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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此刻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的椅子上,他低着头,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无所事事又似乎有一种苍凉的无奈感。
身边书桌旁的地上坐着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女孩,她正抱着一个泰迪熊在玩耍,笑起来很灿烂的样子。
她试图和伊万说话,而伊万却没有理她,或者说,他抑制住了自己想要理睬她的冲动。
然后女孩反而乖乖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伊万已经这么静坐大半日了,或者说他每日每夜都是这么坐着的,杰克和约翰逊有时候会来看他,他们给他找了一个保姆,可是那个保姆人前很好,人后却对他十分粗暴,这让他内心很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或许这是最妥善的办法了。
他知道他需要人看着,这样他才不会像上次那样去伤害别人。
白岚走上楼梯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保姆从保姆的房间里走出来,那个保姆手里拿着一包进口零食在那里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地打着电话,旁若无人,“今天懒得做饭了,给那呆子煮了碗面。”
“是啊,我今晚打算出去约会了,我会把他反锁起来。”
“恩,那你等我。”
保姆挂了电话才发现有个女人站在楼梯边上,她一愣,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嚣张的样子,假模假样地对白岚微笑道:“你好女士。”
白岚对那保姆的态度很是恶劣,她冷冰冰张口质问道:“你怎么能把他反锁在家里?你不知道他是病人?”
那保姆没想到白岚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她却越心虚口气越强硬,“请问你是谁?我是这个家里的保姆,我会适当安排家里的一切的。”
白岚目光冷冷攀附着保姆的脸庞,“不知道杰克和约翰逊听了之后会不会立刻把你炒掉。”
“请你不要造谣女士,我是保姆,而你又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们更应该听从我的意见,因为我才是守在麦克斯特先生身边的那个人!”
这保姆开始死不认账了,果然是脸皮够厚。
白岚却忽然将手从扶手上抽走,然后双手插在胸前,歪着脑袋一副可笑的模样看着她,“我是他女朋友。”
此话一落,那保姆傻掉了。
“你最好识相点。”留下这句话,白岚直接跨过她走上去了。
伊万抬起头,因为他听到一阵颇为熟悉的脚步声,说实话他内心是有惊喜的,因为他以为他彻底伤害了那个女孩,她不会再出现了。
白岚出现了,她就站在她的面前,好整以暇地站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种十分暖心的笑容。
当然,其中也有几分只有伊万看得出的尴尬。
在某次剧烈的冲突之后,他们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仿佛谈心一样的聊天了。
是的,伊万做不到因为内心的愧疚使然。
白岚做不到,因为她害怕伊万再次爆发。
就好比她现在来见伊万,怀里却揣着一把美工刀。
没有人可以当做过往的伤害和冲突不存在。但是白岚想去淡化这样的伤害,因为她不能和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计较这些。
伊万抬头微微看着白岚,没头脑地说了一句,“你好像瘦了。”
他的眼眶有些红肿,是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安眠导致,这个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男人如今被精神分裂折磨得几近憔悴。
而这份憔悴,却让白岚看得有些心酸。
在一起住了一年,总是有些感情了,虽然他们接触得不多,但是白岚对伊万这个人始终是肯定的。
她看得出他的挣扎于痛苦,虽然她无能为力。
“伊万……”她轻轻说着,“是啊,我瘦了。”
伊万的笑容看着让人心疼,“是啊,恭喜你,离专业演员又近了一步。”
“你最近怎么样?”
伊万十分慢得摊了摊手,“老样子,还可以。”然后,他忽然蹙眉,用一种略带哽咽的声音对白岚说道:“上次,我很抱歉。”
白岚看着他这幅难受的样子,忽然说道:“我没关系的,伊万,告诉我你没哭。”
“我没哭,我只是愧疚和难受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他确实没哭,只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
他觉得他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连自己身边的老朋友都要离他而去。
两个人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白岚忽然说道:“我要搬出去了。来和你道个别。”
伊万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白岚欲言又止,却发现他们之间其实很陌生,根本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她索性渐渐转身,慢慢离开了这里。
这画面,仿佛一个狠心的妻子,抛下了自己无助的丈夫。
伊万低着头,他听着白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不想她走,却知道没有理由让她留下,因为他说不定哪天又会伤害到她。
他静静地听着脚步声,仿佛想要万物的声音中辨别出那一点点属于白岚的声息。
白岚的脚步声走到了二楼,传来她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声。
对话什么,听不清楚。
两个人的脚步一齐走下楼梯,很快,窗户下面能够听到车辆发动的声音。
很快,车子就开远了。
伊万没动,依旧坐在那儿,神情一动不动得木讷。
万籁开始寂静下来。
这间屋子开始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
伊万低着头,看着地板,目光游离。
还有一些失落。
只是猛然间——
在伊万毫无防备之时。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茫然抬头看去——
白岚站在门前,脸上并没有微笑,只是凝神注视着他。
有时候,人们总是会猛然间圣母心爆发了一下。
当然,也有时候,一瞬间一念之差的选择,会让人生轨迹走上不同的方向。
*******
《女魔头》的粗剪版差不多在三个月后就出来了,派蒂…杰金斯把粗剪版拿给白岚看的时候,简直对白岚的表现赞不绝口,“亲爱的,你真的太棒了,这部电影的粗剪版让新市场电影公司十分惊艳,他们觉得你的演出都能够得上入选奥斯卡的水平了!”
白岚暂停了影碟机,然后转身拉开了窗帘,“亲爱的派蒂,不说这些了,我知道当初新市场电影公司决定投拍这部《女魔头》的时候,就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奥斯卡身上,不然很少会有电影公司愿意投资这种小众题材的小成本电影的,它根本没什么商业价值。”
在好莱坞,像《女魔头》这种纪实题材并且没什么商业价值的电影,但是如果它充满了对社会、人性的批判或者一些思想性,依旧会有许多电影公司趋之若鹜为之投资。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目光不是放在商业市场上,而是投到了奖项市场上。
根据历来的数据显示,就算是一部枯燥乏味到不行的纪录片,如果获得奥斯卡入围的话,其商业收入可以猛增至一般商业电影的收益。
如果是直接获得了奥斯卡的话,那么其商业利润甚至会超过一些传统的商业大作。
这就是奥斯卡的魅力,而且可以用很低成本的投资实现。
所以许多小的电影公司就致力于发掘那种具有“奥斯卡口味”的电影剧本来进行投入拍摄。
《女魔头》当然也是新市场电影公司这样部署下的一个冲奥试验品。
白岚直接点出了派蒂以及她身后新市场电影公司的目的,“新市场电影公司投拍这部电影,本身就是冲着奥斯卡去的,不是吗?”
派蒂笑了笑,“是的,这也是你会接这样一部电影的原因不是么?只是我们一开始只是瞄准了最佳影片,而且也只想入围就可以了,但是你的出色表现,让我们觉得我们也可以争取一下最佳女主角。”
白岚内心一喜,是的,想要冲击奥斯卡,就必须需要公关的力量,而公关是一笔巨大的费用,如果没有电影公司在背后支持,就等于空谈。
但是电影公司如果发现白岚有潜力,就一定会支持,同时冲击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角等于是双保险,因为一旦《女魔头》的任何一样入围了奥斯卡,那么后续这部电影的票房收入、其他渠道收入、dvd蓝光碟、收费电影、收费影院等各种费用加起来,足够新市场电影公司喝一壶了。
所以,为了这些巨大的利润,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会尽全力去推和公关那些有可能入围的电影作品和演员。
当然,新市场电影公司的野心有限,入围就行了,要是获奖的话,那就凭运气了,因为就是一笔烂账谁也说不清楚。
奥斯卡就是一笔公关烂账,各大电影、公关公司各显神威,上演年度大戏。
每年奥斯卡最终的得主都说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凭什么获奖的,这里面有太多变动的因素了。
总之,无论是入围最佳电影还是入围最佳女主角,都会让《女魔头》的后续收益成绩不断攀升,这是新市场电影公司乐意看到的。
前提肯定是这部电影有冲奥潜力,毕竟公关一部电影的费用起码也需要100万美元,有的甚至可以达到500万美元。
白岚在微波炉里转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在派蒂怪异的目光下拿出来,她知道欧美人从来只喝冷牛奶,她泰然自若地说道:“亲爱的派蒂,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新市场电影公司决定拨出一部分的费用给我……公关奥斯卡?”
派蒂的笑容不假思索,“恩哼,是的,新市场电影公司并不是什么大电影公司,和传统的六大也是不能比的,但是拿点钱公关奥斯卡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历年来的奥斯卡也并非都是六大电影公司出品的。”
“我需要感谢你们吗?”白岚的手按在皮质椅背上,手指深深地陷入其中。
“不需要,你需要的是配合我们,我给你介绍一位公关经理,是我们花了一些比较大的代价请来的,这一次她将作为主要的公关参谋人,你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
“从纽约电影节出发。”
进行简短的交流后,派蒂将粗剪版交给白岚,“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看看,你的演出确实很棒。”
此时,派蒂的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然后在里面“恩、恩”看几下,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对白岚说道:“我们的军师来了。”
很快,一位十分干练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提着普拉达的新款女式皮包,画着有着稍许夸张的烟熏妆,时髦地染着淡淡酒红色的发型,这是一位很浓艳的女性,但是她走路的时候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态度。
派蒂向白岚介绍道:“这位是电影公司请来的军师,奥斯卡公关经理雅各布斯女士。”
白岚和雅各布斯女士亲切地问候了一下,“女士,久仰大名,好莱坞上层一直流传着你和韦恩斯坦的公关传说。”
雅各布斯听到韦恩斯坦的名字似乎有些不悦,她的眉头蹙了蹙说道:“很抱歉,我不太愿意提起韦恩斯坦的名号,因为我们是竞争关系,而且对我来说,他的商人气息太浓厚我也不喜欢。”
白岚则是十分抱歉地表示,“我确实没意识到这会引起您的不悦,请恕我的无礼。”
雅各布斯微微勾起笑容,“没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