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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程手指着前面的一间门,对我说,“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我有些诧异,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想起之前的种种,搞不懂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自己已经到了门口,不进去应该是不太好的吧,我缓缓推开房门,里面的温度合适,一股暖暖的风吹到脸上,脚下是厚厚的地毯,没有一丝声音。
我怕吵到他,赶紧进去关上了门,小步往里面走着。这简直不是在医院做了一个酒店房间,而是像在酒店房间加了些医疗设备而已啊。
我辗转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里面的灯亮着,我想走近试探着看一看,结果却听见一声闷哼,我想不起其他,慌乱的跑了进去。
“唔……”他手掌紧紧捂住胃部,另一只手上面还插着触目惊心的针管,我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我叫医生来好不好?哪里痛啊?”我声音抖得可怕,他滞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我,眼神里有惊喜也有痛苦。
我扶他躺好,转身准备出去找医生的时候,他却握紧我的手臂,“你坐在这比那些药管用,别去了。”我怔了一会,皱眉对他说,“别闹,在这等着。”然后又要转身出去。
他也不放手,一个病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呢……直到我看到他额间开始冒汗,手上的力气却依旧不肯懈怠,我才败下阵来,“你……你快松手,我不走。”
我很少见这么弱态的余东信,或者说从未见过,他甚至疼的说不出话了,但手还是一直没有松开过,我心里有些抽痛,这么多年,受伤最多的是他,改变最多的也是他。
我把他的手渐渐扯开,反手覆在他冰凉的插针的手上,那么冷的液体,流到体内,想必也是冰冷的吧。他的手掌有些粗糙了,冰凉的好像没有温度,我紧紧的攥住他的手掌,换黄躺到他的腿上,“你干嘛告诉我你在二级病房啊?”我才想起来,疑惑的问他,要不是言程,今天我也找不到他。
余东信叹了口气,“我要是说在这个地方,先不说你找不找得到,就算你找的到,你肯来么?”他另一只手覆上我的头发,一下一下抚摸着,像给宠物顺毛一般。
我想了想,倒也是,如果真的知道他在这种地方,我大概一定不来了。“那我万一没碰到言程,不还是找不到你么?”我埋怨他捉弄我,虽然是在了解我为基础上的。
“说你笨还总是不承认,你以为言程没事跑到二级病房那边去做什么?”他压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大呼痛,却反复想着他说的话,应该就是他叫言程去“接”我的了。
“他这次没再说话挤兑你了吧?”余东信忽然问我,想起上次在餐厅的事情,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要一个男人为你打架,大约是这世界上最幸福也最尴尬的事情了。
我摇了摇头,还夸了他一句,“他今天很正常,可能吃对了药。”余东信低低的笑,半晌说,“这话真该录下来给他听,让我看看你们还能斗到哪年去。”
我瞪了他一眼,随即给他盖好被子,“怎么你这么好的病房,连个医生护士也没有……”我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有些埋怨。他愣了愣,小声说,“她们在旁边我睡不着,让他们都出去了。”
我一时语塞,真是受不了他的怪脾气,连这种时候都能因为喜好不管不顾,简直是一个小孩子。
谁也没有提林周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了他就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也是,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哪有时间管别人呢。
看着他睡着了以后,我自己摸索着想回到萱萱的病房,却在楼下一层又碰到了言程,我本想友善一些,他却开了口,“见过他了?”我点点头,“你去哪儿?”他又问我。
“我去秦萱的病房。”我闪身而过,准备离开,却听他在后面说,“哦,秦萱,那个小女孩是吧?”我转过身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笑着看我,“提前祝她手术成功。”
我一脸迷茫,困惑的叫住了要走的他,“你说什么手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急的萱萱最近有什么手术。
“干细胞移植手术啊,不是找到了配对的人么?就她那种情况不赶紧做手术还等着做什么?”我更加迷茫了,对着他摇了摇头,确定的对他说,“可是还没有找到配对的人啊。”
言程笑得诡异,“怎么?乔夕卫连这种事情都不告诉你么?”他走近了几步,“你妹妹的情况,不做手术就没有别的路了,怎么可能会犹豫呢……还是说,人家不答应你们做骨髓移植?”
我的思绪杂乱无章,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道别后匆匆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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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在萱萱的病床前,混混沌沌的也睡了一会,终于到了早上,乔夕卫来接我,我急急地把他拽出了病房,带到角落里,“你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表情凝重,看着他不苟言笑,他开始不以为然,随后脸也渐渐冷下来。
“你见过什么人了?”他冷冷问我,我却一言不发,静待着他回答我的问题。终于还是他松了口,“我们找到和萱萱骨髓配对的人了。”
果然!我狠狠地推了他一下,“那你为什么不说!你知道我每天有多担心她么?!”我朝他吼着,有些崩溃。他紧紧攥住我的双臂,咬牙切齿地制止我,“你懂什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嗯?”他晃着我的身子,恼火地嚷着。
“那个人叫林月,是林周的姐姐,林周说你不去找她,她就不会谈让她姐姐骨髓移植的事情,我这几天为了这件事从多少渠道对她下手你知道么?!这都是为了你!还有你肚子里那个余家的种!”
我的眼皮剧烈地抖动着,双目有些呆滞,听完他说的话傻在原地动弹不得,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喘气都有些困难,还没有消化完全,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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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体育课跑八百,一千。
男生先跑,我坐在嫩绿的草坪上看着余东信做最后冲刺,遥遥领先第二名近五十米,他轻轻松松跑到终点,两分三十五秒。
跑完不能马上就泄劲,随便走了两步后,他就趴在我身边,我起身就要走,手臂却被紧紧抓住,
“别走,腿抽筋了。”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很虚弱的说。我听完愣了一下又坐回去,把他的腿搬到我身边给他揉捏着。
体育老师一个个地记完成绩后走过来对他说,“东信跑的不错啊,不过没有上次好,比上次慢了两秒……你腿怎么了?”我抬头对老师说,“他腿抽筋了。”
体育老师蹙蹙眉头,用着相当疑惑的语气说,“不会吧?你生病了?没见你抽过筋啊……”体育老师小声嘟囔着,我似乎意识到什么,忽然把他的腿推开,赏了他好几记大白眼,“哼!装什么装!”
余东信气急败坏地坐在地上捶了好几下,眼看着我气哄哄的走掉。
女生八百开始了,我比较淡定的跑在前面这一大波里,余东信像我一样坐在终点处看着我一圈又一圈,最后冲刺的时候脑子都嗡嗡乱叫,只是跑了个及格。
我瘫在地上,气简直不够喘了,看在天上云一直在动,也就出神了,但是我的腿是真的抽筋了,只是动作比较小的在地上乱扭了一阵,抻抻腿什么的。余东信缓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把我的腿搬起来捏着,我心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进去,热乎乎的。
他手劲很大,但捏得很舒服,我惬意的眯了眯眼睛,再张开眼睛看见他正抿着嘴勾起嘴角,阳光像衬托一般打在他的脸上,风一吹他头发就跟着动。
我说余东信的头发一定是世界上最软的头发,他不愿意听,他觉得这很娘。可是我说,不愿意也没用啊,你头发就是这么软。
我躺在地上说,“阿东你过来。”他没看我只是把头凑了过来,以为我要对他说什么。我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了,没事了。”余东信甩了一个白眼,带着“无聊,又来”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然后给我换腿捏。
那时的天空好蓝。
后来大学新生联谊的舞会上,我们彼此贡献了第一支舞,代价是满脚的鞋印和几个趔趄。我却梦着梦着,打了个趔趄摔到地上,身下蔓延出越来越多的血液,肚子抽痛着,全世界都在说,要把我的孩子带走……
我猛的睁开了双眼,熟悉的天花板让我安心了不少,屋外的脚步声也让我安定下来,我抚着自己的小腹,期盼着梦都是相反的,我的孩子一定会平安的长大。
开门声吓了我一跳,乔夕卫端着牛奶进来,“醒了?正好不用叫了,把这喝了,你昏睡了快一天,什么也没吃,想把孩子饿死啊?”他恶狠狠地说。
我拍了他一下,“呸呸呸!什么好话都不会说!”我瞪着他,恼怒的不得了,心里没由来一阵烦躁。
我拿起牛奶慢慢喝完,乔夕卫把杯子拿走又出去了,我重新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弹,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爸爸这几日一直窝在房间里练毛笔字,萱萱的事情他虽然心疼但帮忙还没有乔夕卫帮的多,身体又日渐不好,只能练练那些缓慢的性子,求个处变不惊罢了。
我又问了乔夕卫骨髓移植的事情,他说已经在找其他人了,但萱萱的情况已经不容忽视,医院方面也在责怪我们不给孩子尽快做手术,我终于做了一个也许会后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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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
“徐姨快去开门,看看谁来了。”屋里面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我一下就听出了是林周,看着门被缓缓打开,我被请进了屋内,林家也不算小家,在a市的知名度还是有,也难怪她能在这个城市火成这样。
“呦,这不是葡萄嘛。”她用手撑着后腰,明明才三四个月的样子,非要装出一副孕妇的架势来,真是可笑,我视若无睹,直切正题,“请你救救我妹妹。”
林周似乎早就知道我来的目的,拽我坐在了沙发上,“怎么那么见外,我早就跟你哥哥说了,只要你肯来谈,什么都好说,咱们老同学一场,哪用得着请不请的呢。”她笑颜如花,怀了孕后整个人都明媚了些,只是她还不知道,我也怀孕了。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我甚至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要不是为了秦萱,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她了。
“林周,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你说,怎么样才肯让林月救我妹妹。”我垂下眼睑,沉沉的说。
林周再做作下去真是没有什么意义,电话铃声又好巧不巧的响起了,她缓缓接起电话,亲切的喊着“阿姨”,想也知道是那个自以为当了奶奶的人,在和自己的好儿媳聊天了。
好不容易等她挂了电话,我已经站了起来,“我想我们不愿意纠缠过深,请尽快告诉我你的条件。”我说完以后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摸到门把手时,林周才开了口,
“秦葡献,我的目的很明确,你走。”
我愣在原地,笑出了声,“林大小姐,你要我走到哪里去?”如今又要被驱逐么?
“哪里都好,只要你不被余东信找到,走到哪里都没关系,我只要他。”她终于亮出了底牌,这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我隐约想起高中时的林周,那时她也是瞩目美丽的,只是喜欢上了余东信,是她的可怜之处。她向我表达了对余东信的感情,我还来不及说,就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