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且目露凶光,“妾哪里重了?”
“是不重,但也不轻……啊……”厉出衡的话还没说完,惨叫再次蔓延在青龙寺一向安静的厢房处。
等杜且上完药,晚课已经开始,她只好拿了巾栉,把没有伤口的地方擦拭干净。
“这事让阿松来做就好。”厉出衡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她轻柔的动作与他而言,无异于引火烧身。她上药时,厉出衡已是难以自持,那双在背上游走的小手,点燃星星之火,顷刻便能成燎原之势。额上沁出汗水,晕湿榻上枕巾,被压于身子与榻间的火热之原,更是处于爆发的边缘。
可纵火之人,却未自知。
厉出衡苦不堪言。
有一句话说得好,天作孽尤可原,自作孽不可活。
他恰恰属于后者。
杜且淡淡笑道:“你是在杜府受的伤,理应由妾来善后。还望郎君看在妾尽力服侍的份上,日后不要记恨杜家。”
“日后?”厉出衡面色微沉,“杜将军平步青云,而某一介布衣,如何能与之匹敌?”
“日后之事,谁也说不清楚。若是将军郎君飞黄腾达,还望郎君手下留情。”
厉出衡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这么说来,女君是不打算履行婚约,与某泾渭分明?”
似乎又绕回原点。
午后暧昧的旖旎须臾间烟消云散,屋外寒风大作,连置了暖炉的室外也冷了几分。
☆、第20章:清远侯的命,厉某要了
纪澜等了许久,不见杜且,等到日暮时分,才看到她从隔壁的厢房,心事重重地走出来。经过他身边时,竟然头也没抬,径自走了过去。
纪澜向来极是自信,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可杜且对他竟视而不见。前世的因,今世的果,他早该明白杜且的心意已决,可他不甘心。
“去查查那处厢房住了谁?”纪澜上挑的眉眼染了寒光。
纪箫远眺厢房微弱的光,“侯爷竟不知道,那里住着万山书院甘赋冲最得意的门生,河东厉氏的厉出衡。”
纪澜吃惊不小,“他如何会在这里?”
“万山书院就在山脚,他与妙莲大师是忘年交又是棋友,留宿寺中是常有的事。”纪箫轻叹一声,“侯爷平日不思进取,只知花天酒地,自然不知道这万山书院最富盛名的学子就是这位厉氏的小郎君。他年已十八,文采斐然,自幼拜在甘赋冲的门下。去岁入京之后,已受到各方的关注,听闻几位皇子都有意延揽甘赋冲入府,为的就是将这位厉家小郎招入麾下。”
纪澜对厉出衡的出仕之前的经历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的出身,师从何处,可这个万山书院是何时冒出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杜府笄礼那天,听说有人拿着信物出现,要杜将军履行婚约,可有此事?”一些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纪箫说:“侯爷先前说并不在意,为何现下又问起此事?没错,杜如笙确实给杜二娘订过亲事,对方正是这位厉家小郎君。那天虞恒将军的夫人也在,命人把他打成重伤,看来目下是在寺中养伤。”
原来是他!
“纪箫,你回一趟京,让杜将军务必把杜家三娘送到青龙寺和姐姐作伴。”
“啊?”纪箫不解。
“顺便告诉杜将军,厉出衡的下落。”他前世只知道杜乐与厉出衡订过亲,因杜如笙的反对,杜乐苦候他十年之久,终于得偿所愿。看来,前世的他被杜如笙蒙在鼓里,而错过太多他本该知道的实情。
纪澜又去找杜且,而杜且照旧不见他。
自从她承认自己与纪澜一样是两世为人,就不想再伪装下去,连最基本的寒暄客套都可以省略。
今日是中秋月圆,青龙寺照例做大法事,寺中的僧人都聚集在大雄宝殿,齐诵经文,香火不绝。
纪太夫人在昨日被接入宫中,陪伴皇后处理宫中中秋赏月花会,纪澜不愿与她同往,她看出他的心事,也没有强求,毕竟她对杜且的印象极好,总比娶那些骄奢成性的世家贵女强。
纪澜因此没了顾虑,堂而皇之地去找杜且。
“阿且,我带你爱吃的桂花糖藕。”
“阿且,我这有一本失传的棋谱。”
“阿且,寺里好闷,你陪我散散步吧!”
“阿且……”
而杜且给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恕不奉陪!”
“可今日是中秋。”纪澜和她继续纠缠,“你可记得,有一年中秋,你说要吃柚子,把柚子皮做成灯笼,可那年不知道为何,柚子成熟晚,中秋还未送至京城。你说没有柚子不过中秋,等到柚子入京时,你又拉着我过了一回中秋。”
杜且敲木鱼的手放了下来,推开门与他相见。
纪澜喜不自禁,“阿且,你终于肯见我了!”
“妾只是想提醒侯爷,妾怕酸,从来都不吃柚子。”杜且平静地看着他,“喜欢吃柚子的人,是她。”
纪澜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她的侍婢薄荷正抱着两颗柚子走过来,面带笑意,目光一直不曾离开他。
“侯爷,二娘,婢子从寺中拿了柚子,可以一边赏月,一边剥柚子。”薄荷仍是对着纪澜说话,“侯爷喜欢什么茶,婢子现下就去准备?”
“侯爷喜欢蒙顶。”杜且替他答了。
薄荷惊呼一声,“婢子出门前正好带了此茶,侯爷稍候。”
“有她陪侯爷,妾就不奉陪了。”杜且断然关上门,把纪澜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第21章:世家风骨
为了避开纪澜的骚扰,杜且以送药为名,来到邻院。
厉出衡的伤已经好了不少,结痂的地方开始脱落,脱落时奇痒无比,他总会用手去抓。阿松向她抱怨过,杜且记在心中,在寺中的药房找了几味药配成新的药膏。
厉出衡披着外袍坐在院中石案前,案上置了一方棋局,那是昨日与妙莲大师未完的棋局。妙莲大师有严格的作息,不会因为棋局胜负未分,而与他通宵达旦地对弈。
“女君若是不陪某手谈一局,便不要过来。”厉出衡喝止她,故作冷漠道:“中秋月圆,某在京中孤身一人,若是连如此微小的愿意都无法达成,还不如不见女君。”
杜且当真不再走动,“郎君只一人,妾亦是如此。郎君家在河东,可妾的家在京中,家人团聚,却无人来接妾回府,妾心中不快,亦无人倾诉。跨院而来,是为送药膏,并非与郎君花前月下。”
“既然不是来看某,还送药有何用?”
“妾这就告辞。”杜且转身便走了,真的走了。
厉出衡还未及反应,杜且已经消失不见。
“郎君不是作了一幅画要送予女君?”阿松暗自发笑,“如今良辰美景,若是再不送的话,以后怕就没机会送了。”
“要你多嘴!”厉出衡轻斥,“让你下山回书院整理,你怎么还不走?”
“郎君,今日是中秋。”
厉出衡存心支开他:“中秋又如何?你约了佳人?”
“没有……”阿松垂头丧气,“我这就回书院。”
可是阿松离开后,厉出衡左等右等,直至月上中天,银华泻地,杜且都没有折回来。
*
寒风吹拂,落叶翻滚,忽听嘎吱一声脆响,厉出衡扭头回望,笑意凝在唇边,目光凛凛生寒。
“在下纪澜,听闻甘大儒的高徒在此养伤,一直不敢打扰,趁此花好月圆,特地前来叨扰。”
来者是纪澜,绯红的锦袍,袍裾压着一圈繁复的花纹,饰以金线,头顶银冠,一如既往的华丽风流。
反观厉出衡灰色布袍,仅以一根木簪束发,简单到粗陋。
“清远侯来访,厉某本该相迎,无奈重伤未愈,不能起身。”厉出衡的一身傲骨却是百炼成钢,连纪澜的面子,他都不给。
纪澜和煦地一笑,缓步向前,一掀袍摆坐了下去,“无妨无妨。”
厉出衡没有接话与他继续寒暄客套,专注于石案的棋局,陷入沉默。
纪澜被晾在一旁,也不着急与他攀谈,扫过未完的棋局,抬手落下一子。
厉出衡眸子微眯,并不接招,视而不见地发着呆。
秋风又起,暗香浮动,纪澜蹙了眉,主动开口道:“本侯听闻阁下是被杜府的家兵打了,可有此事?”
“误会罢了。”厉出衡轻描淡写,无意与他多说,想让他知难而退,不再纠缠。
可惜,清远侯纪澜向来没有这份自知之明。
“既然是误会,那就再好不过了。”纪澜说:“本侯与杜府二娘情投意合,愿结百年。婚约既是误会,本侯就能上门提亲,不致让二娘名声受损。”
厉出衡笑道:“某说的是被打是误会,并未说婚约是误会。”
纪澜无不遗憾地告诉他:“可本侯与二娘已互许终身,怕是要辜负阁下。”
厉出衡抬头望月,“侯爷也中意杜府二娘,厉某深感荣幸,只是这亲事仍然有效,奉劝侯爷不要做出出格的举动。”
“阁下是在威胁本侯?”
“厉某怎敢。”厉出衡收回目光,敛衽起身,“侯爷本就花名在外,可杜府二娘默默无闻,养在深闺,若是因为侯爷而成为众矢之地,怕是日后也很难再入清远侯府。据厉某所知,纪太夫人最重名节。”
“本侯三媒六礼娶她过门,如何会毁她名声?”
“侯爷莫要忘了,杜府把厉某赶出来的原因是认为厉某并非河东厉氏子弟。”厉出衡面带笑意,信步走至爬满藤蔓的围墙边,指着花窗之外的群山叠幛,“厉某十四岁随恩师在各地游学,去岁落户帝京,在万山书院与一众学子论道讲学,他们都可以证明厉某的身份。”
“本侯听说,这桩婚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厉出衡终于转身,寒眸骤开,嘴角含笑,“那么侯爷认为,厉某对杜府有何企图,有如此多平步青云的朝中新贵,厉某谁都不选,偏偏看中杜家?”
“这……”纪澜准备不足,自然答不上来。在他看来,厉出衡不过就是一个不足为惧的落魄士子,门第显赫,但宗族势力不足,在朝堂中的影响力亦是微乎其微,纵然之后他权倾朝野,可那也是十年之后,眼下正是打压他的好时机,最好能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厉氏就算是目下家道中落,但依然是大梁最古老显赫的世族,根基深厚,想与厉氏结亲者不计其数,为的不是朝中是否有人为官,品级几何,而是冲着厉氏这个姓氏而来,为的就是世家风骨。帝京不是有这样一句传言,世家联姻,宁舍皇家荣耀,不弃百年门楣。”厉出衡掷地有声,清朗疏阔的面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张扬,即便是粗布麻衣,也难掩其出众锋芒。
恍惚间,纪澜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似乎看到十年后的厉出衡,于朝堂上纵横捭阖,侃侃而谈。那一袭紫衣官服似为他量身定造,再无人能出其左右。而也是这个人,与他相斗五年,让他吃足苦头,最后毫无还手之力。
等纪澜回过神来,厉出衡已经抬步进了厢房,只留一角袍裾,令他无端恐惧。
他甚至有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厉出衡也和他一样?可在娶杜且之前,他根本没见过厉出衡这个人,也不曾听闻过他,无从论证。
☆、第22章:发落薄荷
杜且不来找他,厉出衡只好前去求见。
“烦姐姐通传一声,厉某特地给杜女君赔罪。”厉出衡摆低姿态,低声央求白芍。还好阿松被他打发回书院还未回来,否则阿松又该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