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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可情的眉头越拧越紧,清澈双眸之上蒙上了一层水汽,掩藏在心底的担忧不觉显现出来:“你是不是真的出了车祸?伤口在哪里?”
谢影尘微微一怔,黑眸流转,很快便回味过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隐约猜到俞晔枫坚持让他做手术的原因。
“你说话啊,究竟伤了哪里?”见他沉默不语,钟可情更加焦急,以为有生命之忧。
“你是在担心谁?”谢影尘眉头微微一挑,唇角露出不自然的笑。
“当然是担心你。除了你,我还能担心谁?!”她心里着急,而对方却在讪笑,钟可情有些恼羞成怒。
“是担心领证前的我,还是担心领证后的我?”谢影尘像是下定了决心,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领证前领证后?你不是一直是你么!我虽然嫉恨你瞒着我跟关静秋领证,可是我不争气,我还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你现在听到我这样表白,是不是自信心满满,是不是很得意?”钟可情语气急促,因为情绪的波动,胸口起伏不定,才转眼功夫,双眸已经泛红,两眼之中氤氲着水汽,她死死咬着下唇,“就算你背叛我,我还是喜欢你,你满意了么?!”
谢影尘猝然握住了她的双肩,冰冷的视线死死盯着她的双眼,逼问:“你的意思是,结婚后的我,你一样喜欢么?”
“是!我犯贱!即使知道你结了婚,我还是那么喜欢你!”钟可情瞪红了双眼,泪水盈眶,死死忍着,不让它们往下垂落。
谢影尘显然曲解了她的意思,唇角缓缓勾起,像是为了核实,继续问道:“真的?现在的我,你还是那么喜欢?”
“是!”钟可情重重点头,心里头的委屈,无从宣泄。
“那就好。”谢影尘忽的扬起一双桃花眼,眸中带着欣喜和心疼。他伸出手去,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像是逗弄一只小猫一般,轻柔抚摸着她的长发,暖声安慰道:“别哭了,以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那关静秋怎么办?”钟可情声音哽咽。
“我跟她结婚,无关感情。”
钟可情面色一僵,冷冷瞪了谢影尘一眼,嗤笑道:“谢舜名,你真是个可怕的人。可以跟一个无所谓的人结婚,可以同时将两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偏偏……我们还都心甘情愿。”
“我……”不是他。
谢影尘鹰兀般深沉的眼眸微微转了转,唇角微微翕动了两下,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你还没有说,你究竟伤了哪里?”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钟可情变得愈发焦急起来,“现在俞主任就在门外等着,你总得先告诉我你究竟能不能拿手术刀吧?”
“能。”谢影尘笃定地说,但随即又软下声来,“能拿手术刀,但不代表我能主刀。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伤在哪里了么?”谢影尘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伤了脑子,选择性失忆,跟专业相关的东西,一概不知。”
钟可情瞠目结舌。
选择性失忆,言情小说中倒是常见,但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还是第一次。更蹊跷的是,谢舜名忘记的不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一年的记忆,而是忘记了跟医学相关的所以知识……这也太少见了吧!
谢影尘看到她眼底的疑虑,连忙解释道:“医生说,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只有五百万分之一,但是既然被我撞上了,那么于我而言就是百分百事件,我逃避不了。”
“所以……这些天你才会这么懒散?”钟可情双眸中含着痛苦,为眼前之人心疼。
谢影尘的懒散是与生俱来的,与他刚才所编造的理由毫无关系。他就是那样一个随性的人,不想让工作约束自己的生活。他和谢舜名不同,谢舜名用工作麻醉自己,而他则选择从娱乐中得到解脱。
“不错。”谢影尘点点头。
“那怎么办?俞主任一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才逼你主刀……”钟可情急得团团转,脑袋里拼命地搜寻着解救的法子,“俞主任故意将c大的教授推给你主刀,万一院长的亲弟弟死在手术台上,你不但名声全毁,还会被院长给嫉恨上。院长之所以能做到今天的位置,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慈祥博爱。他手段狠辣,与他结仇,于你而言没有半点好处。他若是想要在业界抹黑你,你恐怕再难翻身!”
谢影尘淡然无比。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在医学界立足,他本是律政界的翘楚,何必在乎医学界的虚名?这不过是他盗取的谢舜名的人生,如今谢舜名的尸骨都找不到,生死不明……他就算护住了他的名声又如何?他能好端端重新出现在这丫头面前么?就算谢舜名真的想要回来,他也不同意,他已经介入了那丫头的人生,错过了她的前半生也罢,只要能握住她的后半生就好。
“谢医生,术前准备都做好了,俞主任让我来喊你进手术间。”护士长在换衣间外催促。
“好,这就来!”钟可情应承道。
谢影尘惬意地坐在躺椅上,长腿微微曲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来,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手腕,笑着对钟可情道:“别担心,我一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我伤了手,谁也不可能逼我主刀。”
“你……”钟可情面色惨白地望着他。
谢影尘眉头一蹙,像是想到了什么新玩法,将匕首递到了钟可情手中,“你来动手吧,我怕疼。”
钟可情握住匕首,十指冰凉,掌心里已经湿漉漉的,渗满了汗水。他说得倒是轻松,一句“我怕疼”,就把这么残忍的事情交给她来做,她难道不怕么?她怕他会疼……
哐当一声,水果刀被钟可情狠狠扔在了脚下。
她眸光一闪,脑海中似是想到了什么法子,连忙帮谢影尘穿好手术服,而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耳机给他戴上,嘱咐道:“手术全程戴着耳机,我会去监控间观看手术,我来说,你来做,两个人配合完成手术。”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谢影尘觉得不妥,“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就算你不动手术,他也没有活命的可能!俞主任一心要他死,为的就是把责任推到你身上!”钟可情冷笑出声,“你是第一天在医院混么,连这些事情都看不透彻了?”
谢影尘沉思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推门而出,谢影尘跟着护士长进了手术间,而钟可情则给前台打了电话,借口支开了监控室的两个保安,自己潜了进去,而后将大门死死锁住。
手术间的灯亮起,手术开始,钟可情拨通了谢影尘的电话。
钟可情的目光死死盯着监控,将画面放大到百分之百,方便她看清病人心脏上的每一根血管。
谢影尘很讨厌血腥味儿,他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按照钟可情的吩咐切开了病人的左胸。
所幸,进入手术间之前,钟可情跟两位r1都打好了招呼,“抽吸”很及时,满溢出来的血液不多,四溅开来的血液也在第一时间被清理掉了,这让谢影尘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从手术开始,到植入支架,手术过程进行得略显艰难,但却出奇顺利。
俞主任悠然自得地坐在手术间门外的座椅上,等待着手术失败的消息。
李绅副教授递了一支烟过来,谄媚地笑道:“谢舜名这一次,就算有神仙相助,也插翅难逃了!”
【330】晕血
临近手术结尾,钟可情透过监控,看到谢影尘的脸愈来愈惨白,握着手术刀的手居然在颤抖。
“让r3接手缝合,立刻结束手术!”她看出他的异常,连忙吩咐道。
谢影尘的神智有些迷糊,听到她的声音,扔了手术刀,视线迷糊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助手,淡淡出声:“剩下的,你来收尾……”
r3点头。
谢影尘一出手术间,俞晔枫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直奔洗手间,对着水池,吐得连肠子都快出来了。
钟可情等到手术完满结束,打开监控室大门的时候,两个保安正目光毒辣地盯着她。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指着画面监控道:“很……很难得一见的实况手术,我想见识一下,所以……”
“没有关系,季医生随时都可以来看,只是不要锁门就好。”
“好,好的……”
保安毕竟是男人,对稍微长得好看些的女人都毫无抵挡力,又知道“季子墨”近来在医院混得风生水起,于是赔笑了两声,便放她走了。
钟可情从一楼清洁保管间里面找到了厕所故障的牌子,拎回去立在男厕所门口,而后一个人闯入了男厕所。
谢影尘满头冷汗,趴在水池边上干呕。
钟可情走过去,有些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背,叹道:“最后一次了。以后手术都由我来做,不会再让你见血了。”她也是在手术过程中才发现他晕血,当时她的心里起了不小的疑虑,记忆可以丧失,难道连生理反应都会产生变化么?可是看到他那痛苦的模样,她根本就来不及思索更多。
当院长的亲弟弟被送手术间安全地推出来,俞晔枫的眼睛都要瞪直了,他愤怒地将李绅拉到无人的楼道口,怒斥道:“你不是说你确信他不能主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绅也惊得面色惨白,战战兢兢,“一定,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我看是你脑子出了错!”俞晔枫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甩手离开,“以后再有什么有的没的,你就自己慢慢琢磨吧。想要下水,没必要拖着我做垫背!”
“俞……俞主任。”李绅瞪着谢舜名的办公室,恨得咬牙切齿!
谢影尘昏睡了一下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恰当此时,钟可情又接到了季老太太的电话。
“小墨,先前说了要大家伙儿一起吃顿便饭,全家人聚一聚……”季老太太欲言又止。
钟可情倒是记得,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是那天下午季正刚突然大发雷霆,将这件事给取消了。钟可情心里头清楚得很,必定是季子姗去找了季正刚,为江美琴鸣不平,季正刚的心情才会烦乱不已。
“你爸爸的情绪还不稳定,我想将这件事往后压一压。香港那边的业务要重整,下个月你哥哥会回来总公司一趟。你哥哥虽然不是你爸爸亲生的,但你爸爸倒是顶喜欢这个儿子……等子陵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吃团圆饭。”季老太太委婉道,“所以,先前的不快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好好和谢少处着……”
钟可情心底讥笑不已,季子墨这个奶奶,明明知道谢舜名已经跟关静秋注册结婚,为了季氏的安危,她居然不惜让自己的亲孙女儿去做别人的地下情人,这简直比起商业联姻卖女儿更加叫人难以启齿。
“奶奶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钟可情冷冷开口。
季老太太听了这话,便稍稍安下心来,忽的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小墨,你要记住,你不是在为别人守着季氏,你是在为你自己。”
她的意思是,将来季正刚卸任,会将季氏全权交给她管理?
钟可情在心里冷笑:不过是一家快要被挖空的地产公司,你以为我稀罕么?
虽然心里头这样想着,她面上还是淡定无比,愉快得回答:“奶奶,我记住了!”
季老太太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