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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佳心头一颤,是因为自己失踪吗?
心底涌上的复杂夹着喜悦,既因他为自己担忧而欢喜,又心疼他的疲惫。
“萧陌,我是路佳。”路佳尽量用淡然的声音说到。
“哦,佳佳啊。”萧陌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你还好吗?”
问话的声音很淡,没有惊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担心过后的释然。声音很淡,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中。
原来这疲惫和憔悴不是因为自己吗?
失踪三天,他就没担心过自己吗?
平安归来,他就一点喜悦都没有吗?
路佳突然有点难过。
她以为萧陌最起码会担心的,在接到她报平安之后,最起码会有一点欢喜,可事实却像是深冬的冷水当头泼下,令人从头冷到脚。
“我很好。”路佳艰难的压下这种难过,深吸一口,尽量放平自己的语气:“我在回帝都的路上,很快就到了。”
“好啊,我等你。”萧陌的声音似乎轻快了一些,却远远没有达到喜悦的程度。
路佳失望的挂上手机。
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失踪三天也会为她担心一点点的,可萧陌却是这么平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她出门买了个菜。
“怎么了?”向原问。
路佳的表情表情变化太明显,他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是你喜欢的人?”向原试探性的问到。
路佳点点头,随后把手机递给向原:“是我喜欢的,可人家心底有人了。”
无缘无故失踪三天,萧陌的语气都还能这么平淡,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应该是没什么分量的,兴许就如他所说的,他所有的爱已经给了他媳妇,再也给不起其他人。
这么想着,那天在生死之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慢慢消散了。
她原本还想要争取一把的,现在兴许没有必要了吧。
手无意识的抚上挂在胸口的戒指,却猛的落空了。
路佳的脸色顿时变了:“我的戒指呢?”
“帮你收着呢。”向原从口袋中掏了出来,却没有马上给她,而是兴致勃勃的问到:“这么在乎?”
想到那日滚滚江水中,路佳神志不清,却还拼了命一样去抓这戒指,向原就知道这戒指对路佳十分重要。
路佳一把抢过来:“我爸给的,家里的孩子一人一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黄金打造的。”
看着静静躺在掌心中的暗黄色戒指,路佳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的葡萄藤下,父亲拿着一个小纸包,一人发了一枚小小的戒指:“那是父亲给我们最后的礼物,他说让我们送给一辈子相伴的那个人。”
路佳合上手掌,金属的戒指咯的掌心生疼,眼底黯然下来:“我那天原本是要送出去的……”
原本是要拿着戒指去跟萧陌求婚的,谁知一场意外错过了,也幸好错过了,否则假戏当了真,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说到相伴一生的人,向原来了兴致,那精致的下巴对着路佳一样,眼底满是挪揄:“你喜欢的究竟是萧陌还是子陌啊?”
那天崖边的石头,路佳刻上的明明是萧陌两个字,背对着无数举着刀刃的仇敌,那么不顾一切的表达心中的爱恋,那情义应该称得上真爱了。
可在滚滚河流中,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路佳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却是子陌两个字。
向原不由得好奇不已。
“子陌是谁啊?”路佳十分奇怪的看着向原,表情无辜。
“你不知道?”向原十分吃惊:“你喊了三天的名字,你竟然说不知道?”
路佳摇了摇头,子陌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当初和苏唯分手的时候,苏唯曾经质问过她,为什么心里只有子陌。
“我说了什么吗?”路佳追问。
当时苏唯说的时候她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向原再提起,路佳就不由得深思起来,可遍寻脑海中每一个角落,她都无法回忆起关于这个名字的点点滴滴。
“你喊的就是子陌两个字,最多就是加上一个‘不要走’,没别的了。”向原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路佳喊了三天的名字他不可能记错,可此刻路佳脸上的茫然又不像是假的。
“你以前是不是忘记过什么?”向原问到,以前他曾经碰到一个记忆错乱的人,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但在特定的条件下却会猛地回忆起一些片段。
路佳无意识的抚上自己额角的疤痕:“我曾经遇到车祸,撞到头,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想不起来。”
“那很可能子陌就是你那段时间的记忆,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向原说到,若是不重要,怎么会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国外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催眠师,要不找他试试?”向原沉思了一会儿说到。
听说催眠可以让人想起潜藏在脑海中的记忆。
路佳摇了摇头:“算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路佳对失去的那一段记忆总是带着恐慌,对于回忆起那段岁月,几乎是下意识的抵触着。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叫子陌的人始终没有出现过,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路佳说到,虽然跟萧祸害假结婚有点狗血,虽然在帝都会遇上各种奇葩的事。
“你说的萧陌是帝都萧家的萧陌吗?”那天在崖边,看到路佳刻下那几个字的时候向原就想问了。
“是啊,听说他还是帝都第一恶少呢。”路佳苦笑了一声,明知道对方心底有人,竟然还喜欢上,也是服了自己了。
“你牛!”向原伸了个拇指给她:“以前一直听说萧陌行情很好,很多女孩子喜欢,我都以为是假的,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真有人喜欢恶少。”
“很意外吧?”路佳苦笑了一声:“我也挺意外的,其实他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坏,不!其实一点都不坏,除了演技高了点,脸长的好看了点……”
这是缺点吗?向原扑哧一声笑了:“你是在说我吗?”
路佳也反应过来,对于娱乐圈中的人来讲,演技好确实不能算是缺点,至于长得好看,这个在哪儿都不能算缺点吧?!
刚发完烧,脑子果然不太清醒!
向原笑完,那张无暇的俊脸却凝重起来:“萧陌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如果可以,换个人喜欢吧。”
“怎么换?”路佳问的很真心,如果能换,她其实是愿意的。
向原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很久了,可是依旧没能找到答案。
“你眼光真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向原只能这么总结到。
——
帝都内,阿宁拿着餐盒打开萧陌的家门。
“老大,吃早餐。”阿宁对着露台上的人扬了扬手中的餐盒:“你不说想吃酒酿圆子吗?昨晚有人路过A市,我就顺便让他们带了。”
露台上的萧陌一手拿着一张薄薄的白纸附在石头上,另一只手抓着铅笔在上面临摹。
那是当日路佳刻字的岩石,萧陌当天就让人把石头运了回来。
听到阿宁的话,萧陌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等一下。”
又是等一下,阿宁叹息一声,转身把手中的餐盒放到餐桌上,却瞟见自己昨晚带过来的餐盒还是如昨日一般齐整毫无变化,显然是昨晚的等一下之后就等到了现在。
阿宁到露台上,跟萧陌汇报最近的事件进展:“那天参与的人都是帝都黑帮里的,是有人买凶要向原的命,他们不知道嫂子也在里面。”
萧陌淡淡的嗯了一声,手中的画笔仔细描摹,一笔一划极为认真,虔诚的像是信徒在膜拜。
他的神色很平静,自从那天从崖边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拿着笔在这里临摹,仿佛那日崖边的血色都是幻觉。
“有参与的黑帮,他们老大当天就在楼下跪着了。”阿宁继续说到:“已经跪了三天,晋扬没让人动手,只是每隔十分钟泼一次冷水,已经冻死两个了,冻死的也都换了新老大来跪着了。”
萧陌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描摹好的纸拿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这笔迹,真丑!尤其是这个‘陌’字,她总写不好!以前我看不下去,还手把手的教了好久,竟然也都没改过来……”
萧陌安安静静的点评着,嘴角还挂着笑,眉目柔和,一副安详宁静。
他唇上勾着笑,可眼底空的厉害,就像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的眼,仿佛所有的事情对他都失去意义。
人还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可却飘渺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老大……”阿宁觉得自己喉咙堵得厉害。
晋扬已经发动所有的人去找了,可三天过去了,如今已经是第四天,却依旧杳无音讯,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不想知道如果人找不到的话萧陌会怎么样。
萧陌把手中临摹好的薄薄纸片收进一个精致的小箱子中,箱子内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沓。
“又满了。”萧陌回头对阿宁说到:“再去给我找个箱子来。”
阿宁吸了吸鼻子:“好。”
转身进屋,看到次卧内无数个装满临摹的小箱子对了满满一柜子,阿宁心头堵的厉害,抖着手子旁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空盒子。
阿宁走到露台的时候,看到萧陌又临摹好了一张。
“昨天晚上,我梦见她了。”萧陌把手中的纸放进小箱子:“她给我打电话了。”
阿宁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浮起一抹惊恐。
萧陌眼中满是通红的血丝,次卧内一柜子临摹好的纸张,萧陌昨晚怎么可能睡觉?!
没有睡觉却说自己梦到路佳!是幻觉还是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她说她在那边过的挺好的。”萧陌拿起新的纸张继续临摹:“还说要回来接我,让我等她。”
萧陌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在唇边溢开,那笑映着深秋出升的阳光,像是带着羽化飞升的超然。
“我答应了。”萧陌拿笔的手停了下来,空洞的眼底第一次有了情绪,脸上是阿宁从未见过的幸福与柔和:“我就知道她是舍不得我的,到哪里都舍不得。就是去了地府,也是要带上我的。”
“老大!嫂子她一定会回来的!”阿宁的声音都颤抖了:“她一定会平安……”
‘平安归来’这几个字卡在喉咙,怎么也也说不出来。
晋扬的能力阿宁心里清楚,这么多天都没有任何消息,他也没办法骗自己路佳依旧安然无恙。
——
帝都的交通一如既往的令人心塞,向原把路佳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路佳下车的时候,向原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不请我上去坐坐?”
路佳抬头,看到自家对着大门的露台上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萧陌应该是在家的。
没有打招呼,就把人带回来,似乎有些突兀。
“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吧。”路佳不好直接拒绝,就退了一步说到。
“家里藏了人?”向原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路佳否认。
她和萧陌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