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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撇嘴道:“妈,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就让我自己解决,别再逞能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的,别人若是想要欺负我,我必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沈惠洁微微敛下眉头,没有应承。
“走吧,我送你回家。”钟可情扶她下楼。
“你还要上班,我自己回去吧……”
沈惠洁想要推脱,钟可情却不折不挠,“没关系,我现在不想看到我的上司。”
彼时,谢舜名正巧从另一侧的楼道拐进来,将她说得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目光澄明,墨黑的瞳仁里写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钟可情一抬头,便撞上了他的视线。她一言不发,尴尬地拉着沈惠洁绕道而行。
谢舜名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看得出神。
走到一楼拐弯口的时候,便瞧见急诊科旁边的楼道里堵满了人。
“让开!快让开!”医生护士们都匆匆往那边赶。
钟可情被撞了一下,险些摔倒,随手拉了一个人问道:“前面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么?”护士一脸惊讶地望着她,“估摸着现在整个门诊一楼的人都知道了!普外科的何医生好像是吃错了什么药,整个人都不行了——”
“吃错了?”钟可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病人吃错药常见,医生自己吃错药,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何医生有心脏病,听说是心脏病发了,但备用的药又用完了,就急匆匆翻自己的药箱找药……估摸着是找错药了。”护士一脸惋惜,“现在还在急救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钟可情心头一紧。方才还跟她好好说话的人,一转眼就危在旦夕了。这世上的事,真是谁都说不准。
钟可情回头望了沈惠洁一眼,嘱咐她道:“妈,你自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我有同事心脏病发,我是心外的医生,理应去帮忙的……”
“我明白,你不用担心我,快去看看刚才那位何医生吧。”沈惠洁劝慰道。
钟可情匆匆奔向急救室。
急救室外头,何医生的妻子正坐在长椅上抽泣,面上满是泪水,而她八岁多大的儿子正拼命地安慰着自己的妈妈。
钟可情微微有些心疼。当医生每天都可以看到很多生老病死的例子,可是当病人是自己身边的朋友,她才真正明白死亡的痛苦。
“谁在里面做急救?”钟可情问了守在外头的医局长。
医局长道:“是陆医生。刚刚高速路上发生了重大事故,很多人手都被调去帮忙了,陆医生一个人在里头。”
“我进去帮忙吧!”钟可情心里焦虑不安。
医局长便道:“不需要了。等你做完准备,只怕何医生已经……”
钟可情愣愣地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何医生被发现的时候,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了。陆医生进去的时候也说了,他只能尽力——”
钟可情知道,高傲如陆屹楠,有机会赢的手术,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何隽是真的救不活了吧。
阴暗的手术间,唯独手术台上的白炽灯亮着,刺眼夺目。
何隽伸出一只手臂来,扯着陆屹楠的衣袖,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有人给我吃了心得安。陆……陆医生,救我——”
他在杀人犯面前装死,憋着最后一口气,只求能在急救室获救。
“对不起,这个替死鬼你当定了。”
陆屹楠淡然自若,静静地站在一旁,而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冷眼望着,等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902】死不瞑目
急救室的灯灭了。陆屹楠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一脸怅然:“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走廊上何医生的妻子和儿子哭成一团。
“马上就快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儿子考上了双语强化班,他又在评副教授,本来说好要一起庆祝的……怎么会突然间就没了。”何医生的妻子一边哭一边痛诉,“他的药都是常备在身边的,怎么会吃错药呢?我不信,不信……”
钟可情鼻头一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是好。
陆屹楠将剩下的药递了过去,认真道:“这是心得安,心脏病病人吃了,心跳会减弱,然后逐渐停止。这种药是用来治疗心律失常、高血压的,如果不带包装,外形是和你丈夫平日里吃的药一模一样的……我想你丈夫在发病的时候来不及分辨,才会吃错了药。”
“怎么会这样……”
“这只是一场意外。”陆屹楠垂下头来,叹息道:“节哀顺变。”
钟可情与陆屹楠相视一眼,道:“我陪他们去见何医生最后一面吧。”
陆屹楠点头。
冰冷的手术台上,何医生的尸体静静地躺着,面色白得恐怖,双目圆瞪着,煞是吓人。
“阿隽,你怎么抛下我们娘儿俩就走了!你一个人走了,我们可怎么活下去……”何隽的妻子伏在尸体一侧哀嚎,她的儿子在一旁拉着。
钟可情静静站着,心情也是低落至极,偏偏在她低头的刹那,余光刚巧瞥见了何隽的手。何隽的手被压在白布之下,食指束着,隐约可以看出在指着什么东西。
钟可情快步向前,换了个角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刚好看到了挂在手术间内侧的海报。手术间的墙壁上大约挂了十来张的宣传海报,分别是各科室的精英。何隽指的那一张,不偏不倚,正巧是陆屹楠有关stns病毒的研发报告。
钟可情心头一震。
依照陆屹楠的个性,是绝对不接没有把握的病人的,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更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耻辱!
此时,高速路段发生重大车祸,心外科忙得不可开交,他明明可以借机推脱,偏偏接了何隽这样的病人。
种种迹象表明,何隽的死没那么简单,陆屹楠逃脱不了干系!
季家。
alan下了车,一脸惊慌地开了门,站在季老太太面前。
季老太太气定神闲地喝茶,一脸镇定地望着她,笑道:“新闻我已经看到了,做得不错,只是不知道处理得干净不干净。”
alan忙将方才的事汇报了一遍,“我换了何医生的药,又给他发了生日贺卡,生日贺卡是我特别制作的,最后一帧是笔仙的宣传海报,他受了惊吓之后就吃了心得安,没过两分钟就不行了。我找了人,登陆了他的邮箱,已经将那张贺卡删除了。”
“做得好。”季老太太露出赞许的目光。
alan有些担忧,“最后给他做急救的人是陆医生,当时他一个人在手术间,我不知道何隽最后有没有跟他说什么——”
季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密切盯着陆屹楠,我不希望出任何一点差错!”
“还有一件事。”alan的目光躲躲闪闪。
“说。”
“就在何隽出事的时候,l逃出了医院。”alan眉头紧皱,“都怪我不好,只顾着何医生那边,把那个手脚残废的l给忘了。”
“不怪你。”季老太太眸中凶狠毕露,“l双腿双脚已残,就连声带都被何隽割了,如果不是有人帮她,她根本跑不掉!”
“那现在要怎么办?”
“找!”季老太太“啪”得一声,重重拍案而起,“就是把整个a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找出来!”
“可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alan无奈地摆手。
季老太太银牙一咬:“这次,我亲自出马!”
流光医院。
钟可情不知道何隽的死因何而起,但她直觉与他评副教授的事有关。何隽早上和她打招呼的时候,还提起过,说他能评副教授,多亏了陆屹楠帮忙。
钟可情始终想不明白,陆屹楠是心外科的医生,而何隽是普外的医生,他究竟哪里能帮上忙。
下午,钟可情陪何隽的妻子一起去开死亡证明,途中刚巧碰上了何隽的助理医生。
助理医生哭丧着脸,眼睛红通通的,显然也是刚刚哭过,她将一沓资料交到何隽的妻子手中,哭诉道:“何夫人,这个是何医生生前申请评选副教授的资料……其实今天一大早院委会就已经批下来了,只是……只是何医生没等到这个好消息,就去世了。”
何隽的妻子听了,抱着那一沓资料,哭得愈发伤心。
等到助理医生走后,钟可情眸光流转,盯紧了那一沓资料,而后从何隽的妻子手中接了过来,暖声道:“何夫人,我帮你拿着吧。”
【903】你在这里做什么
流光医院精英跌出,谁都想评选副教授、教授,因而院里头对此拟定了一个严密的流程,每一个职级需要哪些申请资料都列得很清楚。
钟可情早先还在妇产科的时候,曾经申请过副教授,对这些资料有些印象。
何隽的申请资料中,入职基本资料,研究成果……这些都没有问题,唯独最后一项临床手术有些奇怪。
钟可情记得很清楚,l的那场开胃手术是陆屹楠做的,何隽只是她的主治医生而已。这样说来,何隽死得实在蹊跷。
陪何夫人开了死亡证明,钟可情便匆匆回了心外科。
陆屹楠的办公室门外,钟可情敲了敲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应承。
钟可情小心环顾了四周,而后推门而入。
陆屹楠的办公桌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桌面上除了一台笔记本,一个水晶摆台,一个从未用过的咖啡杯,还一本《英汉词典》,再无其他。
笔记本是医院配备的,水晶摆台里放的是他和钟可情高中时期的合照,而那个从未用过的咖啡杯则是童谣送给他的,至于英汉词典,因为陆屹楠经常查阅英文文献,所以时常用到。
钟可情盯着那盏水晶摆台看了很久,嘴角露出一抹惆怅的笑容来。照片上的少年,干净阳光,照片上的少女,温婉恬静,背后是冉冉升起的旭日,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地美好。
陆屹楠的笔记本开机密码并不复杂,钟可情此前曾经猜到过,是钟可欣的生日。
钟可情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往常这个点,陆屹楠都在实验室,一呆就会呆上一个多小时。
她毫不费力地打开他的电脑,想要从他的笔记本里寻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巧得很,他的笔记本只是休眠状态,并没有关机,而浏览器开着的正是他的企业邮箱。
陆屹楠有删邮件的习惯,处理完的事项,他留着不会超过三天,三天之后,就连垃圾箱里面的东西都会被清理掉。
钟可情细细翻了一遍他暂留的邮件,大多都是社交圈里的一些朋友发来的求助信,要么就是心脏上有问题的,要么就是有其他毛病,请他帮忙介绍医生的。近三天的时间,这类邮件居然达到十二封这么多。
发件人有些是曾经的病人,但更多的都是业界权贵。
陆屹楠花了仅仅五年的时间,就爬到今天这样的位置,并非没有原因。若这些权贵都在背后默默地推他一把,即便他不想爬,那也会自然而然地升上去。
钟可情自愧不如,在妇产科的两年,她从未系统地做过这样的事情。所有的病人来了,都是一视同仁,以至于把不少权贵都给得罪了。
翻过邮箱第一页,钟可情又匆匆扫过第二页的内容,终于第三页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