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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个男性,年龄约三十五岁左右,头上出了车祸留下来的轻微擦伤之外没有其他伤痕。身体背部大面积托擦伤,肋骨、股骨、小腿骨,因为车祸造成的骨折。
这些伤并不能一次性置人于死地。
因碾压引起的血液向未损伤部位的迸溅,这几种伤害都能强烈刺激不同痛觉神经而引起神经性休克,也就是说,这些伤虽然不至于死地,但死者也可能是痛死的。
这份法医检验报告写的很专业,也很详细,看上面的字迹,应该是罗莹的。
陆绯并不喜欢动别人解剖过的尸体,但现下无视,她倒是想看看,三年的时间,罗莹有没有些长进。
于是将尸体四周的隔离板拿开,顿时,一股浓重的腐烂味加上血腥味扑鼻而来。尽管这实验室的温度要比外面低上许多,但尸体依旧出现了腐烂迹象。或许是因为罗莹的检验报告没有查出什么疑点吧。
尸体的腹部有缝合的痕迹,想来应该是罗莹解剖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将尸体腹部的丝线重新剪开,镊子随着划开部位一点点跟进,从肝脏、胰脏开始一样样检查。
检查到气管的时候,陆绯突然觉得有一丝异样,气管上有一种米分末状的残留物。
她将残留物取出,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为什么这具尸体要送到警察局来了。
看来在气管上发现的这些米分末,罗莹并没有检查出来,所以尸体才会到现在都还在这里放着。
她拿出一份空白的报告纸,重新填写了一份尸检报告。
报告的内容和罗莹写的那份大致相同,但罗莹的报告只存在着死板的科学性,而陆绯的,则能够看到她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一切全部恢复原样,陆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原本是八点到市局报道的,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五十三分。
另一爆罗莹锁上了实验室的门后,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到了莫文办公室。
“莹莹,你让陆绯去你的实验室干什么”莫文微皱着眉头,询问道。
“怎么,心疼了”罗莹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到他的办公桌前。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没办法,谁让她今天心情好呢
莫文忙解释道:“我这不是在担心你吗你想啊,陆绯第一天来上班就被你整了,以后其他人还不见了你就跑啊”
“我是前辈,她是新来的,你觉得大家会相信一个新来的吗迟到了还找借口”罗莹顿了顿:“我记得上学那会儿,陆绯胆子小,一碰到解剖课就跑的没影儿。把她锁在我实验室,也算是给她个警告,我罗莹是那么好惹得吗”
莫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叮铃铃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莫文原先带着笑意的脸却在听了电话之后渐渐严肃起来。
“好的局长,我马上到。”说罢,他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局长又说你了”罗莹见莫文脸色不太对劲,忙站起来问道。这个案子确实不怪他们,明明是车祸死的尸体,局长非不信,非要送来检验,可是检验报告放在那里,明明就没有问题。
这个案子拖了有三天了,眼看着尸体放在自己实验室都快要腐烂了,还是没有头绪。别说是局长了,就是他们,听到这个案子也头疼。
“好了,走吧,去开会了。”莫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罗莹的肩。
“等下”罗莹停下脚步,她想了想道:“你先去,我稍后就到。”
说罢,出了办公室。
局长发火,无非就是因为案子没有头绪,但若是用陆绯迟到的事将局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想到这儿,她偷偷将实验室的锁打开,然后去了会议室。
陆绯只听得外面一阵细琐声,走到门边便发现锁已经开了。
她拿起两份尸检报告和从尸体上找到的米分末状东西带上,出了实验室。
罗莹,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没必要对你讲义手上的两份尸检报告,足矣说明实力的差距了吧
莫文的办公室并没有人,只是走道里依稀能够听到一些人说话的声音:“走快点儿,等会迟到了,文局又要发飙了”
原来他们开会去了。
文局就是a市市局的局长吧。
沿着指示牌,陆绯来到会议室。
里面传来文局不太高兴的声音:“怎么回事这案子有这么难办吗你们再怎么说也算是我们局里的精英,办点事怎么这么不靠谱说出去我们局里的脸都被丢光了”
底下没有人愿意说话,陆绯原想推门进去,却听见罗莹熟悉的声音:“局长,您先消消火,这个事儿啊,是我们慢了,这不,局里新来了一个法医,到时让她和我一起查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对了,新来的法医怎么还没到,迟到了吗”
罗莹语气谄媚,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问道。
陆绯浅浅一笑,三年不变,她还是没变。想罢,推门而入
☆、007、发现线索、故人约会
;随着陆绯的,会议室上至文局,下至一个小助理,目光都被她所吸引。
“这不是我们新来的陆法医吗迟到可不是个好习惯。”
面对罗莹看似提醒,实则专门说给文局听的话,陆绯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环视四周,只见文局伸手的案板上,写着关于一个案子的关键词。
重案、车祸、没有疑点等等,还有些词。这个案子应该和实验室里那具尸体有关吧。
只见文局面红耳赤,眉目间还有些不耐烦,再看在座各位皆低下头,不敢正视,只是偷偷看着自己,想必是这个案子没有进展,在被文局训话吧。
“文局,既然陆法医来了,那我们就再去重新验一次尸体吧。”罗莹的话中,更多的确实幸灾乐祸。她就不信,连她都查不出问题来的尸体,陆绯就能发现些什么。
这件事,正好给她一个下马威不是吗
文局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案子拖了这么长时间,再不查出些什么,想必对上面也不好交代啊。
“不用了。”
她走上前,将两份尸检报告和真空袋放到文局面前:“文局,刚才,发生了一些意外。”说到这儿,陆绯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罗莹,意味深长,罗莹不住咽了口口水,挪开目光
“我正好就在实验室。所以重新做了一份尸检报告。这是死者气管中的遗留物:东莨菪碱。这是从天仙子的叶和籽中提取的一种植物碱。这种药物能够起到抑制中枢神经的作用。这种相当于慢性毒药的东莨菪碱还遗留在死者气管中,说明他在出事前不就还曾经服用过。我检查过车祸留下的伤,不至死。他真正的死因,是这个。”陆绯白皙纤长的食指指尖在真空袋上敲了两下。精致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陆绯满意的看着罗莹此时由红变白,再变青的脸,偷鸡不成蚀把米。
“文局,我的意见是从这东莨菪碱查起,这东西市面上并不多见,只要查到源头,说不定案子就能破了。”陆绯复又说道。
陆绯提供的这条线索,对如今在座的这些人来说就是救命稻草,一根不会再被文局骂的救命稻草
文局盯着陆绯重新做的尸检报告,目光悠远而深邃,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看的在座众人一阵哆嗦,很少见文局有这样的表情出现。这表示,他真的生气了
“我想我该重新审视一下我和各位的工作了。”说罢,文局的目光也落到罗莹身上。随即抬头,看向陆绯:“你叫什么名字”
“陆绯。”
而文局却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有些吃惊:“你,你就是那个三年内在美国修完了病理学法医专业硕士兼心理学专业研究生的那个陆绯”对于陆绯这个名字,文清并不陌生,法医界短期内燃起的一颗巨星,自然是足够有能力让人关注的。
陆绯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好,好啊有你加盟,我们市局可谓是如虎添翼啊”文局一改刚才严肃的神情,赞赏的目光下,朝着陆绯伸出手。
陆绯回礼,搭了上去。
两人简单的动作,在众人眼里却是动魄惊心。尽管有人或许不知道陆绯的名头,但光是看文局的态度,便也知道这新来的法医并不简单
再次出会议室的时候,却已时过正午,陆绯离开的身影后面,有一双阴狠的眸子正盯着她,目光毒辣,似是要生吞活剥般
罗莹死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连死人都不敢看的陆绯居然在三年里有这么大的变化不过这些,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由于文局那边的关系,又因为她重新做的尸检报告让许久没有破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文局直接跳过罗莹,给陆绯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在这栋大楼的三楼,也就是莫文的正顶上。
因为地方的关系,实验室还是需要和罗莹共用一个。
陆绯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是个单人的办公室,地势朝南,冬暖夏凉。三层楼,不高不低,正好。
窗外是一排梧桐,树枝处正长到她的窗前。十一月的秋雨将梧桐的绿衬得格外通透,循着那一抹绿意,似是能感觉到指尖触过时的那一份凉意。
雨,淅淅沥沥下着,似是在诉说着什么事。
叮铃铃手机传来一阵铃声,陆绯拿出手机,署名是赫然是沈君瑜三个字。
“听说你回国了,今晚上方便一起吃个晚饭吗”
陆绯沉默了一会儿,沈君瑜是她在美国修病理学时认识的一个华裔。他并不是同陆绯一个专业的,两人的认识,也算是机缘巧合。
好。这条信息并未发出去就被她删掉。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早上霍云深对自己说的话:下班我来接你。
该死,想他做什么
想到这儿,陆绯重新回复了一条:好。
☆、008、一丘之貉、晚有约会
;很快,又传来一条信息:老地方,不见不散。
耳边传来高跟鞋踩到地面上发出来的声音,陆绯微微侧头,罗莹从她身边走过,毫不客气的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语气似是多了几份嘲弄:“不错嘛,新来的第一天就立了功,还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有事”陆绯微微皱起眉头,略有些不耐烦之色。
“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只要是我罗莹的东西,不管你使出什么样的手段,都没办法从我手里抢走。”罗莹目光中隐约闪过一丝狠厉。
“不稀罕。”陆绯并不多说。从刚才罗莹说话的口气中,也大概能猜出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让她不要再在莫文身上下心思。
“陆绯,我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奉劝你一句,不要妄想得到不是你的东西,比如说莫文。”罗莹也不拐弯抹角。
她和莫文订婚的事,她都敢堂而皇之就这样告诉陆绯,现在说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我知道为什么莫文会喜欢上你了。”陆绯眯起眸子,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似乎多了一份可惜。
“为什么”罗莹皱起眉头,从三年前陆绯离开的那个晚上她就觉得她好像变了,好像不再是那个好欺负的,什么都听她的陆绯了。
今天在会议室里,更是让她吃惊,只怕这样下去,便是连莫文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只见陆绯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薄唇轻启,语气平淡:“一丘之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