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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可情嘴角微微弯起,怎么觉得这句话不久前季老太太才对自己说过呢?
钟可情费力地将沈惠洁扶到席梦思边上坐下,整个人看上去累得很,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而贺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季老太太眉头一皱,朝着不远处的张小蝶扫了一眼道:“眼下杜鹃出了事,子墨身边都没个人照顾,慧洁又病成这样……小蝶,你就暂且留在小墨身边,帮忙照顾少夫人吧。”
“这……”季子姗一脸的不情愿,无奈江美琴的手压在她的肩头,有千斤重。她只得看似乖巧地点了点头:“就依奶奶的意思。”
张小蝶一听,心中兴奋不已,朝着季老太太弯了弯身子,而后赶忙去帮着钟可情端茶倒水,伺候沈惠洁。
“打电话给警察局的陆警官,让他找人来‘验一验’周阿姨和杜鹃的尸体,尽量低调处理这件事——”
季老太太的目光从沈惠洁脸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厌恶,她仿佛不愿在这里多呆,吩咐完了之后,就下了楼。
“奶奶放心。”钟可情目送着她离去。
季子姗和江美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呆愣在原地,一直杵在门口不动。
“小蝶,送客……”钟可情嘴角微勾,眨了眨眼眸,笑意越发灿烂。
季子姗恨得直咬牙,双腿想灌了铅似的,钉在地上。这房间虽然不算豪华,但好歹是季家嫡长女住的屋子,她一旦让出来,就有一种季家大小姐的身份受到了动摇的感觉。那种抑郁感时刻萦绕在心头,让她很难咽下这口气。
钟可情见她不动,忽得站了起来,唇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走近季子姗身侧,眉目轻挑道:“子姗姐姐,这屋子原本就是借给你住的,现在好了,总算物归原主了。你还站着做什么,该不会是舍不得吧?如果舍不得,我帮你跟奶奶说……楼下的储物间和这屋子一般大小,收拾出来,稍作装修,也能给你一样的感觉呢!”
储物间?!
那可是佣人们夜晚来不及归家之时住的地方,钟可情这样一说,季子姗更是气得无地自容。她狠狠一扭头,挽住江美琴的手,道:“妈,我们走——”
盯着她们母女二人的背影,钟可情冷不丁启唇,暗暗道:早该滚出去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贺迟,愣愣望着钟可情的背影,将她方才的一言一行看在眼底,原本迷惘的一双眼眸变得幽暗无比……
时间紧迫,钟可情需要赶快查出沈惠洁的病因,以免沈惠洁遭人毒手。她匆慌锁上房门,张小蝶则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塑料袋来,袋子里装得正是从东山别墅摘回来的那株米兰,她将米兰递到钟可情手中,道:“我怕季老太太有所察觉,没敢将它带到子墨小姐的房间。”
钟可情不由多看了张小蝶两眼。真是个聪慧伶俐的姑娘,这米兰若是在她的房间被人搜出来,那就坐实了她去过东山别墅的事,但倘若在季子姗的房间被查到,那江美琴母女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钟可情细细观察了那株米兰,看不出什么端倪,便将它递到贺迟手中,诚恳道:“能不能帮我找专业的机构分析一下它的化学成分,我想知道它会不会对人体有害?”
贺迟背倚着百叶窗而立,双眸幽深似海,紧抿的薄唇动了动,冷声反问:“为什么?”
“恩?”钟可情疑惑地抬头。
贺迟眉头紧皱,“为什么?凭什么要我帮你?我似乎没有义务为你服务。”
贺迟三两步走到床头,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对着钟可情的脸一照,阴沉的面容道:“你对着镜子看看,现在的你深不可测、攻于心计,这还是你么?!”
【181】孽缘不断
钟可情和季子墨本就是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即便钟可情拼尽全力去伪装,在最熟悉季子墨的贺迟面前,她仍旧无处遁形。可贺迟不相信鬼神之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认为季子墨变了,变得冷漠,变得多疑,甚至连曾经爱他的那颗心都变了……
贺迟面上阴晴不定,声音中透露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你还能变回来么?从前的子墨虽然沉默寡言,但她善良大度,纯洁天真……是我的子墨。”
钟可情接过贺迟手中的镜子,当着他的面,摔得粉碎:“善良大度?那是什么?能当饭吃么?!纯洁天真?那是懦弱无能!”她目光一狠,“贺迟,我受够了那种任人鱼肉的日子。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我,那就恨吧!”
钟可情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狠狠敲击在贺迟心上。她不是季子墨,她不想贺迟再对她抱有幻想!
贺迟抿唇,眉头拧成了川字。
看钟可情这样的反应,他那原本冷硬的眸光之中忽的多了几分心疼。
他从前单纯天真的小墨,在他出国的两年内,究竟经受了怎样恐怖的事情,将她磨砺成今日的模样。
不管她对他怎样凶、怎样绝情,他依旧恨不起她。他的内心深处装着的,是满满的心疼、满满的怜惜,还有连瀑布都冲击不掉的爱意。
贺迟的长臂忽得伸出来,一把将她摁入怀里,像是要揉入骨髓:“怎么恨你……你倒是告诉要怎样才能够恨你!”
钟可情哀叹一声。
这难道就是命运么?
就算她想尽办法要将他推开,他都不肯离去。
是诅咒么?她抢占了季子墨的身体,上天带给她的诅咒么?!
钟可情放弃了挣扎,许是因为太累了,软趴趴地倒在贺迟怀里,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钟可情醒来的时候,沈惠洁正在床上搭着积木。她的智商令人着急,学着六七岁的小朋友,搭着木房子,一个人玩得津津有味。
张小蝶推门送了早饭进来,对钟可情道:“子墨小姐,你累了一整天了,连口水都没喝,先吃点粥垫垫肚子吧。”
钟可情瞟了一眼沈惠洁,问道:“我妈妈吃了吗?”
张小蝶无奈地摇头:“和在东山别墅的时候一样,季夫人还是不愿意吃东西,我喂了她几口,她都不肯咽下去,就像婴儿吐奶一样——”
钟可情像是想起了什么,环顾房间一周,而后蹙眉问道:“那株米兰呢?”
张小蝶道:“贺医生带走了。”
“恩?”不是想要一个理由么?怎么……
钟可情心中疑惑,面上隐约露出几分忧郁来。
张小蝶见了,忙道:“子墨小姐,贺医生让我转告你,他已经想通了。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她的全部,即使哪一天她变了,他也应该去适应她的变化,重新喜欢上她。贺医生喜欢子墨小姐,不需要理由。所以,他帮你,就再也不需要理由了。”
钟可情怔怔张大了口,胸口隐隐作痛。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被贺迟感动到了。如果……如果小墨还没有死,她嫁给贺迟,应该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所以,他带着米兰去做检测了?”钟可情挑眉问道。
张小蝶点了点头:“是的。子墨小姐还记得沈医生么?”
“什么?”提到“沈”这个姓,钟可情的心底就隐约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小蝶笑道:“就是上次帮您做腹腔镜手术的沈让沈医生呀!贺医生说了,沈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那株米兰他会转交给沈医生,如果查出什么端倪来,沈医生会亲自跟你联系的——”
孽缘!这真是孽缘!
重生后的钟可情,千方百计地躲着沈让。可是,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怎么偏偏就要让他们两个人撞上呢!
原以为腹腔镜手术是最后一次碰面,谁想到那不过只是一个开端,渺小而充满趣味的开端。
“呐,”张小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来,“这是贺医生留下的,是沈医生的电话号码,你要是想问什么,随时可以联系他——”
纸条上写着:1574748748x
要我去死,去死吧,去死吧。
这电话号码,钟可情简直烂熟于心。她现在的心情焦躁到了极点,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叮铃铃——
恰当此时,床头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
钟可情伸手去接,“喂?”
话筒里面一片静寂,好一会儿功夫,谢舜名那沙哑暗沉的声音才透过隐形的电话线传过来:“你昨晚去了哪里?我等了你一整晚——”
【182】杀人犯法
“嗯?”钟可情有些发懵。
“麒麟烧得很厉害——”电话那端的声音闷闷的,藏着些许抑郁。
钟可情下意识地反问:“你不是医生么?”
“……”
谢舜名沉默了片刻,便挂断了电话。
钟可情左思右想,心中不安,从床上坐立起来,冲了个澡,速速换上衣服,便要出门。
张小蝶望了一眼床头的早饭,一口都没动,忍不住问道:“子墨小姐,你这是……”
钟可情扫了一眼不远处独自搭积木的沈惠洁,道:“看好我妈妈,我上班去。”
张小蝶皱眉:“可是老夫人已经帮你请了长假——”
请了长假有什么用,她可是收了小麒麟的照看费的,谢医生可没那么好心。
钟可情只是微笑:“你就不用管了。”
“可……”张小蝶吞吞吐吐。
“恩?”钟可情眉头一抬,“还有什么事?”
“贺医生要我看着你,去哪儿都得告诉他。”张小蝶抿了抿唇。
钟可情不觉摇头,真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小姐!”钟可情才走出房门两步,张小蝶便急着追上来,将手机塞到钟可情手机,“还是带上手机吧,别再让贺医生找不到你了。你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别再为一些小事怄气。”
钟可情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张小蝶身上停顿了半响。看来季子墨和贺迟之间的事情,张小蝶知道得不少,改日定要让她一一说给自己听,贺迟喜欢小墨哪里,她就改哪里,总归有一天能甩掉他的!
赶到谢家的时候,谢舜名正半眯着眼眸,悠然自得地看着报纸,见她进门,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小麒麟病了,他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报纸?
钟可情从前呆的是妇产科,顶喜欢小孩儿。她有些恼怒地踢掉鞋子,朝着小麒麟地卧室走去。
麒麟正安详地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一双清灵透彻的黑亮眼眸,盯着钟可情骨碌碌直转悠。见钟可情朝着他靠近,他更是忍不住兴奋地挥动起小手来,口中“依依呀呀”地发出一些欢快的音符。
这是生病的样子么?
一点都不像!
钟可情伸手摸了摸他那鸭蛋般光洁的额头,体温正常,根本没发烧。
冷冷转身,走到谢舜名面前,眸中含着几分责备道:“你骗我!”
谢舜名不怒反笑,“不骗你,你会来?”
“我……”钟可情理亏。
谢舜名这才直起身子,将早上的晨报丢到她面前。
钟可情接过报纸,瞟了一眼头版头条:豪门惊心,一夜之间季家连出两起命案。
“说说吧,怎么回事。”谢舜名抱臂而立,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扬起,看上去漫不经心,可抽动地嘴角已经出卖了他,他内心必定是担忧的。
这是季家的事,钟可情不希望外人知道得太多,只是淡淡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