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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四妮儿又去找了陈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在宝塔镇,没有比陈鹏还了解这些弯弯绕绕了。他本身就有个表亲在公安局。听了四妮儿的陈述以后。陈鹏就说道:“这家做事不行,你最好问清楚点。除了房产证,还有土地证。要是没有。也或许是人家私藏起来。到时候要是钱给了再找你扯皮,说不定也有可能。”
姜果然是老的辣。陈鹏一下子就说到了四妮儿没想到的点子上。
她跟陈鹏说:“那我真要考虑一下了,陈哥,你觉得这房子还有没有必要买?”她原本看中这边临近工厂,而且有独立的院子和建筑面积大。别的倒是不太注意了。
陈鹏沉吟片刻说:“我觉得还比较划算。毕竟有这么大的地方嘛。”
其实这时候的城乡差距不大,除了上海和香港(还没回归)两座城市比较发达。京都是政治中心。全国大大小小的房价都差不多。和后世一线城市房价飞上天的情况大不一样。对这时候的人来说,在京都买房还是在家乡买房,当然是家乡啰。
四妮儿听他这么说,于是拍板决定:“那我就去找他们重新去办房产证好了。”
说完,就去联系夫妻两个了。她们原本以为四妮儿已经不打算买了。但没想到他又回头决定了,一时间都有些喜不自胜。那户男人还想临时加点钱,被四妮儿一句话给推了回来:“现在去办过户,这星期就得办好。不然我也不太想买。”
夫妻两个办事慢的很,但是一天不给钱,他们也心急火燎的去街道办把事情给弄妥了。而四妮儿也是很爽快的拿了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证。这爽快叫他们对于四妮儿之前的观感又好了些。
“魏庄”搬到潘瓜弄附近的时候,连带户口也放到了附近的街道办里。这里白店长的供销社也不远。因此他就把在附近租的两间平房给退了。粮食和物资都搬到了新买的院子里来。
而这天晚上,四妮儿刚提了半桶水在路上慢慢的走。
大屋刘的晚上格外的黑,好在月亮高挂,天朗月明。走在路上不用灯的情况下,也不会摔跤(只要不走山路)。
她对后山的山路太熟悉了,毕竟隔三差五偷偷摸摸跑去镇上。闭着眼睛她都会走了。这厢走在路上,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还习惯和沉浸在这种乡间小道的感觉了。四妮儿提着水还有些吃力。她们家的位置离河边还有点距离。
四妮儿心想,要是家里的屋子修好了,肯定就没钱打井了。要是家里的院子有一口井那该多好呀。
这时候有那种“按压儿井”在地上凿出一个不大的洞。洞口放着一个绿色的弧线长柄,前端是一个出水口。长柄使劲的往下压,水就能自动的出来。这种按压儿井是最贵的。不过相当方便。比普通的井要安全许多。
她一边畅想,一边使着力气飞快颠颠的往前跑。丝毫不顾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底。
而前面的起伏的天地就像是平地被抽出的褶子那样起伏着。大大小小的方块遍布其中。在黑夜的掩饰下,那些起伏微微颤抖,如同波澜一样的植株显得格外的柔和。那是天地间人们挥洒汗水的印记。她走累了,就停下来,静静的盯着远方。。。。
但是看了会儿。四妮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视力还不错,所以在黑夜之中,一处不断挪动的黑点就格外的清楚。她离前面的河水不远。这时候下雨不算频繁,所以水流并不湍急。缓慢的在河道中攀爬。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个黑点挪到了水边,很快就被水面给吞食了。在河水的面前。任何身影都显得无比脆弱。四妮儿立刻换上了伪装,飞快的放下桶,朝河边飞奔而去。
“喂!前面那个!”
她跑近了,呼吸之间胸膛急剧的起伏。
“苏茜!”
他看清楚了,正因为这样,才显得格外的震惊。苏茜就是那个短发的女知青,她很久没看到了。没想到这一次见面,她已经一条腿都迈入了深水区。河水冲击着她的双腿。使得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路出了一丝慌乱。仔细一看,苏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肿的很明显。
她回过头,目光对准了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四妮儿才没有心思和她玩“你叫什么名字”之类的对话。她盯着对面的目光,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说:“你站在河里干嘛?准备要自尽吗?”
苏茜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不如曾经的美丽,但依旧有一丝清纯的感觉。这时候腿上仿佛爬上了无数条冰冷的蛇。她感觉如果再下不了决心,自己会被害怕给吞食,因为每一秒她的勇气都在流失。
“对!我要死。我活不下去了。”
“我在这里没法活了,真的,没法活了。”她抓着头发,低着头,哽咽而语无伦次的说道。她的身影又瘦又佝偻,从身躯看,她的确吃尽了苦。
公社无论男女老少大的小的,谁都可以朝着她吐唾沫,骂一句“破鞋!”新来的知青看她眼神怪异,老三届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可以变着法子欺负她。折磨她!
“。。。。。。”
四妮儿绞尽脑汁,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看的一部电影,于是尽量放缓了声音,态度柔和对苏茜好声好气的说道:“你知道吗,现在天气还挺冷的。晚上的水冰冷刺骨,你感觉到了吗?”
苏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望着白天还是清澈温暖的河水,此时只能看到阴影和黑色的暗流。她低下头,说道:“我知道。。。”
四妮儿好声好气的说:“是啊,这么冷掉下去,还没淹死说不定都冻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救人
“你不知道,等你下去的时候,你不会立马死掉,哪怕你改变主意,这河下流全是淤泥,月亮湾去年淹死了陈家村两个娃娃。都是六七岁大。平时水性都很好。结果还是死了。更何况这么冷的水,你掉下去跟掉进冰窟没有区别。”
他清楚的透过月光,看到苏茜脸色的害怕。
再接再厉,他继续说道:“人闭气能闭一分多钟,但是在这之前,你的手脚会抽筋,那时候在水里你就算想游泳,你的手脚都动不了,每动一下,都好像把手把你的手筋都挑开。疼得很。你只能在水里不停的呛水,那些冷得要命的水会呛到你的气管,你的肺里去。呼吸不过来。。。。”
够了。
苏茜捂住耳朵。
她忍不住缩了缩腿,这姑娘还不到二十岁。放到后世才是一个大学生的年龄,四妮儿感觉到她有些松动。她心里稍稍的松了口气。缓和了语气对她说:”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很不好受,肯定发生了让你觉得特别气愤和难过的事情,但是那又怎么样?日子就是这样,不只是你有不顺心的事情,人人都有。大家都有过不起的时候。”
苏茜反驳:“不是的,不是,你根本不明白被人污蔑的感觉。”
她想到了种种委屈,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一个名声都没有的人,你是不会懂的!”是啊,她是一个“破鞋”,而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理解一个女人的痛苦!她想到自己受到的羞辱,忍不住眼泪直流,语无伦次的和眼前这个男人争辩起来。
四妮儿有些懊恼。她很明显说了不该说的话,苏茜的情绪好像跟激动了。
“那你的父母怎么办?你这样跳下去,万一以后知青都返家了。你父母又怎么面对你的消息?!”
提到父母,苏茜迟疑了一瞬,她面色惨淡的摇了摇头:“我名声坏了,回去就是拖累他们。”显然,她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四妮儿顿时有些失望,苏茜显然是心存死志。并不是一时意气。她想到村里人对于苏茜的打击,这些污言秽语对一个年轻的女孩来说是很残酷的打击。她走到哪里几乎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现在发展到整个知青团的新人都对她孤立。整整两年的时间。
四妮儿对于苏茜有些淡淡的惋惜。
她虽然和苏茜在村里不熟,但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自杀,她想也做不到。于是四妮儿干脆的朝水里迈过去。
“你干什么!你过来我…。”
苏茜下意识的就往水里挣扎,她这一动,四肢百骸都是钻心的痛楚,她尖叫一声,失去了平衡。
“不,不要救我。”
“你这么年轻,不要寻死觅活的。你想想你爹娘还在浙省等着你回去。你就这么死了,也是死在他乡,连尸骨都没有。就是化成灰,你也吹不到你家乡去。”四妮儿对着她大吼道,
可惜人已经下去了,指尖碰到了苏茜的衣角,在水里她的单衣漂浮起来,就像绿色的浮萍那样滑腻。入手的时候很快就从指尖逃出去了。她会游泳,但还是呛了水。更不用说苏茜了。
她的体温降得很厉害,因此手脚还是抽筋了。整个人就像石头一样栽进了水里。“扑通”的一声水花溅到四妮儿的眼睛里去。
她费劲的划拉两步。接着,一个挺身,整个人就弹跳一样朝下弹射过去。她的眼睛里刺进了冰凉的水。手指碰到了河岸的鹅卵石。借力朝前狠狠的一推。人就顺着水流划到了苏茜的前面。她呛了水,还没失去意识。终于明白水下的可怕了。整个人死命的抱着四妮儿,勒着他的脖子。
恨不得把四妮儿手脚都困起来。
好在一男一女的体力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四妮儿扯开鸡爪骨头的手。把她推上了水面。好叫她呼吸两口救命的空气。这岸边两个人揪着芦苇爬上去了。她就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弹着,挣扎着。在草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水痕。(四妮儿托着她)两个人都大口的喘气。这时候的水流重新变得平和起来。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了。
苏茜的眼睛里是实打实的恐惧。她那股死志一鼓作气,三而竭。
她喃喃自语,继而歇斯底里的叫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没死成,她也不敢往水里跳了。这种溺水的感觉没人会想要体验第二次就有了心理阴影。更多对于生活的烦恼却一股脑都往眼前涌上来。她想到种种屈辱和污蔑。那种想寻思的心思又活泛了。
四妮儿气得要命,她怕着地面砰砰作响。胸口起伏不定:“你又想死?我费劲把你捞上来,你要再寻死觅活,我现在就把你推下去你信不信。”
苏茜哭声震天,谁知道她嗓门有这么大,委屈变成哭号彻底爆发出来,她声音尖锐的就像拿戳子戳四妮儿的耳膜:“我还能怎么着!她们骂我是破鞋,说我不要脸,我还有什么脸!整天都有人朝我吐口水。我就是个活人,也快死啦。”
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