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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律师躬了躬身子道:“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慢慢考虑。”
云城建设。
卓然给沈让洗了些水果递过去。
沈让却仍旧自顾自地靠在躺椅上喝酒,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一直是这副模样。
一个男人被一群男人强奸的裸照,被人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对他而言是怎样的打击,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了。
“小墨被季老太婆阴了一招。”卓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沈让握着玻璃杯的手突然僵住了,红酒杯距离唇边半厘米的距离,就那么尴尬地停在那里。
卓然见他这副表情,轻嗤出声,“我以为你没在听我说话呢。”
“废话!捡重点!”沈让剑眉一挑,沙哑的声音难掩骨子里的狂躁。
“急什么?姓谢的比我们还急!你看看,你看看……”卓然说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阳台。只见谢舜名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手上拎着一大瓶白酒,就跟灌白水似得,咕咚咕咚地往脖子里灌。
沈让眉头一拧,倏地站直了身子。
卓然一把将他摁住,眸光清冷如刀,“冷静点。小墨现在是陆屹楠的未婚妻,陆屹楠娶她是为了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所以,小墨出事,陆屹楠不可能不管!季老太婆高明,陆屹楠黑心,何不让他们来个自相残杀?!”
沈让甩开袖子,朝着他摇了摇见底的酒杯,慵懒出声:“我只是要进房间拿酒,你以为呢?”
卓然望着他的背影,禁不住低咒了一声:真是个衰人!
钟可情在局子里熬了两天两夜。
审问她的警官似乎是收了季老太太的钱,问话的时候总是问一些假设性的问题,试图引诱她入套。
钟可情神经紧绷了四十八个小时,困到极致的时候,被人通知,“明天一早开庭过审,现在是凌晨四点,还有四个小时,你如果肯认罪,那就休息一下,你如果不认罪,我们陪你继续。”
钟可情禁不住冷笑。
季老太太下手真够狠的!找两个警察,陪她玩到精疲力竭,就是为了让她在明天开庭的时候,没有精神应对对方律师和法官的提问。
钟可情的眸光环顾周围一圈,心中反复思索着脱身之法。她不能再这么撑下去,必须休息。
她清眸流转,仿佛想到了什么。
盯着对面的警察,她呆呆看了十多秒钟,而后突然抚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摊倒在了问讯室的座椅旁。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对面的警察大惊失色。
另一个警察则不以为然,上前不客气地踢了一脚:“该不会是装的吧?!”
【891】求情
钟可情的面色难看至极,不管不顾,直接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撕开胸口的衣裳,露出心脏处的刀疤,沙哑着声音道:“我动过心脏移植手术,快帮我叫医生,我需要治疗!”
那刀疤可不是假的,因为时隔不久,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名凶悍的警察也愣住了,有些犹豫不决。
钟可情哪里容得他思考,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冷声威胁:“快送我去医院!我若是死了,你就是见死不救!警局的闭路电视为证,你以为你逃得掉么?!别人给了你多少钱玩我,能抵得上你后半辈子的自由么?!”
“快……快叫医生。”那名警察怔愣了片刻,仿佛被骂醒了,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另一名警察将钟可情扶起来,搀着她走出问讯室,对值班的刑警吩咐道:“帮她办理一下手术,她现在需要即刻入院观察。”
“可是她明天还有庭审。”值班室的工作人员皱紧了眉头。
就在那名警察犹豫不决之际,钟可情粗哑着嗓音开口道:“庭审照常。我一定为证明我的清白,除非我死在医院!”
她意志这样坚定,这倒让两名警察放心警惕来。季老太太只是吩咐他们玩她到精疲力竭,令她在庭审之时困乏,只要她还能按时参加庭审,中间悄悄去一趟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救护车在五分钟之内赶到,钟可情被抬上车之后,便闭上眼睛休息。不管医生们都在议论些什么,她听都不听,只是自顾自地睡觉,养精蓄锐。
距离庭审还有四个小时,她困得如同一只失眠多日的考拉,这才一抱住大树,便沉沉入睡。
警察有些担忧地问她身侧的医生,“她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死?”
医生在为钟可情检查的时候,她故意控制了自己的脉搏和气息,导致测量的结果有很大的偏颇。急救的医生撒手道:“脉搏和气息都很弱,需要送回医院观察。”
那名警察显然是被钟可情的话吓到了,担心她真的死掉。医生说什么,他都认了。去哪儿检查,做什么检查都可以,只要保证这丫头别死在他手上就行!
重症病房里。
alan急匆匆闯了进来,对季老太太道:“那丫头被送进医院了,现在正在急救室,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季老太太眉头一挑,仿佛用脚趾头想想都能将钟可情猜透。她眼皮一眨不眨,齿缝里冷不丁地蹦出两个字:“装死!”
“那要不要……”alan朝着季老太太做了一个手势,是杀人灭口的意思的。
季老太太眉头一拧,横出手臂来,将她拦住:“不!那丫头一贯狡猾,指不定这回是挖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往里头跳!她自己是医生,医院内外,她比我们熟悉。我们若是被她抓到了把柄,那明天的庭审她就可以翻身了!”
“那要怎么办才好?”alan有些心急,毕竟她投靠了季老太太,把大小姐给得罪了,万一大小姐不倒,她也就没好日子过了!
季老太太冷哼出声,咬牙切齿道:“罢了!就让那个小杂种再多活一天!”
alan点头,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道:“对了,季夫人在门外等了一天了,您真的不见她么?”
季老太太眸光微微凛起,沉声道:“她必然是来为她女儿求情的,可我不能为了一个臭丫头而牺牲季氏,不见也罢!”
“可是……”
“可是什么?!”季老太太挑眉问道。
alan犹豫着说:“季夫人说,让您回忆一下十一年前火灾那天都做过些什么好事……”她的声音愈来愈小,害怕触怒了季老太太。
alan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季老太太心中击起不小的涟漪。她整张脸瞬间煞得惨白,颤抖着手,指着病房大门道:“让……让她进来!”
alan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点头。
沈惠洁进了病房,季老太太便借机支开了alan。
季老太太冷眼望着沈惠洁,一颗心掉在嗓子眼,颤声问道:“你提起十一年前的火灾是什么意思?”
“妈。”沈惠洁垂下眼帘,面上满是无奈,“你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还要问我么?”
季老太太“啪”得一声将手上的水杯摔了出去,直朝着沈惠洁的面门砸去,“混蛋!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装疯卖傻!你不是说你忘记了么?怎么现在又记起来了?还是你从来就没忘记?!”
沈惠洁不躲不闪,仍旧那厚重的玻璃水杯砸在了自己的右脑门上,砸得头破血流,鲜红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血腥味儿很快就在空间里满溢开来。
她缓步向前,目光死死逼视着季老太太:“如果我不装疯卖傻,妈当年想要烧死的就不止小墨一个了!”
【892】他是谁!
季老太太难以置信地瞪着她,颤抖着声音问:“你都看到了?”
“我和小墨都看到了。”沈惠洁平静地回答。
季老太太突然撑着身子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横出手臂,狠狠掐住了沈惠洁的脖颈,长甲摁在了她的颈动脉上,似乎随时都准备要了她的命!
沈惠洁出奇地平静,只是淡漠地望着对面陌生的老人,干咳着道:“你如果现在杀了我,你就永远没有办法知道那晚围墙外的那只猫是谁——”
季老太太的手猛然松开,震惊万分地望着她:“什……什么意思?”
“妈,我想你应该记得,你杀害陆宛如的时候,除了我和小墨看到了,围墙外还有一只猫经过——”沈惠洁声音冷沉,目光冷如利剑,“你应该不会单纯地认为,那真的只是一只猫吧?”
“当年的知情人,除了你和小墨,就只有何副院长,何林虽然改名换姓,但终归还是被有心人利用,坠楼摔死了!我相信不会再有人知情!”季老太太说得胸有成竹。
沈惠洁便轻嗤出声,一贯温良的脸上露出几分凶狠来,“妈,你太天真!若没有别人知情,何副院长又怎么会死?!你当初放火烧伤小墨的视频,又怎么会被人曝出来?!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当晚隔墙有耳,围墙外的不是猫,而是另有其人!”
“谁?!”被沈惠洁这么一点拨,季老太太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沈惠洁伸手擦了擦额角的鲜血,清冷的眸光对上季老太太的视线,“你放过小墨,我就告诉你,那人是谁!”
“是他——”季老太太抱着脑袋,拼命回忆,像是想起了什么,“是那个少年!陆宛如当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后备箱还藏着一个少年!后来我销毁那辆车的时候,那个少年不见了!”
沈惠洁见她一副精神分裂的模样,转身出门,准备离开。
这时,季老太太便发疯似了地冲上前去,拼命地撕扯着她的长发,叫着嚷着,厉声斥责:“你不许走!你是季家的媳妇,你必须得帮着季家!告诉我,那个少年是谁!快告诉我!”
沈惠洁回过头,露出贤良温婉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劝导道:“妈,你现在脑子有问题。你不要乱动,想清楚了再跟我说话——”
“不!我现在很清醒!我脑子没有问题!”季老太太发了狂似的,扯着她的衣领,双眸瞪大到了极致,惊恐地望着她,口中喃喃自语:“一个都不能留!为了季氏的未来,一个都不能留!全都得死!全都得灭口!”
沈惠洁受了很大的惊吓似的,单手护着自己的颈子,压抑地呼救:“救命!妈,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这里是医院,不是季家,你不要胡来!”
许是她的警告有了作用,季老太太这才稍微松了松手,瞪着一双冰冷的眸子望向她,哼道:“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慢慢查,自然能查出来!呵……呵呵……若是让我查出来了,后果会更严重!”
沈惠洁觉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迅速地一个闪身,出了病房。
陆屹楠站在门口等她,见她满脸是血的出来,连忙递了手帕过去,替她按住了出血的地方,一脸愧疚道:“沈阿姨,实在麻烦你了。若不是为了救小墨,我也不会来求你。只是,我想不到季老太太她……”
沈惠洁连连摆手,“我没事。”
“还是去我办公室,我帮您包扎一下吧。”
沈惠洁摇了摇头,“不用了,做正经事要紧,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吧?”
“恩。”陆屹楠郑重点头。
沈惠洁深深望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起初的时候,我是不看好你和小墨的,相较之下,我更中意谢医生。小墨刚出事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