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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勤说:“好!”
………
这一次,还是三人组,杨威杨帆书勤。
再次探访贫困地区,有了经验,书勤准备了一个大包:1,各种电子设备的充电器、充电电池、移动电源、手电。2,帽子围巾防紫外线,一两双登山鞋。3,驱虫药物,止痒止疼药膏,防跳蚤的沙姜粉(芸香、八角、花椒等磨成的粉。)
4,润唇的、润肤的和防晒霜。5,常用的药:感冒药、止疼药、消炎药、抗生素、眼药水、云南白药、大量创可贴。6,内衣内裤袜子好几套。
书勤还带上了两个人:朱弘和胡天。
让朱卫红的女儿和女婿,这两个从小到大就从蜜罐里长大的人去大西北看看!看看这个世界上的贫富差距!
看看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平!
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一出生就有上亿的遗产;还有的人一出生就在为吃饭、喝水挣扎!
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把朱弘和胡天看吐了!
书勤也没有想到荒漠地区人民的贫瘠再一次突破了她的想象力!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屋里太黑,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这个房子竟然是人畜共居!
屋子的左边是牛圈,杂草上散落着成堆成堆的牛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右侧是住人,床铺就是一块木板搭在四摞砖头上。
屋中央地面上摆三快砖,上头架锅,底下烧柴,这就是炉灶了。没有一张桌子,没有一个板凳,估计都是蹲着吃,蹲着喝的。
土墙上被多年的炊烟熏的一片漆黑,怪不得在村头看见的小孩脸上都一道黑一道黑的,原来都是在墙上蹭的。
地上还蹲着两个黑影,其中一个黑影站了起来,块头还挺大的,他冲书勤伸出手:“支教的支持者,欢迎来荒漠干旱自治区荒漠县考察。”
这就是“村官”王政浩。
王政浩正在和老村支书商量接下来脱贫攻坚战的计划,他邀请书勤也蹲下来一起探讨。
这里的气味实在是熏的人头疼,王政浩可能是久居不闻其臭了。书勤建议:“要不,咱们去屋外面谈?”
屋外面风沙太大了,书勤围上围巾,看大家都没有围,又拉了下来。
在屋外看清了王政浩的长相,果然很正气浩然,国字脸,年纪轻轻很严肃,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王政浩也是像计节一样有激情,一张口就说他的脱贫攻坚战。
“发展产业是实现脱贫的根本之策!”王政浩喊了句口号,说:“但是咱们这里年均气温2。1摄氏度,无霜期不足100天,这样的资源并不适合发展普通农业。”
…“不适合发展普通农业,反过来想,气温低、风沙大,种庄稼不行,但是疫病少,可是绿色养殖的好条件!”
哦,养牛啊!怪不得村支书和牛一起睡,是不是全村都是人畜同居?
…“但是,也不能放弃种植业,土地不种东西,村民们地窖里不存粮食,心里发慌!普通农业不行,可以种马铃薯,中国工程院对口帮扶我们,带来了冬季马铃薯种植技术,以前鸡蛋大小的马铃薯现在最大能达到两公斤!”
…“保守估计,每亩产量有3千斤,一公斤2元,亩产值就有6000多元!”
挺好啊,养牛,种马铃薯,王政浩这个村官干的很好啊,那么他叫书勤来考察啥?为他鼓掌吗?
宣传的话,应该叫媒体过来啊。
“唉!”挥斥方遒的王政浩终于叹气:“唉!我能保证村民的亩产值从400多元猛增到7000多元,但是有些村民还是不愿意种!”
为啥?农民种地不图收成,是不是傻?
书勤正要问,老村支书给拦住了:“王村官啊,上官支持刚到咱们这旮瘩,先别急着说工作,咱们先吃饭,先吃饭。”
第99章
书勤觉得老村支书让先吃饭; 深深的体现了老人家的人生智慧。
以情动人。
老支书先是带大家走进一家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木头搭建的老房子,木头窗户里面挡着塑料布防水,塑料布黑漆漆的不大透光; 所以屋子里面也是黑漆漆一片。
屋子里格局和村支书家差不多,就是木板床上的棉被更黑更烂。
村支书进去打个招呼:“老郑头,咱们王村官拉了赞助来考察; 你家不是有只下蛋的老母鸡; 我逮了给客人做顿午饭。”
黑棉被下竟然还有个老太太,这时候“咳”“咳” “咳”喉咙里都是痰,咳不清; 勉强说到:“逮吧; 逮吧…。”
书勤这时候明白了; 屋子里这对老头子老太太基本是丧失了劳动能力,没有钱也看不起病,就靠下蛋的母鸡一天一个鸡蛋补充营养; 她哪能将下蛋的母鸡给吃了!
书勤忙拒绝,又从钱包里拿出1000块钱给老人放下,不管吃没有吃鸡,得领这份情。
村支书还想给找点荤,书勤说:“您别客气了,咱们这里不是产马铃薯和红薯吗?我还挺爱吃红薯的。”
村支书忙答应着,端着锅子去接水。从哪里接水?一里地外有石块砌成的小窖,泥土和石缝间渗下极细的水流,旁边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蹄印; 牲畜的粪便随处可见。
朱弘和胡天又要吐。
胡天后悔了,他以为是荒漠地区是见识塞外风光的,沙漠中还有美丽神秘的月牙泉呢!胡天以为来旅游的,没有想到是来忆苦思甜的。他在妈港欠债被扣的日子,都比这里好一万倍!
村支书一看朱弘和胡天这反应,不好意思的又念叨:“老马头前两天刚从40公里外拉的好水,我去借点,咱们这里的水,你们城里人吃不惯。”
借了水,村支书煮马铃薯煮红薯,这期间,又翻箱倒柜,找出半瓶果粒橙,要给书勤喝,说这是过年的时候买的,就小孙子馋,给孩子喝了几口。
书勤又忙拒绝,这种随手可得的饮料,在这里竟然是如此的宝贝!真想豪气的运一车的果粒橙送过来!
烧水煮薯,水快开了的时候,没有柴火了,村支书去外面找了一圈又空手回来,看火快熄灭了,一着急,就将头上的草帽拽下来,有了新燃料,火又旺了起来,锅子终于沸腾了。
这下人情欠大了!
村支书全身上上下下,好像就这草帽值钱了,还为了给她煮薯烧了!
十倍百倍的还人情吧!
薯还是好吃的,这里的气候、这里的土壤适合种薯。吃着红薯,王政浩和村支书还在商量着扶贫:
王政浩:“拔穷根,难就难在选准产业!”
村支书:“咱们的产业选的好,养牛和种马铃薯和红薯!”
王政浩:“利用春耕生产的有利时机,坚决打好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的攻坚战。”
村支书:“小兔崽子们谁不种薯,我去找他爹打断他的腿!”
王政浩:“任务细化到每名干部身上。”
村支书:“我去召开村委会,谁敢当缩头乌龟!我叫他娃龟儿子!”
两个人一来一回,一老一少,合作的倒好。
书勤主动问:“吃饭前,你们说请中科院的人将马铃薯的亩产量从400斤提高到3000斤,还是没有人种,为什么?”
王政浩:“村民们担心,产的再多,没有人来收,都是白搭。”说完就希冀的看着书勤。
哦,哦,哦,这是找包销。
找她包销?
书勤亲自试吃过,这里产的红薯确实好,她也确实爱吃地瓜,但是她一个人吃不过来啊!卖给其他人也来不及吧,那东西放一段时间会坏啊。
除非是深加工,做马铃薯做薯片,红薯做地瓜条,还能增加附加值。
这个可行!书勤说:“我回去研究研究,过几天给你信儿。”
想想村支书都把头上戴的草帽烧了,书勤说:“我…我预订20万元的红薯,钱马上打给你,你叫村民先种下去吧。”
………
这一次西北之行,备了一个大包,却忘了备最重要的东西…矿泉水。
这里的水质,真是一言难尽!
自然环境确实恶劣,就像王政浩说的,经过国家几十年的扶贫,现在大部分的农村都已经脱贫,贫困已经被赶到了角落里。这里就是贫困龟缩的角落,最难啃的骨头!
有人愿意啃最硬的骨头,书勤也愿意帮他一把。
回到H城,书勤先将朱弘和胡天送回针织厂,又去总经理办公室坐坐,和郑融聊聊。
郑融又有一丝消沉。
但毕竟肩上的任务重,他也不敢放任自己的消沉,只是空下来的时候发发呆:他如果现在完全相信金凤,金凤日后会不会捅他一刀?捅他一刀没有关系,但是影响了书勤的生意,就不行了。
书勤就当作看不见,和他说老朱托付的那两个败家子:“郑融哥,西北一行接触下来,我觉得朱弘还可以救,你平时在厂里多鼓励鼓励朱弘,搞个胡萝卜政策,她干的好,提拨她当个小组长嘛~”
郑融点头。
“胡天…好像木已朽,不可雕也。”
郑融又点头。
若是个孩子还好板正,胡天都成人了,性子都定型了。除非吃到天大的苦头,估计都不会改的。
就算吃到天大的苦头,也不一定能改,本性难移嘛。
书勤也将这反馈和朱卫红说,朱卫红叹气:“胡天妈妈从小太娇惯他了。”
自古慈母多败儿!
书勤说:“老朱,现在有些大学生专门去贫困的地方去教书育人,去当村官提高当地的经济,我建议把胡天也送到贫困地区待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有好处。”
朱卫红:“我做不了主啊~”
也是,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还账的时候他帮着还账行,管就管不了。
朱卫红再叹气:“胡天小时候挺好的一个孩子……”
人之初还性本善呢!
小时候好有啥用?已经长歪了。
不但歪了,还空心了呢!
………
再次回到淘宝店的家,家里只有胡绢一个,推门进来,正看见胡绢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在对着电脑接单子。
见书勤进来,胡绢不慌不忙的将姿势撒开,蹲坐回转椅上。
书勤说:“你边练瑜伽边接单啊?”
胡绢回怼:“怎么?不行吗?老板管这么严吗?”
靠!只是随便问问好不啦?哪里惹来这么多话!你干脆叫胡怼怼得了!
看在这段时间很不好意思的将店直接扔个胡绢的心虚上,算了。书勤说:“有没有单子需要我找衣服、包装、填快递单?”
胡绢没有理,过了一会儿说:“不用你,你接着躺尸吧。”
书勤就直挺挺的倒在沙发上,这一次不是躺尸,是真的累了,这一趟一趟的,一会儿深山老林沟沟里爬,一会儿荒漠干旱吃风沙。
不止是身体累,还有精神,精神受到震撼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挺苦的,她还是一个读书的孩子时,爸妈一起出了事,自己带着一个弟弟过日子。每个月去要生活费,被白眼被挤怼,和姥姥一起晒太阳的老姐妹的儿媳妇还嫌弃她是个孤。
和深山老林里的居民,和荒漠干旱的居民,比一比,她幸福万倍。
见识过极度贫困地区人们的思考逻辑,突然能理解钱多和他娘的脑回路了。
躺在沙发上,耳朵里又传来“我看见山鹰在寂寞两条鱼上飞,两条鱼儿穿过海一样咸的河水,一片河水落下来遇见人们破碎,人们在行走身上落满山鹰的灰…”
晕!还是这首歌!书勤:“我都出了两趟远门了,回来,你怎么还单曲循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