦死人的黑咖啡,但是现在的她,只喝意大利特浓黑咖啡。原来黑咖啡也挺好的,至少它提神,且不会害怕长肉。
果然如苏兴然所说,咖啡馆没有换老板,因为这里面的装修和三年前并没有区别。不同的是,以前这里的侍应生全都认识她,只要她一进来,他们都会热情的跟她打招呼,“顾太太,又来给顾先生买咖啡啊?”
今天,她推门进来,依旧是热情的招呼,但早已经是新人换旧人。她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这个角落可以穿过屏风,看见门口,还有那个位置。
“小姐,您的意大利特浓咖啡,请慢用!”
“谢谢!再来一杯拿铁外带,我走的时候给我就行!”
“好的!”
才过了午时的饭点,少了那些午休时候忙里偷闲的白领,咖啡馆里很安静,老爵士乐流淌着,有种回到老时代慢悠悠的感觉,与外边脚步匆匆的都市人犹如隔世的错觉,是这座城市金融中心里的难觅的一缕悠闲。
“叮铃铃”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说明有客人进来。
“顾先生,欢迎光临,还是老三样吗?”
“嗯,谢谢!”
她低垂看着咖啡杯的头没有马上抬起,她的眼神也没有急切朝向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把杯中黑色的液体搅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它不小心撒出杯外,弄脏洁白的碟子,她才停住手中的动作。她感觉自己抬头的动作都被分解了按,一个个定格一样的往上抬,眼神怯懦地看向那个位置 ,依旧是那个位置,他就坐在那个位置上,这天没有阳光,午后下着小雨的天空有点昏暗。
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位置。
“你干嘛总坐这个位置?”
他曾经这样问她。
“心理学家说喜欢靠窗而坐的人心胸坦荡,光明磊落,没听说过吗?”
“哦,是这样啊!”
当时他没有揭穿她,她知道他知道,她喜欢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看出去,正对着一楼的大堂,能将玻璃幕墙里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她没有留意,待她注意到他们时,是因为他们惊扰了这间咖啡馆的安静,顺带惊扰了她缅怀美好过去的心情。
“顾总,您好,我是XX周刊的记者,关于您即将迎娶杜思语小姐的事儿,我想跟您做个专访。”
顾天奕端着咖啡泰然自若地坐着,全当那记者是透明的,但记者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不是别人不理会他们,他们就会识趣的离开,反而会让他们问出的问题更加激烈。
“听说你们曾是初恋情人,那这次举行的婚礼算不算重温旧梦呢?”
“那您对您亡妻已然忘情了吗?”
程俊和咖啡馆全部的侍应生上来用言语和行动试图驱赶这些死心不息的八卦记者,场面一时变得很混乱。
苏眉笑就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压低帽子,匆匆离开。原本这混乱的时候,没人会注意到她,但一杯拿铁惹了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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