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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只觉得心口一慌，伸手推着他：“叶颂北——”
他却飞快地伸手将她抱进怀里面，紧紧的手压在她的背上，她怎么都挣扎不了。可是她想看他的表情，她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他就是压着她，不让她动。
贴着她的侧脸带着夏天的燥热，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闷热的气息。
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不禁推了推他：“叶颂北，我呼吸不了了。”
他松了松，却始终没有松开她。
他抱得那么紧，夏暖却感觉自己不是在他的怀里面，那种把握不住的虚无让她有些害怕：“以后，我一个月回来一次，好吗？”
她能想到这个问题，叶颂北不可能想不到。
她以为他会说好的，可是却没想到自己听到了这辈子最残忍的一句话：“夏暖，我们分手吧。”
夏暖一把推开他，“你说什么？”
他隔着三十多厘米的位置和她对视，黑眸里面深沉如海，可是里面倒影的夏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清晰了。
叶颂北看着她，动了动嘴角开口，“我们——”
夏暖看着他真的打算再说一次，她直接压过去双手按着他的嘴巴：“不许说！叶颂北你不许说！”
她知道他这几天的情绪依然是很低落，她也知道他似乎对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他甚至每天回来之后都不愿意跟她有过多的交流。可是尽管这样，她也从未想过两个人要分手，这事情对于夏暖来说，就形同世界末日一样。它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可是它却不会发生。
她笃定它不会发生的，可是现在，他就这样看着她，轻易地就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叶颂北伸手拉开了她的手，压在那沙发的面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夏暖，我们分手。”
她被他压着，怎么都动不了。
夏暖死死地看着他，想从这张脸上看出几分伪装，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看着他，呐呐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突然勾着唇冷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嘲讽：“你感觉不出来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他捏碎了一样，明明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出口：“感觉什么？”
“我不再喜欢你了，你感觉不出来吗？”
我不再喜欢你了，你感觉不出来吗？
她从未想过，这是那个宁愿自己死掉，也要将她护得毫发无伤的男生说出来的话。
她不想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他正看着她，黑眸里面没有了以往的宠溺和温柔，也没有半分玩笑的嬉闹。
里面只有刺得她遍体鳞伤的厌恶和嫌弃，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你明明说过你不会不喜欢我的，为什么？”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泪流如注，她这是满眼的不解，看着他一句句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啊？
就在六个多月前，他甚至还告诉她，如果只有两个选择，死亡和她，他的选择是她。
夏暖不解，为什么，半年的时间，他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叶颂北松了手，伸手摸了一根烟，这一次，她没有再上前阻止。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一切的动作，然后静静地等着开口。
“对不起，夏暖。就像你说的，我们太年轻了，我也以为我自己会喜欢你很久的。你看，你那么漂亮，成绩又那么好，现在上的又是那么高等的大学，你以后一定是一个万人仰慕的女神。可是对不起，我发现自己真的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不让我抽烟，我不喜欢你总是动不动就哭，我不喜欢你遇到了事情就只会躲回去自己的龟壳里面，我不喜欢你总是给我惹来很多麻烦，我不喜欢——”
夏暖从来都不知道，叶颂北原来捅刀的技术这么强，没一刀都是正中她的心口，快、准、狠，而她想躲都躲不开。
他说的每一个不喜欢，都让她清楚地相信，原来眼前的这个男生，他真的不再喜欢自己了。
“可是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
“夏暖，我没有不要你，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你的学费我也会给你挣，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继续提供给你，除了，我不再是你的男朋友。”
她看着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心会有一天被伤成这个样子：“我可以继续在这里住，学费你会继续给我，你也继续养我，除了不再是我的男朋友，你什么都会提供，是吗？”
“是。”
“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不用露宿街头，不用忧心学费，不用担心生活，是吗？原来你是这样以为的。”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脸，侧身坐在她的身旁，终于没有再用那冰冷的视线看着她：“夏暖，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在兑现我的承诺，我说过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侧头冷冷地看着他：“兑现承诺？你承诺过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可是你现在却要跟我分手。那么其他的那些无关要紧的承诺，你还那么在乎干嘛？！”
夏暖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可是她冷静不下来啊，就好像那一天夏仁贵和赵丽在她跟前对她说，房子已经卖掉了，你赶紧搬走吧。
叶颂北还没有这么残忍，可是他却又比他们都要残忍。
他亲手给她编织了一个为期两年的美梦，现在高考完了，他就亲手把这个梦撕碎了。
他收回手，侧头看着她，“那是两码事！我不喜欢你我不能勉强我自己，可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
她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她以为自己很了解他，现在才发现，她从来都没有看透他。
“叶颂北，我一直以为夏仁贵和赵丽是最残忍的人，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比他们残忍多了。”
当初说要在一起的人是他，当初说要永远的人也是他，可是现在，说要分开的人也是他。
他说了开始和结束，而她却沉浸在了这假象的过程中。
叶颂北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身侧的手不断地收紧，他转开了视线，看向那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扯着嘴角嗤笑。
夏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只觉得讽刺。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还在想，自己要多久回来一次好，可是现在，多么讽刺啊，她或许永远都不要回来最好了。
第88章 我只原谅你这一次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客厅里面的沉默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夏暖起了身，拿起那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走到那垃圾篓跟前。
叶颂北看着她，脸色一惊，她还没有动手，他就已经起身到她跟前，死死地压着她的手：“你想干嘛？！”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勾着唇角冷笑，脸上面无表情地开口：“撕了。”
叶颂北咋的一下就火了，按着她的手腕不断地收紧掐着：“夏暖你疯了吗？！”
她迎着他的目光就笑了：“是啊，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喜欢你。”
他浑身一僵，黑眸里面沉沉的浑浊混在一起，他压着喉咙的堵塞看着她：“夏暖，你别这样。”
可是她却不看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录取通知书‘咯咯咯’地笑：“我别怎么样？叶颂北，我们分手了，你管不了我，我别说是把这录取通知书撕了，我就算是把自己撕了，你也管不了我了。”
她低着头，脸上的冰冷退却，只有满脸的狼狈和脆弱：“你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你了。”
他压着她的手松了松，似乎要松开，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愿意让步。
可是夏暖却不愿意停留在这样的僵持中，她从一旁的电视机上面拿过剪刀，直接就对着那录取通知书剪下去。
叶颂北脸色一变，连忙伸手过去卡着。可是这一次是剪刀，而不是夏暖的手，那尖尖的刀刃划在他的手背和手心上，细长的一条痕一点点血地渗着。
夏暖的手一抖，扔了剪刀，整个人却西斯底里地哭了起来，手甩着要抽回来。
“你凭什么管我，叶颂北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要我什么都听你的凭什么！”
可是无论她怎么动，他就是不松手，咬着牙就这样和她拉扯着。
录取通知书掉在地上，他才松开她的手，飞快地弯腰捡了起来，自己拿着。
她看着他的动作，突然之间就笑了：“你喜欢就拿着吧，给你做个纪念，就当是分手礼物算了。我撕不掉它，我不去报道，也是一样的。”
叶颂北脸色一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冒出来，他咬着牙，似乎在咬她的血肉一样：“夏暖，你到底想干嘛？！”
她被他的这句话问得整个人都失控，手扫到身边的东西直接就推在地上，看着她整个人都是发颤的：“我不想干嘛！我能干嘛！我那么努力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你现在却要跟我分手！叶颂北你问我想干嘛？我什么都不想干，我要的未来里面从来就没有规划过没有你的存在！”
她那么努力，也只是想要两个人能够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可以没有朋友，没有漂亮的成绩单，没有钱也没有爸妈，可是她不能没有他啊。
明明是他将她从那个冰冷的世界拉回来的，可是他现在却又要将她推回去。
她甚至不敢想象，她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就像以前那样。
上学，回家；上班，回家。
数十年如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两件事情。
不，她只有一件事情可以重复了，她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夏仁贵不要她了，赵丽不要她了，叶颂北也不要她了。她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今晚之前，叶颂北幻想了很多种可能，他想过夏暖失控，也想过她会跑调，甚至想过她或许会拿菜刀砍死自己。
他想过所有的可能，在那漫长的两个月里面，他煎熬地做着所有的想象。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她会放弃去读大学。
他也以为自己只要咬着牙，不看她，少看她，咬着牙就能熬过去了。
可是他做不到，她的眼神太绝望了，那些控诉他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坚持了那么久，不能放弃了，可是他坚持不下去了。
他甚至不知道，夏暖还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他不想放手，他喜欢她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叶颂北觉得今天对夏暖说出那样的话，大概是他有生以来，做过最混蛋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平日里面害羞了笑得满眼都是星光的眼眸，只有一潭绝望的死水。
他终于坚持不住了，伸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面：“暖暖。”
不过两个字，却已经让夏暖彻底崩溃了。
“叶颂北你讨厌死了，你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她握着拳头，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后背。
力气大得就像是灌注了今晚所有的委屈，他闷着声，一下下地受着。
夏暖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可是她还是害怕啊，他装得那么好，装的那么真，如不是他的过分冷静，她真的就信了。
他以为自己能骗过她，却从未想过，他只要是抬手的动作，她就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了。
从半个月前到现在，他对她一直都是闪躲的态度，她急猜到他一定是在钻什么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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