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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蝶背上书包,拖着沉重的步子,满脑子心事地往外走。她目光呆滞,一连撞了好几次人,都忘了道歉。
钟可情早早就在学校门口守着了。
张小蝶看到面前的人,猛然一惊,调头就想逃跑。
钟可情追上去,单手扣住了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右臂轻轻一拧,便将她制住。
“小姐,你快放开我……”
钟可情淡然眯起眼眸,冷冽的目光与她对视,“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小姐……”
“说话!”钟可情的眼眸漆黑入夜,深藏着快要掩饰不住的愤怒。她最讨厌遭人背叛,尤其是曾经非常信任的人,上辈子错信一次也就罢了,她不可以重蹈覆辙!“你一直负责我的饮食,不可能不知道我对茉莉花香过敏!”
“小姐,是我疏忽了,我把玫瑰花茶和茉莉花茶弄混了。”张小蝶怯生生地回答。
“玫瑰花是红色,茉莉花是白色,你连这么鲜明的两种颜色都分不清么?!”钟可情冷声质问。
“我……”张小蝶支支吾吾,“今天考试,我太紧张了……”
还是在掩饰啊!
钟可情冷哼了一声,耸耸肩道:“不说是吧?”
张小蝶低垂着头。
“行!以后我生活起居都不用你管了!”
“小姐,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能留在季家打工,我就不可能接着在长郡高中读书了……”张小蝶满脸泪痕,“只剩下一个月就高考了,我求求你,让我在季家再留一个月!”
钟可情明显能看到她脸上的恐惧,那种对即将失业、无以生存的恐惧。她终是没办法狠心对待一个受人利用而柔弱至极的孩子。“我不会开除你,只是从此以后你不用叫我小姐了,我会跟奶奶说,调你去照看花坊。”
“谢谢子墨小姐!谢谢你!”张小蝶感激地只朝着她鞠躬,膝盖一弯,像是要向她跪下来。
同样的地方,她不会摔倒第二次。纵使张小蝶再怎么可怜,钟可情也没有去扶她,而是朝后退了一步,僵着一张脸,冷声道:“你要是有什么苦衷,我劝你说出来,别等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再哭着喊着来求我。季家不是慈善收容所,一个月后,我一定不管你的死活,将你扫出家门!”
“我知道了。”张小蝶落寞地回答。
钟可情回到季家之后,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盯着手机上那个陌生的来电显示,眉头不由皱了皱。
季子姗在她的手机上设定的闹钟是开考后一个小时,而这个电话是开考后二十分钟打来的,连续拨了三次,显得很有耐心。当时季子姗正在考试,很明显不是她,那么会是谁呢?
【046】苦肉计
钟可情握着手机把玩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回拨了过去,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就在钟可情想要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细长女声,“hello~”
“喂,你好,我是季子墨,您今天打电话过来……”
对方似乎一听到季子墨这个名字,声音中就透露出恶意,“你打错电话了!”
“可是,今天是你打电话过来的——”
“这里是美国,你打错电话了!”说罢,手机那端便传来“滴滴滴”的忙音。
电话里的那个女人分明是认识季子墨的,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
害她考场上出丑,总归不是什么好人吧。钟可情不再多想,收拾好心情下楼吃饭。
出乎意料的,在外鬼混了半个多月的季正刚,今晚居然回家吃饭了。季老太太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吩咐李嫂做了一桌美味。张小蝶大概是因为愧疚,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现。
明明是难得的家宴,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季正刚握着筷子,在一桌菜上悬了好久,都没能落下。
“咳……”季老太太略显不悦的干咳了一声。
季正刚这才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焦灼的视线与钟可情对上,像是想了好久,才犹豫着问道:“子墨,我听子姗说,你没有参加今天的考试……”
钟可情微微一怔,季子姗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垂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缓缓一笑道:“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有考。”
季正刚眉头猛然一拧,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作弊?我季家的女儿,绝对不能跟‘作弊’这样的字眼扯上半点关系!”
“爸问都没有问我就已经判了我死刑,在你心中,恐怕只有子姗姐姐这个女儿吧?”钟可情有时候真为季子墨感到不值,她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一个母爱父爱皆无的家庭!
季老太太面色阴沉,明显是心情不悦。
季正刚碍于季老太太的面子,这才压低了声音,好言好语道:“子墨,你跟爸爸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真的作弊了?恩?”
“我没有。”
钟可情淡淡扫了他一眼,放下碗筷,对季老太太道:“奶奶,我吃饱了。”
说罢,她便转身上楼。
“这孩子……”季正刚面色严肃,“我不过是说了她一句,这没头没脑的就不吃了。”
季老太太眉头一拧,问道:“正刚,你说子墨作弊,这消息靠谱么?就听子姗那臭丫头乱说,你就信了?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妈!”季正刚叹了口气,“怎么不靠谱?我刚听子姗说的时候,也以为她撒谎,可没过多久就接到她们班主任电话了,子墨确实是因为作弊,才没能参加考试的!”
“哦?”季老太太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连菜都没夹住,一双混沌老眸中,闪着焦虑的光芒。这样说来,子墨那孩子倒真是不让人省心呢。
一整晚,季家老宅寂静得如同无人的森林,甚至能听到窗外的狗吠蝉鸣。
第二天一早,季老太太正在客厅用膳,她有意无意瞥了楼上的房间一眼,唤了李嫂过来,问道:“去喊子墨小姐起床,就说奶奶有话要问她。”
“是。”李嫂跟了季老太太很多年,季老太太说出这样的话,基本就是信了小姐作弊的事。
季老太太瞪着晨报看了很久,心里头却在盘算着如何质问一向沉默寡言的季子墨,就连杯子里的牛奶见了底,她都没有察觉。
噔噔噔——
楼梯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嫂惊慌失措地奔下来,颤抖着唇角道:“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季老太太眉头一皱,忙道:“别慌,慢慢说——”
“小姐,子墨小姐她……”李嫂喘着粗气,“吃了好多安眠药,整整一盒都空了!我怎么喊她都不醒!她还留了……留了……”
“留了什么?!”季老太太焦躁不安起来。
“遗书!”
遗书?季老太太身形一震,李嫂赶忙将她稳住。
“快打120!”季老太太唇色惨白,“还有贺医生,贺医生也喊过来!我管她吃了多少安眠药,一定要给我救回了!”
“是!”李嫂一脸慌乱。
一直关在屋子里的张小蝶听到动静,也慌慌张张跑出来,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
季老太太面色一冷,目光严肃地在她身上扫了扫,而后怒斥道:“说!昨天小姐为什么不能参加考试?!”
张小蝶沉默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不说是吧?”季老太太抡起身边的座椅,就朝着她纤瘦的后背砸去,砸得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张小蝶趴在地上,默默忍受着,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如果说出来,恐怕她这一辈子就毁掉了!
张小蝶在季家不过是个卑微的丫鬟,季老太太一想到,季子墨可能是因为受了委屈才要自杀,她就把满腹怨气都往张小蝶身上撒,下手也没个轻重,不一会儿功夫就打得张小蝶嘴角吐血。
季正刚是匆匆赶到的,他慌忙拦住季老太太,道:“妈!你这是故意伤人,是犯法的,快住手!”
“妈!快停下!”季正刚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座椅,对着地上的张小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快走。
季老太太的双臂被他困住,瞪着一双赤红的眸子,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你还好意思回来?”季老太太眼眶一红,“子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净身出户,带着你的情妇,永远离开季氏!”
【047】季子墨小姐,是你甩了我
等到季家的家庭医生赶过来,给钟可情灌了不少冷开水,将她胃里残留的药物稀释了不少,稍稍稳住病情后,季老太太这才恢复了理智。
她捡起季子墨床头的“遗书”,认真读了一遍,而后怨恨地砸到季正刚脸上,“你仔细看看,你把女儿都逼上绝路了!作弊作弊,谁知道是不是季子姗那个小犊子耍得手段!长郡高中的那几个老油条,是嫌弃这几年从季家捞的油水少了,故意找我孙女儿麻烦,是不是?!”
“妈——”
季正刚还想说些什么,季老太太便冷声斥道,“闭嘴!子墨要是醒不过来,你就不用认我这个妈了!”
“妈,你不能不讲道理……”
“我就是不讲道理!”季老太太冷哼一声,“明天你去长郡高中一趟,看看昨天的监考官是哪个家伙,直接让董事局开了!我不希望我孙女儿以后再受委屈!”
“可子墨作弊,是子姗亲眼所见。”
“是吗?”季老太太冷嘲道,“她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就戳瞎她哪只眼睛!小贱人生出来的东西,天生就喜欢挑拨离间,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信!”
“妈开始不也信了么?”
“你什么意思?”季老太太眉头一挑。
季正刚慌忙低下头去,“没……没什么。”
钟可情是在季子墨的房间醒来的,季老太太几乎是将医院搬回了季家,急救仪器,麻醉剂、注射器、电动洗胃机,一侧的护士连手术刀都准备好了,像是打算随时手术!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个子医生走了进来,他抿着薄唇,眼眸中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有着小说男主角的容貌,但——
“出去!病人已经醒了,我不需要花痴小护士陪着!”他冷冷扫了一眼身侧的小护士,言语中满是刻薄,深深毁坏了他完美的外表。
“是,贺医生。”小护士脸上一红,吓得赶忙退出了屋子,还不忘掩好了门。
姓贺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明显是娇生惯养的主。他手中捏着一把手术刀,缓缓朝着钟可情靠近。
钟可情不明所以,瞪大了眼眸看向他。
“季小姐服了过量的安眠药,现在需要动手术……”他面容俊朗,啼笑的时候有几分顽劣,但冷着脸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异常恐怖。
钟可情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笑意,“贺医生,我已经醒了。服用安眠药过量的人,只有昏迷不醒,并且在无法洗胃的情况下,才需要动手术。我两样都不是。”
“季小姐似乎对医术很有研究。”
“贺医生似乎对医术并不精通。”钟可情微笑着回敬他一句。
“是么?”他微微一扬脸,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线,“季小姐在服用大量安眠药之前,故意喝了整整两大杯牛奶。”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