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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太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就是缺心眼儿,凡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谢云忽的挑眉看向谢舜名:“乖儿子,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着季家,可季家根本就没当回事,不觉得委屈么?回父亲身边来,就季子墨这种货色的丫头,我抓一大把给你,相貌气质都不输她。”
“父亲介绍的,我哪里敢要。”谢舜名冷冷扫了对方一眼,“谁知那些丫头看上的是父亲还是我。给我戴绿帽子可以,但如果出轨对象是父亲你,我暂时还没那个心理承受能力。”
“孽障!还不快给我闭嘴!”谢云轻而易举被激动,一掌敲在会议桌上,震得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
老子和儿子吵架,话题还如此毫无下限,周遭的镁光灯闪个不停,众多记者冲上来,试图拍到谢云的正面照。
大约自小在镁光灯下长大,谢舜名早就不将媒体的舆论当一回事,只是冷眼瞧着,不再说话。
等到与会的股东们纷纷入座之后,股东大会正式召开。
季老太太在台上发言,简单叙述了重新推选执行董事的事情。钟可情的视线则一直在屋子里巡视着,临近季老太太发言结束,她整个人显得愈发焦虑不安起来。
重选执行ceo,需要股东大会半数以上的赞同票,钟可情环顾四周一圈,觉察到屋子里季家和谢家的势力相当,如果投票表决,他们只怕会以一票之差败给对方。
“怎么了?”谢舜名觉察到她的反常。
钟可情连忙凑到他耳畔道:“我姨母没有来,帮忙联系她一下,她手上那一票很重要——”
“没有来?我明明已经通知过她。”难道,这件事跟她留下的遗书有关?谢舜名的心头忽然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钟可情与他相视一眼,双眸当即瞪大:“会不会……”
“不,不可能的。”她的双唇不知不觉地颤抖起来,她一心一意想要守护的母亲,不会轻易离开她的。
坐在钟可情对面的江美琴很快发现了她的失控,她的嘴角邪恶的勾起,悄然将事先编辑好的短信发了过去。
钟可情紧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江美琴递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示意她看短信。
“你要等的人,这会儿恐怕正在去往急症室的路上呢!从十八楼摔下来,哎……”
【522】一票之差
钟可情心头一震,按捺不住,想要起身,却被谢舜名一把摁住。
季老太太已经发言结束,到了投票表决的时候。
“季子墨”以一票之差败给江美琴,整个会议室里都一片轰然。
谢云挽着江美琴的手华丽退场,临走的时候,江美琴突然凑到钟可情耳畔道:“华丽地出场并不代表可以华丽地退场,现在即便是谢舜名与你相互拥吻着走出会议室,只怕媒体投给你们的也只会是同情的目光……呵!”
会议最后宣布江美琴为季氏未来的执行ceo时,所有媒体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美琴和谢云的身上,即使是早些备受关注的季氏准继承人“季子墨”也黯然失彩。
江美琴和谢云一走,在座的小股东们也纷纷离场,几乎所有的记者都跟随而去。
会议室里夜一般死寂,钟可情整个人的思绪都不在季氏,心早已飘到了钟妈妈身上。
一直强忍着怒意的季老太太突然拍案而起,抽动着嘴角怒斥道:“韵萱!韵萱在哪里?!就差她那一票,只要她反对,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钟可情茫然站起来,脚步不稳地朝着出口走去,全然没把季老太太的话放在心上。
“小心!”
谢舜名连忙伸手去扶她,却被季老太太一把扯住,“别碰我孙女儿!从今天开始,我们季家跟姓谢的势不两立!”
“一定是你!是你潜伏在我孙女儿身边,把我们季氏的消息偷偷告诉谢云,这才使得他有机会来董事会造反!”因为失去季氏,季老太太的情绪完全无法平复,想尽一切办法谴责着身边的人。
钟可情闻言,木然的瞳孔忽然有了焦距,她侧过身子,极其淡漠地掰开季老太太的手,将谢舜名拉到自己身边,而后仰起头,露出凄凉而冷厉的笑意来:“奶奶有这骂人的工夫,还不如去医院看看姨母的伤势呢,免得到时候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说什么。”季老太太面上一慌,微微有些震惊。
“奶奶只知道怪罪姨母没有来参加股东大会,你就从来没想想她为什么没来,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你的表情,很显然你早就知道姨母手中的那一票才是最关键的一票,既然如此,你怎么就不担心谢云和江美琴会因此对她不利?姨母从十八楼摔下来,不是江美琴和谢云害的,而是你这个当妈的亲手将她推下去的!”钟可情说得毫不留情,矛头直指季老太太。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看到这个曾经的外婆、现在的奶奶对钟妈妈有过一点关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是在钟可情“意外去世”的时候,钟妈妈伤心欲绝,季老太太也只是在钟可情的葬礼上露了个脸,随便说了两句寒暄的话,再无其他。
“什么十八楼?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季老太太一脸茫然,显然还听不懂钟可情话中含义。
钟可情接过季老太太的手机,而后将最新的头版头条调出来,颤抖着手放到她面前:“奶奶,你慢慢看,反正你现在已经失去季氏了,也是时候回头看看自己曾经错过的一切了……”
季老太太接过手机,最前面的黑体大字赫然写着:今晨七点整,季氏董事季兰芳之女季韵萱从市中心世贸大厦十八楼坠落,120已经将其紧急送至急症室,伤情很重,极不乐观。
十八楼,钟可情想想这个数字都觉得心惊胆战。
何副院长从六楼坠下就已经不治身亡,钟妈妈能活下来的可能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谢舜名微微有些诧异,从前并不知道钟妈妈和季子墨的感情如此深厚,现在看季子墨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出事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姨母,反倒像是她的亲生母亲!就算是沈惠洁出事,她也没有露出过这种绝望透顶的表情。
赶到流光医院的时候,季韵萱已经被送进了icu。
急诊科的医生面露无奈之色,朝着谢舜名摇了摇头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本来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幸运的时她被七楼和三楼的挡板分别缓冲了一下,没有立刻丧命,但是颅内有淤血,而且身体里很多脏器受损严重,虽然已经做了急救手术,但能不能醒过来,谁都不敢保证。”
“从伤口可以看出她是怎么摔下来的么?”一直沉默不语的钟可情忽然抬起头来,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墨染的阴暗之色,“是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523】钟妈妈是自杀
“警方也有过这样的猜测,毕竟今天季氏召开股东大会,季韵萱对此举足轻重。但是从她的伤口看来,不像是被人推下去的……而且现场也有目击人证,称钟夫人是自己轻生跳楼。”季韵萱的主治医生解释道。
“不可能!”钟可情不敢相信,一向性情温婉的母亲,居然有从十八层高楼一跃而下的勇气。
谢舜名眸中精光一闪,面目清冷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心里头有一个猜测,却不敢当着这丫头的面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口,那么他和她的未来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钟妈妈生前留下过遗书……”
“什么生前,什么遗书。姨母还没有死呢。”钟可情的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
季韵萱就躺在icu里面,任何人不得轻易靠近。透过玻璃,她隐约可以看到,钟妈妈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纱布,白纱布上血迹斑斑,即使没有陪着她一起从高楼上摔下来,钟可情也一样能感同身受。
“我姨母活下来的概率有几成?”钟可情忽然仰起头,对上主治医生的视线。
“不到一成。”主治医生无奈地摇头,“失血过多,伤情太重,而且病人属于自杀式行为,她自己的求生意志很弱,能不能熬过这两晚都很难说——”
“她的求生意志很弱……”钟可情神情黯然,“那怎样才能增加她的求生意志呢?”
“这……”主治医生已经很难回答这么感性的问题。
谢舜名从背后悄然将她环住,哑声道:“或许现在于她而言,只有感觉到亲情的温暖,她才会愿意活过来吧。”
亲情么?
钟可情率先想到的便是钟爸爸,她握起手机,刚想要给钟爸爸拨电话,就被谢舜名直接摁断:“别打。”
钟可情眉头微微蹙起,咬牙道:“我要喊姨父过来,他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姨母是绝对不舍得轻易离开姨父的!”
“或许,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吧?”谢舜名轻轻叹息了一声,“倘若他们真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你姨母出事,第一个抵达案发现场的人就应该是你姨父,而且他更应该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应该到现在都没来医院看她一眼!”
钟可情被他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母亲和父亲从前那么恩爱,正如对方说的那样,母亲出事,父亲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钟可情实在想不通。
她闭起双眼,努力回忆着他们夫妻过往的种种,突然想起在g市希尔顿宾馆的时候,她曾经看到他们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沙发……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应该有所察觉的,他们貌合神离,早就不像从前那样恩爱了。
如果父亲都无法留住母亲的话,那么唯一可以留住母亲的人,恐怕便只有钟可欣了吧?
即便钟可欣曾经对钟可情做过极其残忍的事情,但她毕竟是钟妈妈的女儿,钟妈妈就算真的一心赴死,对钟可欣也会难以放下的吧?
钟可情突然挣脱谢舜名的怀抱,夺过他手上的手机,便朝着门外冲去!
她要去找钟可欣,她要钟可欣陪在钟妈妈身边,哪怕是无法唤醒钟妈妈,至少要她陪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小墨,你去哪儿?!”谢舜名试图追出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谢影尘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头罩,乍一看,就像是一名普通至极的医生,但当他抬起眼的时候,所有的光芒又渐渐聚敛起来。
站在一旁的主治医生吓了一跳,忍不住指着谢影尘和谢舜名叫起来:“你们两位……长得好像——”
因为谢影尘戴着口罩,那主治医生也只是疑惑,并不敢上前查看。
谢影尘将谢舜名拉到一侧的角落里,而后将手中的资料袋递过去:“这是季韵萱的遗书,如果她死了,就请你将它交给钟老爷。她把我当成了你,这是她最后一次同我见面的时候嘱咐我的事情。”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谢舜名眉头一皱。
“昨天夜里。”
“什么?”谢舜名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记得这封遗书,我很早就看到了。”
“昨晚她来改了遗嘱。”
“除此之外呢?她没有说其他话么?”
“说了。最奇怪的就是……”谢影尘突然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